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村謙一繼續說道:“很多政黨都是匆匆成立,又很快解散。具體的人員流動,一般人很難有深入的了解。”
“民進黨和松葉系的關系确實比較親近,但在不久之前,民進黨已經宣布并入希望之黨……所以,我們現在在政治層面上最大的盟友應該是‘希望之黨’。”
林寒微微皺眉:“希望之黨?”
民主黨、自由黨、自由民主黨之類的稱呼,他是見得多了。
但像“希望之黨”這樣的政黨名稱,倒真是少見,聽上去多少有些怪怪的感覺。
大村謙一點頭:“希望之黨是由東京都的現任知事,小池百合子成立的政黨。雖然成立還不到一個月,但成員有很多政壇名宿,實力雄厚。”
東京都知事,對應到華夏國内的情況,也就是首都市委書記這個級别,妥妥的政治局委員。
由東京知事發起成立的黨派,且民進黨都甘願并入其中,背後肯定不是小打小鬧那麽簡單。
“以希望之黨爲首的勢力,是當下僅次于自民黨執政聯盟的政治力量。而小池百合子本人,也是此次大選中,安倍最大的競争對手……”
“原來是這樣。”林寒微微點頭,若有所思地說了句。
沉默了半晌,他忽然話鋒一轉:“據我所知,日國的黑幫現在大多都過得有些艱難,你們千川會的情況怎麽樣?”
大村謙一談了口氣,搖頭道:“千川會隻是地方小型黑幫,隻在宮城縣略微有點名氣,情況當然好不到哪裏去。”
“剛才您看到的那三十幾個人,就是我們千川會的大部分人手了。近來由于小井會的頻繁挑事,我們的收入正在不斷減少,大家過得都很拮據。”
林寒沉吟片刻,又轉頭看了大村謙一半晌,随即緩緩開口問道:“既然這樣,大村謙一會長,你們是否願意接受金錢上的捐助?”
“捐助?”大村謙一愣住。
“如果你願意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捐助你們一百萬美元。”
大村謙一聞言,心中不由有些震動。
一百萬美元!
換算成日元就是一億多,足以頂上千川會至少三年的收入了!
有了這筆錢之後,不光可以極大改善幫衆的生活條件,而且也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内組織一批人手,與小井會分庭抗禮。
雖說培養正式的幫衆或許還需要一些時間,但社會上的不良青年可是一抓一大把。
這些俗稱愚連隊的不良青年,随便給點錢就是一批愣頭青不要命的暴力分子,堪稱絕佳炮灰。
人手多了之後,至少在短時間内,千川會都可以保持自身的獨立性,而不用擔心被小井會吃下。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一百萬美元的捐助,對千川會而言無異于一筆救命錢。
然而想着想着,大村謙一卻逐漸冷靜下來。
這世界上從來就沒有免費的午餐,想要得到,就必須有付出。
他不相信眼前這個神秘的華夏人,是突然發了善心,想可憐可憐他們這些暴力團成員。
畢竟就連大村謙一自己,也不認爲黑幫有什麽好可憐的。
毫無疑問,這份看似無償的饋贈,早已經在暗中标好了價格。
他拒絕,就是将這一百萬美元的救命錢連同那份未知的代價一并拒絕。
他接受,就時将兩者同時接受。
大村謙一低着頭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林寒當然能猜出他心中所想,當下也無意掩飾,便淡淡說道:“我之所以願意捐助千川會,是因爲我認爲你是一個有底線有分寸的黑幫領袖。”
“否則,這一百萬美元捐助小井會也是一樣……對我來說,你們其實沒有太大區别。”
大村謙一隐隐松了口氣,恭敬道:“您過獎了。”
林寒繼續說道:“給你們捐助的這一百萬美元,肯定不是爲了做慈善。所以在以後的某些時候,我需要你們幫我完成一些不是太光明正大的工作。”
大村謙一問:“您指的是?”
林寒沉吟道:“日國法律的擦邊球,或者輕度的違法行爲……至于殺人放火、毒品交易這些,甚至隻是黃、賭,我都沒有半分興趣。”
大村謙一說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千川會将樂意爲您效勞。”
林寒點頭,随即又笑了笑:“其實我覺得你們日國的暴力團,有時候也挺有意思的。”
“就說你們收保護費的事,大企業、大型連鎖商鋪的保護費,你們不敢收。而小店鋪的保護費倘若不交,你們就去騷擾,往店裏扔垃圾,或者蹭吃蹭喝……這作風,和我想象中的黑幫,可差得有點遠啊。”
大村謙一有些尴尬:“畢竟時代不同了,暴力團也不可能向以前那樣橫行。而且在有些時候,我們也是會報警的。”
“報警?”林寒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暴力團自身的問題,我們都是自行解決,警察一般不會插手。但在其它某些方面的事情上,我們和普通人一樣,有時也需要向警方求助。”
“當然,這種情況也是很罕見的。畢竟不管怎麽說,報警都是黑幫的一種恥辱。”
黑幫報警……
林寒不由說道:“這樣看來的話,日國的黑幫倒很難有什麽長遠的發展啊。”
大村謙一說:“但凡加入暴力團的,大多都已經是沒有了出路的人。所以勉強度日,尤其在底層暴力團,并沒有什麽好奇怪的。”
“除非日國的經濟狀況能大幅度改善,我們才有可能通過組建正當業務,逐獲取合法收入,從而逐漸擺脫困境。”
林寒微微點頭沒有再多讨論,沉吟稍許,便說了句:“回去之後稍微準備一下吧,過段時間,我可能需要你們出幾個人跟我去一趟東京。”
……
處理完一堆事情,林寒才重新乘車前往仙台醫學專科學校,參觀了當地的魯迅紀念館。
當初魯迅就讀的仙台醫學專科學校,經過百年發展,現在已經是日國東北大學的醫學部。
而日國的東北大學,大約在世界排百名左右,也算是相當有實力的綜合性大學了。
除了魯迅之外,著名數學家蘇步青,曾經也在這所大學就讀過。
在東北大學醫學部的這所紀念館中,林寒倒了解到不少在國内鮮有聽聞的魯迅轶事。
大多都是魯迅在學醫時發生的趣聞,還包括一些醫學課程方面的内容,比如魯迅的學業水平。
魯迅的醫學水平,說高不高,說低也不算低。
當時魯迅班上有142個人,魯迅排名68,算是中遊裏稍稍偏上。
作爲一個外國學生,取得這樣的成績,也還是相當不錯的。
在魯迅的幾門功課之中,最差的一門以59分惜挂。
大學挂個一兩門課程很正常,但魯迅挂的這科,倒有些出乎林寒的意料,居然是藤野先生主教的“解剖學”。
魯迅寫的那篇《藤野先生》,華夏學生哪個不知道,他當然也是有印象的。
隻是萬萬沒想到,魯迅在大學挂的科,居然就是藤野先生教的解剖學,讓他好一陣稱奇。
不過魯迅挂了解剖學,一方面是學藝不精,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爲藤野先生治學嚴格,整體的及格率都較爲偏低。
他心中不由想到,魯迅之所以專門爲藤野先生寫文章,估計也是因爲印象太深刻了吧……
待了這一天,幾經感知,宮城縣附近的地質變化雖然略顯躁動,卻也沒有發現什麽強地震。
林寒稍微盤算了一番,便再次搭上新幹線鐵路,繼續向北前往青森縣……
青森縣位于日國本州的最北端,北隔津輕海峽,與北海道隔海相望。
青森縣縣如其名,是一個森林大縣,森林覆蓋率高達70%,且農林水産業發達,算是一個自然環境出衆的地方。
來到青森縣之後,林寒大緻四處逛了逛,同時感知附近的地質變動。
然而讓他有些郁悶的是,都走到青森縣了,卻依然沒有預知到一次強地震的發生。
革命尚未成功啊。
所以很快,林寒就繼續坐上新幹線,穿越青函海底隧道,從青森縣趕往北海道的函館市。
……
列車在海底隧道穿行。
林寒靠着窗戶,看着窗外飛快掠過的隧道景象,一時間有些出神。
這時,蓋亞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函館市有一個捕鲸基地,這個捕鲸基地的一些捕鲸船,目前正準備前往北海道東部的海域進行捕鲸……”
“捕鲸基地?”
林寒一怔,随即反應過來。
日國,可就不是世界第一的捕鲸大國嗎。
作爲世界最大的捕鲸國、食鲸國,日國的遠洋捕鲸活動從上個世紀早期就已經開始了。
當初甚至創下過,一年之内捕殺将近8000頭鲸魚的記錄,其中不乏如今已經瀕危的鲸魚種類。
僅數年之後,日國又發展了北太平洋遠洋捕鲸隊,主要捕殺灰鲸及抹香鲸。
到二戰結束,爲了改善日國國民的食品供應,美國占領軍司令部曾鼓勵當地遠洋捕鲸,讓日國捕鲸業再次迅猛發展起來。
直到國際捕鲸委員會通過了“全面暫停商業捕鲸決定”,日國的遠洋捕鲸開始走下坡路。
但沒多久,這一禁令出現松動,開始允許“以研究爲目的”的限量捕鲸活動。
盡管遭廣泛反對,但日國每年仍以科學研究爲名大量捕殺鲸類,并設置了六個捕鲸基地,其中就包括北海道函館市的這一個。
蓋亞說道:“現在有一項工作要交給你,即打擊日國的捕鲸業,至少要制止此次函館捕鲸基地的捕鲸行動。”
“完成之後,我會允許你在日國挖掘一座大型寶藏。具體的寶藏規模,由你對日國捕鲸業的打擊力度決定。”蓋亞繼續說道。
“如果你能讓捕鲸業退出日國的曆史舞台的話,全日國的寶藏你都可以随便挖。”
林寒有些汗顔:“退出曆史舞台……這個不太可能吧。”
日國之所以如此大肆地進行捕鲸活動,很大程度上是爲了彌補其先天條件的不足。
畢竟日國自然資源貧乏,耕地面積小,自己生産的糧食根本無法自足,每年都要從外國大量進口糧食。
而鲸魚作爲海洋中體型最大的生物,則可以爲他們提供大量的肉食,極大地緩解了糧食供應的壓力。
在最高峰的時候,鲸魚肉甚至在日國人食物中占據接近一半的比例。由此可見,捕鲸業對于日國而言,是何等的重要。
華夏作爲世界糧食産量最大的國家之一,每年中央在規劃任務的時候,依然把糧食安全放在首位。
别看華夏某些不良商家曾經把大蒜、綠豆之類的作物炒上天,悶聲發大财。
但在大米、小麥等主要糧食作物上面,誰要是敢亂動手腳,政府保證第一時間就會教他做人。
民以食爲天,這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讓捕鲸業退出日國的曆史舞台,估計比讓安倍退出日國的曆史舞台,還要難。
蓋亞說道:“所以我才會把全日國的大型寶藏都許諾給你啊……短期來看,消滅這個行業确是不太可能。但打擊一番還是可以的,至少制止這次捕鲸活動,對你來說并不算難。”
這話倒是沒錯。
不說生命權限的效果,就是林寒操縱各種生物的能力,就足夠捕鲸船上的人喝一壺的了。
天空和大海的無數生物,隻要他願意,立刻就能組織起一支強大的動物大軍。
對手隻是區區幾艘捕鲸船,又不是航空母艦,算個卵子。
一想到這裏,林寒還有那麽點躍躍欲試的感覺。
“現在那些捕鲸船已經駛出港口,等你到了函館市,租一艘船跟過去,很快就能發現他們的蹤迹了。”
“沒問題。”
載着林寒的列車,穿過青函隧道,來到了津輕海峽對岸的函館市。
一到函館市,林寒就直奔東部,找到一個租售船隻的海邊港口,幾番尋覓,來到一個出租遊艇的地方。
“老闆,這艘遊艇速度怎麽樣?”
林寒看着眼前的這艘小型遊艇,打量了稍許便向一旁的老闆問道。
他本想租一艘快艇,不料在這附近居然沒有找到,所以就隻好換成一艘小型遊艇,看上去也還算輕捷。
身材有些肥胖的老闆笑呵呵地說道:“這艘艇可以說是相當的快了,不僅可以用來觀光娛樂,就是和快艇比賽速度,也完全沒問題。”
林寒看了看遠處一望無際的蔚藍海面,沉吟地點了點頭:“行,那就這艘了。”
說完,他就信步走過去,直接登上了遊艇。
日國的捕鲸業,讓我見識見識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