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林頓夫婦将林寒請進客廳，在那裏他們已經準備了一桌食物、酒水，看起來頗爲豐盛。
林寒正要坐下，低頭一看卻發現自己面前的桌子上，原來還擺着一雙樣式精美的筷子，他不由笑道：“二位有心了。”
希拉裏說道：“哈哈，我知道華夏人都習慣用筷子，所以特意在家中準備了一些……”
三人随即落座，隻是林寒卻注意到，此時臉上還帶着微笑的希拉裏，入座的動作卻明顯十分緩慢，甚至有點小心翼翼，看上去就像一個病人在艱難地翻身。
一旁的克林頓早就坐好，隻是笑容卻有些僵硬，目光直挺挺地不去看正在艱難入座的希拉裏，反而不着邊際地說了句：“林，你今年應該是27歲？”
“謝謝您的誇獎，不過事實上，我已經快要29歲了。”
克林頓這時才看向将将坐好的希拉裏，說道：“……真是讓人羨慕的年紀，對吧？”
希拉裏勉強笑了下，挪了挪身子，顯然以她現在的身體狀況，這一坐并不輕松。
林寒看在眼裏，心裏卻早已經有數。
另外在這短短幾分鍾的時間裏，他便隐隐察覺到，克林頓夫婦的關系确實不怎麽樣，至少離以前宣傳的“夫唱婦随”差了千裏遠。
想想也在意料之中，且不說克林頓本人的風流往事，就是兩人的政見沖突，也不是那麽好彌合的。
克林頓是二戰之後首位連任成功的民主黨總統，政績相當卓越，爲美國帶來了八年的經濟高速發展，即便桃色醜聞爆發，也依然保持着很高的支持率。
套用當時的說法，就是“比爾·克林頓是一個能把冰箱賣到北極的人”。
相比于精幹老辣的克林頓，希拉裏卻是個比較務虛、剛愎的人，熱衷于搞政治正确，卻對客觀的經濟問題缺乏關注。
除此之外，希拉裏的用人能力也着實讓人堪憂。
她選出來的人，一次又一次地用實際行動爲“豬隊友”的含義進行了最生動的诠釋，不僅坑了她自己，克林頓在任時也沒少被坑。
比如希拉裏推薦的一位女司法部長，就曾直接搞出了造成76名婦女兒童死亡的嚴重事故，對這位司法部長的任命，被克林頓稱爲“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再如著名的郵件門，也是因爲希拉裏識人不明，找了個沒有網絡安全經驗的工程師架設服務器，最終導緻她的郵箱幾乎被外國黑客黑成了狗。
現在别說華、俄領導人了，就是林寒手裏，都有一份全套的希拉裏郵件。
如果希拉裏和克林頓真的關系和睦，以克林頓的手段和眼光，絕對不會讓川普順利上台。
事實上，克林頓也曾幾次出手幫助拉希拉裏。
不說别的，隻他那舉重若輕的精彩演講，就比希拉裏競選團隊搞的那一套不知高到哪裏去了。
但結果卻是，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
林寒甚至都懷疑，希拉裏是不是對克林頓出軌至今懷恨在心，以至于偏要對着幹，自己把總統作沒了。
當然了，也得虧希拉裏跟克林頓關系不甚和睦，否則他還不一定找上門來呢。
三人談笑風生，但卻始終有種淡淡的尴尬盤旋在餐桌上。
克林頓風趣幽默，希拉裏也不是木讷之人，但作爲夫妻的兩人，卻交流甚少，一直都在各自與林寒說話。
最後，克林頓似乎忍不住了，說了句：“哦！我突然想起來，我今天要去做個頭發，理發師應該已經在等我了。”
“抱歉，林，我可能要失陪一段時間——如果下午你還在的話。”說着他便從座位上站起來。
林寒也站起身：“那真是遺憾。”
希拉裏沒站起來，表情卻舒緩了一些：“你大概什麽時候回來，比爾？”
“可能要兩個小時……你知道科恩喜歡‘慢工出細活’，而且在見到林之後，我還考慮，是不是應該把自己的頭發染成黑色。”克林頓笑着說道。
“滿頭黑發的克林頓總統，我都有點期待了。”林寒開了句玩笑。
“哈哈。”
克林頓談笑幾句，當即便一個人出門了。
等他離開，房間中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古怪。
希拉裏坐在桌前，臉上依舊挂着客氣而标準的微笑，卻似乎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手放在酒杯腳上，不時轉動。
林寒沉吟道：“克林頓先生看起來一點都不像是七十多歲的老人……high_energy。”
聽到“high_energy”，希拉裏臉色有點不自然。
low_energy是川普曾經拿來鄙視另一位總統競選人的說法，字面意義即“低能量”，換句話說就是缺乏活力。
毫無疑問，相比于自己的丈夫，希拉裏同樣是個缺乏活力的人，相比于川普亦然。
原因嘛，除了性格習慣，最重要的還是健康狀況。
同爲七十多歲的老人，川普可以在競選活動中天天狂吼熱血沸騰，克林頓也可以風風火火地跑出去做頭發。
更不用說，還有些老人精通多門外語，多才多藝，在七八十歲的時候還能跳能唱。
至于希拉裏……
林寒看着仿佛被綁在座位上的希拉裏，沉默了一會：“希拉裏女士，請問你現在方便站起來嗎？”
“啊？”希拉裏一愣，以爲自己聽錯了。
林寒直接說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現在的身體狀況應該非常糟糕吧？以至于你已經完全無力參加下屆的競選活動，哪怕你其實非常想這樣做。”
希拉裏臉上的微笑消失了，過了片刻說道：“林先生，你剛剛的這些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認爲，我在上次競選中隐瞞了自己的真實身體狀況？”
林寒沒說話，默默從懷中取出一個銀色金屬小盒，份量似乎頗沉。
看着他手裏的金屬盒，希拉裏仿佛意識到了什麽，莫名顯得有些動容。
林寒将小盒放到桌上：“這裏面裝着的，可能是世界上最珍貴的東西……”
“是什麽？”希拉裏忍不住問了句。
林寒沉默了幾秒鍾，然後說道：
“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