識謀遭險境



此刻雖然明月在天,好風無限,可步月天心中卻是更加不安,驚懼,幸而他雖未曾經曆大風大浪,卻在大事上面忍得,耐得。

否則早已被屋檐之下的兩個賊子言語氣得大聲喝罵起來。

他悄悄地下了屋檐,又悄悄地遠離了剛才那房間,生怕被人發現,可笑的是他卻忘記他下屋檐之時該更加仔細,否則就不會不小心拂動了一小塊石子,發出了“嘚”的一聲。

步月天這時候該怎麽辦?去找爹爹說明一切?不不不,不行,如果這一切是真的話,那就說明爹爹已經中了毒,再告訴他這件令人心痛的事,就真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了!

可還有誰能說呢?

溫倩倩姐姐?也不行,她不會武功,這件事她參與進來的話怕是兇多吉少!

那還有誰呢?

步月天忽然之間感到自己十分的無措,自己

竟然是這般的無能,他開始後悔這武當十年沒有好好努力了,後悔這三個月來在外面的貪玩,沒有早點回來,可現在一切都遲了,怎麽辦,怎麽辦?

急中生智總是不錯的,幸好天無絕人之路。

步月天想起了後山的二師兄,想起二師兄的時候又聯想起在那羊腸小道上的一頓教訓,他已确信無誤,此刻若還有一個人能夠仰仗的,那便是二師兄了!

心中有了希冀,腳步自然快了,他就往後山趕過去了。

後山一帶向來很少有弟子來,即使平時練武也是在演武廳那邊,于是這條僻靜的小道上面反而變得荒涼許多。

這正是步月天最後離開華山時還殘留的對後山的印象,但眼前這一切卻和他想的卻完全不是一回事。

道路兩旁的荒木,雜草竟然整理得如此有序,精神,健壯。

這還是後山嗎?

步月天心道:“肯定是有人來這裏裁剪樹木的,不然不會這樣,不過到底是誰這麽有空呢?”

“吱吱!”一陣裁剪花草之聲傳入耳畔,步月天就這樣望了過去,便有一個人影在一片花叢中忙碌着。

“原來是六師兄尚捷!對了,六師兄平時人就不錯,我跟他說起大師兄他們陷害爹爹的事,他肯定會幫忙除去大師兄和四師兄這兩個禍害,多一個人多一把力氣!”抱着這個念頭,步月天便走了過去。

尚捷原本是在修剪花木,這時忽然停了下來,說道:“可是小天?”

步月天吃了一驚,随即一喜,“師兄看來内功造詣也是不錯的,不然怎麽能夠聽出我的聲音來?”

步月天道:“是我,六師兄!”

尚捷轉過身來,月色下顯得有些微胖,嘴角帶着兩團小肉團,笑起來更加的讓人覺得平易可親。

步月天見到他這笑容,本來繃緊的心才開始有些松了!

尚捷見步月天面色有些沉重,笑道:“小天,發生什麽事了?”

這一聲笑容更加消去了步月天心中最後一絲防備之心!

步月天的心情就像是河水絕堤一般,急道:“大師兄和四師兄像我爹爹下了毒藥要謀害他,我剛剛發現的,師兄,咱們現在怎麽辦?”

尚捷原本微笑着的臉因這突如其來的驚人之語而僵住,可也就是這麽一會兒,他的笑容又回複正常起來,他道:“小天,你亂說什麽,這要是被大師兄和四師兄聽到的話,那還得了?”

尚捷說着話便來到了步月天身旁,他左手就要去拉住步月天,右手打算去敲他的腦袋瓜子。

步月天也知道這麽突如其來的言語是誰也不會相信的,他用力握住了尚捷的左手,正要言語,卻見他月光下的笑容更加和藹,更加可親,隻是莫名多了一分怪異之感。

步月天心中霎時間千念萬轉:“一個胖子怎麽會這麽勤勞,大晚上過來裁剪樹木?白天不可以嗎?爲什麽别的地方不去,隻在後山這邊修剪?”

就在此時,

步月天原本伸出去握尚捷的雙手霎時用力往下一扯,借這一扯之力向上一沖,同時趁機拍出雙掌,壓在尚捷胸口膻中之穴。

步月天一連用了就坡下馿,趁勢而爲兩招功夫。

但兩招用過以後,心中更加惴惴不安,膻中乃人身要穴,平時輕輕拍中亦是傷害不小,何況步月天此時雙掌拍擊。

他回過頭來,心中帶着幾分僥幸之感,可尚捷已經倒死在地,隻見他右手成掌,平平整整,這是華山紫心掌法的一招殺手,而他的左腳卻是微微擡起,這是閃電腿的一招殺招。

尚捷原本打算以紫心掌法和閃電腿兩招聯合起來殺死步月天,如果當頭而下的紫心掌法落空,便還有閃電腿等着步月天,一腿自下往上踢出,步月天就隻能縱上避開,尚捷再就勢一掌打在步月天胸口膻中穴處,要他的命。

見此情狀,步月天更加确信剛才師兄是想把他立斃于此。

心中不禁寒了一大片。

也不知道是僥幸還是什麽?步月天都不知道他爲什麽會還手,更不知道自己竟然能夠一招打死比自己還厲害的師兄。

而這其實是人内心深處的自衛本能,更是步月天與生俱來的一種能力。

再看地上死去的尚捷,依舊是那一副笑容,隻是有些猙獰,他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步月天心寒道:“這諾大的華山到底發生了什麽?爲什麽走的時候好好的,回來的時候卻變成這個樣子?”

步月天望着死去的尚捷,不禁掉下了淚,卻不知道是在哭尚捷,還是在哭自己?

步月天擦了擦眼淚,再次往二師兄那邊趕去。

步月天已打定主意,此刻華山之上什麽人都不可輕信。

……

他一邊走,一邊放慢腳步,慢慢思考着上山以來的一點一滴!

爲什麽一向和二師兄友好的三師兄和五師兄都不在?

爲什麽和大師兄要好的四師兄和六師兄卻都在?

難道是大師兄圖謀華山掌門之位,又害怕搶不過二師兄,所以先把三師兄和五師兄除掉?

這樣一來就不難解釋爲什麽隻有二師兄在後山,應該二師兄正是怕人謀害于他,所以避到後山來了!

那他試我武功就是爲了要我和他一起除掉大師兄了?

步月天心中想得越來越明白,突然之間又停住了腳步,心道:“可要是我全猜錯了的話?那我不就是自投羅網?

這下子便麻煩了,可事到如今隻能賭一賭了!

要怎樣才能知道二師兄是好是壞?

對了,有辦法了!”

步月天閃過幾個念頭以後,計量已定。

……

前面正是後山,裏面有一個山洞,不過幾張寬闊,洞内一張石床,除此無他,真是夠簡陋的了。

山洞旁正架着一隻吃剩下一半的山雞,山雞旁端坐着一人,似在打坐練功,又似在閉目養神。

見到山雞,步月天心底更多了幾分踏實。

二師兄吃的是自己打的山雞,那便無毒,那就更有可能說明他是爲了避開大師兄他們的陷害而來到了後山!

因爲不放心送上來的食物才自己打了獵!

步月天趕忙奔上了前,急道:“二師兄,三師兄和五師兄都被大師兄害死了!”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試探二師兄劉青平的方法,如能引起同仇敵忾,那便最好,不然就搭上自己,奉陪了!

劉青平并沒被這突然來到的步月天吓到,也沒有被這駭人聽聞的言語吓到,他靜得出奇,依舊低着頭,看着面前的山雞,不聞不問,不爲所動。

步月天更加想不到他是這樣的反應,還以爲他不信。

又道:“大師兄真的……”

“小天,你怎麽來到這裏了?”一聲和藹而又用心地呼喚,足以讓人不自覺地回轉過頭來。

但這聲輕輕的呼喚對于步月天來說卻猶如五雷轟頂一般,令他怔怔地定住,木然無語,這聲呼喚正是來自大師兄——朱清正的呼喚。

步月天在轉過身來的時候還望着劉青平,在他快完全将身子轉過去的時候,劉青平恰好也擡起了他那片深邃的目光,恰好與步月天相觸。

可步月天卻隻能在這片目光中讀到迷惘,莫名……

步月天現在真是心如死灰了!

步月天還是不肯放棄,還是想聽聽,想看看二師兄會有什麽回應,動作。

哪知道劉青平卻道:“小天,你是怎麽了?暈了頭了麽?怎麽會說這樣的胡話?



就這麽一句話,步月天便再也抑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憤怒,他怒道:“怎麽了?你爲什麽就不相信三師兄和五師兄被朱清正害了?”

朱清正原本微笑着的臉略微有些變動,頓了頓,便歎了口氣,似乎有萬般無奈之感,隻聽他道:“唉,原以爲你會悔改,原以爲你是無心之失,卻沒成想既然瘋了,這般胡話?”

步月天怒道:“我爲什麽要悔改,什麽無心之失,我聽不懂,我隻知道我在你們屋頂上聽到的話絕不是假的!”

朱清正竟帶着哀聲道:“小天,不論你對我怎樣不滿,沖我來就行了,又何必濫殺無辜?”

步月天失聲道:“我什麽時候濫殺無辜?”

“還說沒有?”話音未落,一條人影自遠處飛掠而來,卻是尚敏,而他懷中抱着一人,竟是死去的尚捷!

尚敏對步月天怒目而視道:“小天,你爲何如此沒有人性?尚捷他哪裏得罪你了,你爲什麽要他的命?”

“是是是……”步月天忽然有些語塞。

尚敏怒道:“六師弟胸口膻中要穴中了一擊重擊,正正宗宗的武當綿掌,這門功夫放眼整個華山,除了你誰會?”

朱清正對坐在一旁的劉青平道:“二師弟,難道你對這一切都這般無感?沒有一點話要說嗎?”

劉青平歎道:“事已成定局,我說與不說又能有多大作用?”

尚敏急道:“難道六師弟白死了?二師兄就不顧念一點同門之情了嗎?”

劉青平道:“該當如何呢?”

尚敏冷笑道:“二師兄應該還記得華山門規吧?同門相戮該當如何?”

劉青平冷冷道:“一命賠一命!”

步月天原本還抱着幾分僥幸,現在二師兄都這麽說了,更是一驚,倒退數步,冷汗淋漓。

朱清正道:“小天,你自盡吧!一命抵一命,當做恕罪!”

步月天不由得狂笑,大聲道:“自盡?”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爲什麽一個個變得我都不認識了?

這裏真是華山?我的家嗎?

眼看着除了自盡便别無他法,步月天隻得緩緩舉起手掌,暗運内力。

“慢着!”

這一聲叫聽,卻是從尚敏嘴裏說出來的。

步月天知他還有什麽要說的,心道:“反正我現在已然必死無疑,且看你還要如何?”于是放下手掌。

尚敏放下了尚捷的屍體,來到步月天身邊,冷笑道:“我或許可以饒你一命?”

步月天冷冷道:“饒我一命?”

尚敏道:“沒錯,饒你一命,隻要你将你知道的關于狂野天魔的寶藏一事說出來,我們就放過你!”

步月天冷笑道:“畜牲,作這般人模人樣,卻還想着要什麽寶藏!”

尚敏也冷笑道:“你這不知名的小雜種,小畜生還敢說我?”

步月天舉掌往尚敏劈了過去,勢道淩厲無比,哪知道尚敏卻輕輕一轉身便避了開去,跟着“啪啪!”兩響,步月天便多了兩個大耳光子。

步月天仍是不肯罷休,反正要死在這裏,與其窩囊死,還不如拼了。

他又是一拳過去,眼看着尚敏又避了開去,步月天立即變拳成指轉向朱清正,他急中生智,想着先制服朱清正要穴便能借此逃出生天。

哪知道朱清正看着文文弱弱,手上功夫卻是不弱,一個翻轉便扣住了步月天脈門,往邊上一推,步月天便倒在了地上。

步月天用力捶了捶地面,歎聲道:“功到用時方恨少,若是我在武當十年能夠好好習武,今日何至淪落于此等境地?”

尚敏見現在一切盡在掌握之中,心中又對狂野天魔那莫名的寶藏十分向往,便對步月天道:“其實如果你肯跟我們合作,探得狂野天魔的寶藏,你依舊還是我的好師弟嘛!”

“你……”步月天本想跟他們說根本就沒有這個寶藏,不過是他們自己異想天開,但想了想,如果這樣說的話,可能連父親的命都保不住!

于是道:“你覺得我可能出賣我的爹爹嗎?”

尚敏笑道:“反正不是你親爹,出賣就出賣了!”

“什麽?”這句話猶如一道霹靂自步月天頭頂劈到腳尖,原本他以爲不再有什麽事情能比現今的狀況更加讓他感到絕望,可現在,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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