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項笑了笑：“你說，那些有煙瘾酒瘾的人，知不知道這樣對身體不好？”

“肯定知道，但知道也沒用啊。”

“怎麽能說沒用呢。”吳項搖了搖頭，“一個有煙瘾的人，肯定也是想戒煙的人，煙瘾越大越想戒，但越戒不了。”

林寒聽了，若有所思。

“要不然那些過濾煙嘴、電子煙之類的，爲啥能火起來？”

“您的意思是......可是，那人有酒瘾，我該送什麽好呢？”

“你就買一盒醒酒茶，不用挑好的，專挑貴的，千八百塊錢，跟我去串個門就能搞定。”

“這樣就行了？”

吳項想了想：“還得看你污水處理廠的情況。畢竟印刷廠的生産污水已經有人代理，要想換，你的技術也得過關才行啊。”

“這個您放心，廠子的技術絕對沒問題。”

......

買了一盒上千元的醒酒茶，東西怎麽樣不知道，但包裝确實非常華麗。外面金光閃閃雲紋盤繞，裏面是個古香古色的檀木盒子，還有淡淡香氣。

“吳老師，這東西真能解酒？”路上，林寒有些好奇地問道。

“誰知道呢。”吳項滿不在乎地搖了搖頭，“反正人們就是喜歡古老、天然、進口這一類東西。”

“不信國産貨還情有可原，畢竟現在國内市場就這樣，标準不到位。但你說不相信現代是什麽道理，老覺得古代的東西比現代厲害......”

崇尚古代的毛病古已有之，春秋時代不也有人說過：“周監于二代，郁郁乎文哉！吾從周。”

相比于融入、建立新的秩序，人們總是喜歡懷念舊的秩序。畢竟，舊隻能守，而新隻能創。

一路閑話，吳項領着林寒，找到縣中印刷廠廠長的家：“老李啊，我來看你啦。”

叫開門之後，出來一個酒糟鼻中年人，笑容滿面：“吳校長啊，請進請進。”

三人在屋裏坐下，吳項就介紹道：“老李，跟你介紹一下，這是咱們學校的畢業生，林寒。”

林寒伸出手：“李老師你好。”

學校裏的教職工，都可以稱作老師，叫老師總比叫廠長顯得更親近一些。

“你好你好。”李廠長笑着握了握手。

吳項這時從一旁拿上來醒酒茶，笑着說道：“聽說你最近又是老喝酒，這樣對身體可不好......這是美國進口的古方天然醒酒茶，老李你先收着。”

李廠長見此，先是眼前一亮，不過還是連連推辭：“這怎麽好意思，無功不受祿嘛。不行不行，這我不能要。”

“這可不是我送你的，是林寒買來的，他可是咱們學校的優秀畢業生，現在開了個大廠，這點東西是小意思。”吳項說道，“而且，你也不見得無功，今天林寒找你，可是有事要談。”

“哦？開的什麽廠子？”

林寒這時說道：“前不久剛剛開了一家污水處理廠，現在已經可以運轉，但目前還沒有訂單，就想來争取一下咱們學校印刷廠的生産廢水，也好打一打名氣。”

李廠長想了想：“幫助校友創業是應該的，但是，印刷廠的污水雖然不多，卻已經有處理廠承包......”

“我的處理廠有更先進的技術，而且畢竟是母校，價格上可以有優惠。不知印刷廠委托處理污水的價格是多少？”

李廠長斟酌道：“目前是3.4元每噸，你打算出價多少？”

“2.5元每噸。”林寒基本算是給出了底價。

李廠長聞言有些驚訝：“這麽便宜，技術過關嗎？萬一要是處理不達标就排放，可是違法行爲。”

林寒笑了笑：“處理絕對達标，如果出了問題，由我廠負全責。”

頓了頓，他接着又說道：“不過，我還有個額外條件。就是希望能夠通過印刷廠向幾家造紙廠取得聯系。”

印刷廠的污水隻是小頭，造紙廠可是産出污水的大戶。通過縣中印刷廠走造紙廠的門路，才是林寒真正的目的。

李廠長顯得有些猶豫。

吳項這時說道：“物美價廉，還是校友的廠子，老李你就别猶豫了。而且這是環保事業，政府都在鼓勵，咱們幫着宣傳宣傳也是應該的。”

說着，他就随手将醒酒茶放到沙發旁邊，再不去碰。

李廠長眼裏閃了閃，随即一笑：“既然如此，那就這麽說定了。隻要處理技術過關，印刷廠就去和幾家造紙廠通通氣。”

“那就麻煩李老師了。”

......

縣中印刷廠規模雖大，但生産的污水并不多，一年的污水也就隻有一萬多噸，隻能爲萬象污水處理廠創收幾萬元。

不過，造紙廠可是污水大戶，一年動辄幾萬噸、幾十萬噸，而且價格很高，至少能爲廠子帶來幾十萬的營收。

萬事開頭難，拿下第一筆訂單，林寒心情不錯。

然而，回到處理廠之後，他很快就高興不起來了。

“你拿下了六萬多噸的訂單？”林寒瞪大了眼睛。

肖賓嘿嘿一笑，得意洋洋地拿出一沓合同在林寒面前晃了晃：“怎麽樣，是不是說到做到？”

“食品加工廠的污水？”

“沒錯。”肖賓将合同遞給林寒，“食品加工的污水雖然價格低了一些，但一年有六萬三千噸，還不錯吧。”

畢竟是食品加工廠，污水一般不會太髒，處理起來容易得多，價格自然也就相對偏低。但六萬多噸的量，一年怎麽也能創收十萬元以上了。

林寒看了看合同：“你是怎麽做到的？”

“這還不簡單。我專挑那些污水處理可能不達标的企業去談，先拿法律吓吓他，再給個優惠，他當然就乖乖束手就擒了。”肖賓不以爲意地說道，“這個食品廠，由于污水處理難度偏低，違規排放也不容易發現。我就猜他污水處理沒達标，果然一詐就詐出來了，那幫家夥還是太天真！”

“怎麽樣，厲不厲害？”

林寒無奈地點了點頭：“你厲害。”

他将合同收起來：“兩天之後，第一批污水就會經城市管道系統輸送到工廠，準備開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