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認真的模樣,羅萱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微微張開嘴。
林寒當即捏着試管,小心地将“Lifes”倒入她口中。
水很少,換做平時也就能喝一口左右,所以喂水的過程當然也不長。
不過這個很短的過程,卻讓林寒莫名想起,當初他在青林山上當護林員時,養貓的經曆。
當時他在山林間偶然撿到一隻十分漂亮的小黑貓,便抱回居所喂養,結果才養了一星期,就莫名其妙不見了。如果不是爲了尋找它,林寒恐怕也沒有後來的一系列遭遇。
也不知道,那個被他好吃好喝喂了一個星期的小黑貓,到底跑到哪去了……
随着純淨水中的生命力迅速融入體内,羅萱很快就感受到了不同。
仿佛體内迅速發生了某種深刻的變化,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感油然而生,如釋重負。
這種變化是如此的清晰确切,以至于雖然沒有檢查,她也能确信,就在剛才這極短的時間内,自己的病情已經大爲改觀。
即便沒有立時痊愈,也至少是從癌症晚期,退回到了早期狀态,威脅性完全不在一個層次上。
看着羅萱不敢置信的驚喜表情,林寒微微一笑:“怎麽樣,好很多吧?”
“嗯。”
羅萱點點頭,臉上升起幾分紅暈。毫無疑問,此時她的内心并不平靜。
一般人可以想象得到的天大驚喜,無非就是買彩票中百萬大獎,或者實際高考分數比預估高個10%之類。
相比之下,絕境逢生的喜悅,卻不是誰都能想象得到的,而且也不會有人想去體會“得癌症然後被治愈”這種喜悅之情。
過了好一會,她漸漸平複了些,直視着林寒,盡管氣氛有些尴尬,但還是用十分鄭重的語氣說道:“謝謝你。”
“不用這麽正式。”林寒咳了兩聲說道。
然後他便話鋒一轉:“對了,關于這個藥的事,你記得不要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否則可能會有麻煩上門。”
林寒準備在羅萱身上使用三支Lifes,一旦消息走漏,他此前反複跟某些老人強調的“Lifes隻能生效一次”的說法自然就站不住腳,搞不好便會引發嚴重的政治災難。
兩人聊了一會,林寒說到:“我剛才看了諧和醫院的病曆,你的身體狀況似乎不是太好?”
羅萱微微點頭:“我天生身體差一些,工作時又養成熬夜的習慣……這次生病,多少也算是‘水到渠成’吧。”
“在首都寫代碼的時候,我和你的情況也差不多呢。”林寒有些回憶地說道。
“也是天生底子不好,又經常熬夜、失眠,估計比你還要糟一些。所以我那時經常會覺得,人類的曆史是螺旋上升的,而我的人生卻像是螺旋下降的。”
羅萱微笑了一下,然後問:“那你後來是怎麽奮發的,該不會是因爲某個女孩吧?”
“……你爲什麽會這麽想?”
羅萱說道:“因爲我聽别人說過好幾個這樣的例子,每次都覺得很神奇,所以就想,你會不會也是這樣。”
“當然不是。大概,我應該隻是在不經意間打破了生活原有的惡性循環,開始鍛煉、學習、創業,然後漸漸進入良性循環……”涉及到蓋亞的問題,林寒忍不住就開始避實就虛,有點心靈雞湯的意思了。
打破惡性循環,進入良性循環,說起來一句話的事,做起來卻幾如天方夜譚。
倘若沒有蓋亞的契機與幫助,林寒自己都不确定,無依無靠、病秧子、能力不算出衆的他,這輩子能不能逃離原本的命運漩渦。
誠然,嚴格來說,命運不是注定的。但如果一共隻有“自主選擇”、“注定”兩個陣營劃分的話,那麽命運無疑是站在“注定”那一邊的。
羅萱聽着,卻抿嘴道:“爲什麽我總覺得,你好像有些話沒說出來似的。”
“非要說的話,可能就是……曆史的進程吧。”林寒思考了一秒鍾。
“不說這些。”他擺了擺手,然後饒有興緻地說道,“你知不知道北林校園東面,有家自助火鍋店……”
“嗯當然知道……”
……
随後,兩人就聊了甚多學校的事,十分輕松随意。
末了林寒說道:“忘了告訴你,這個藥有些額外的作用,當然,并不是什麽壞處。總之,如果你感到身體有些特别的變化,不用擔心就是了。”
說完,他就好像無意多做解釋一般,直接就離開了羅萱的房間,将門帶上。
“特别的變化?”房間裏,羅萱不由喃喃說道。
随即她仿佛察覺到什麽一般,下意識地在自己胸口摸了摸,臉上頓時就有些發燒。
“好像……好像變大了?”
……
癌症晚期的情況還是比較複雜的,第一支Lifes之後,羅萱的病情雖然已經大幅改善,但距離痊愈還差些。
大林寒便準備着,等她體内大部分的癌細胞都恢複正常基因排列,或者被自然消解之後,便再給她用一支Lifes,好将癌細胞集體消滅幹淨。
當然在此期間他也沒閑着,畢竟不管怎麽說,羅萱至少也是第一個在林氏豪宅長住的人。
第一支Lifes用過之後,癌細胞被大大削弱,羅萱平時便再沒有任何不适了,與常人無異。
于是在林寒的鼓舞,以及此次生病經曆的刺激下,她便仿佛蹒跚學步,開始跟林寒一起進行鍛煉。
豪宅周圍的高爾夫球場、足球場、籃球場、田徑場、遊泳館……都是林氏私人家政所有,鍛煉也甚方便。
每天清晨,附近的田徑場上,都能看到她和林寒慢跑的身影。
兩人相處的過程中,林寒的想法也漸漸有了變化。
比如他意識到,喂女孩子其實要比喂貓有意思得多。
所以自然而然地,他也會想到,或許獨處确實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而走出這種局面似乎……也不是什麽太困難的事情?
作爲陪練的林寒,此時正戴着耳機,在田徑場上節奏精準地慢跑,氣息始終平穩不波。
相比之下,羅萱就要差一些了,跑到現在已是香汗淋漓,不多時便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