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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修爲被廢,一刹那間便好像過了千萬年一樣,一身力氣消失無蹤,此時整個身體極度虛弱,别說靈覺中期的修士,即便是稍大一點的孩子,一拳打過來袁天也無法抵擋。
袁天臉頰之上淚痕未幹,此時卻是滿面笑容,而後仰天大笑起來,沒有任何傾訴,沒有任何語言,袁天深深地看了背對着自己的父親一眼,轉過頭來再不相見。
父親伫立在庭院之内,擡頭看向了遠方,身後飛劍輕顫,一指點出,那飛劍破空而去,飛至極遠處的天空之上,一聲暴響過後,天空中顯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倒是果決,既如此也不必再論了”,那身影随着聲音消失,漸漸模糊不見。
父親沒有停留,大步離去,袁天此時虛弱至極,身體顫抖,幾次差點摔倒,管事陳興上前抱住了袁天,陳興身後又跟着幾人,圍上前來。
“小公子,我帶你離開”,陳興面色凝重,眼神卻是異常堅定的說到。
袁天實在沒有了力氣,看着陳興面色蒼白的隻輕輕的笑了一下,随即又昏迷了過去。
袁天醒來的時候早已經離開了黑龍城這個生活了整整十年的地方,袁天心中最多的還是不舍,隻是此時卻已經不能再表露出來了。
陳興年方二十,儀表堂堂,舉手投足之間威風凜凜,此時一見袁天醒來,趕忙過來攙扶起袁天,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倒出了兩粒丹藥。
那玉瓶并不是什麽良品,但是那兩粒丹藥卻是讓袁天一陣驚奇,兩粒土黃色的丹藥,握在陳興手中,隐隐發出淡淡的微光,光芒所到之處竟如日光般明亮異常。
袁天心知丹藥名貴,忙說道:“萬萬使不得,我已是廢人一個,這藥莫要浪費在我身上”。
“小公子,我陳興立誓護你周全,你若自棄,我們兄弟幾個憤然離府随你而來,你又讓我們如何自處”
陳興說罷雙掌托出,那丹藥離袁天又近了一些,觸手可及。
袁天幾番推脫不掉隻得吃了下去,那丹藥入口即化,頓時滿口芬芳,一股清流流過丹田,不過此時的丹田早已空空如也,支離破碎,土黃色的丹藥化開後微微的黃色光芒流經身體四肢百骸,全身經絡都得到了滋養,袁天一身傷痛頓時煙消雲散,身體舒泰,再無任何不适。
袁天站起身來運轉所修功法,那黃色光芒随着内息引動在袁天身體裏不斷流動,反複滋養着袁天身體各處,隻是袁天所修功法内息流動最終都會彙入丹田。
此時那黃色的光芒,雖在流動卻無法再融入丹田之内煉化成靈力,如此一來那大半的藥力無法利用時間久了自然消散,也是完全無用了,袁天此時心中自不免又想起了父親那決絕的背影。
想到此處袁天心中傷感全無,一股怒火湧起,心中明了被破開丹田之人九死一生,即便勉強活下來的人從此也将是廢人一個,不過此時一腔怒火燃燒,袁天反而激起了倔性,體内功法急速運轉,也不知反複流轉了多少周天,最後袁天自己已經無法控制那小周天的運轉,體内氣息紊亂了起來。
袁天隻覺得身體仿佛要被撐開了一般,身體每一個細胞都在顫抖。
袁天身體慢慢開始散發出土黃色的光芒,光芒愈來愈明亮。
袁天此時仿佛一爐炭火一般,光亮而炙熱。
袁天忍不住開始低吼了起來,那疼痛入骨髓,非常人能夠承受的住的,此時陳興等幾人圍在一旁護法卻未阻止。
又不知過了多久,袁天已經是滿頭大汗,身上的衣服被身體的炙熱都灼烤成了飛灰,袁天此時早已經是全身赤裸一絲不挂,就連神志都開始模糊,而就在此時,袁天身體便面則開始浮現出隐隐約約的一層符文。
那符文仿佛是從血液之中散發而出,透過肌膚顯現出來有些模糊,無法讓人看得真切,但是修行之人隻一瞧見便也曉得那絕不是普通的身體紋絡,必是符文沒錯。
陳興幾人一見此景,不禁漏出興奮之色,眼神之中喜悅之外竟然有些狂熱之色在其中,眼睛裏也是隐隐泛着淚花。
此時袁天則是更加難過,那符文開始顯現之後,袁天隻覺得身體裏面一股極熱的氣息就要破體而出一般,灼燒的皮膚都焦黑了起來,但自己卻無法停止體内氣息的運轉。
袁天嘗試了多次無果也就不再掙紮,閉上雙目,體會那種灼心的痛楚,漸漸地袁天覺得身體之中的疼痛慢慢的減輕了不少,而後凝神靜氣,努力使内心平靜了下來,那疼痛雖也是讓他身體戰栗,卻不似之前那般難以忍受了。
如此不知過了多久,袁天隻覺得身體的疼痛幾乎消失了,而後慢慢的一股暖洋洋的熱氣在心頭萦繞,感覺身體仿佛被一團火包裹着,說不出的舒服。
而此時袁天在陳興等人的眼裏卻是已經到達了忍受的極限,袁天身體顫抖的越來越厲害,陳興眼裏滿是擔心,殊不知此時袁天卻是另一番感受。
又過了許久,袁天身體漸漸恢複了正常,那土黃色藥力竟無一絲浪費,隻是袁天卻沒有感覺到任何身體上的變化,一切就像海市蜃樓一般,無法摸到也無法考察,隻能默默地注視、感受。
袁天張開雙眼,眼神清澈而堅韌,陳興幾人一見齊齊跪拜在地而後說道:“少主在上,受我等一拜”。
以前在袁府之内,稍稍熟悉一點的身邊人都會稱呼自己爲小公子,卻從來無人稱呼自己爲少主。
雖隻一個稱呼的變化,但是雖表現的意思卻也是完全不同的了,以前在袁府,袁家長子袁剛才是家族繼承人,被衆人稱爲少主,所以對袁天的稱呼也就成了小公子。
此時袁天被趕出家門,雖袁姓卻不是袁家之人,被稱爲少主自然又變了一層意思的了。
隻是袁天有些不解的是這些人爲何稱呼自己爲少主,莫非這些人是受了父親之命前來。
想到這裏袁天也不猶豫,若是陳興等人真的是父親派來的,那麽從此也不必再相随,就此分手最好,當即開口說道:“既然袁家将我逐出家門,從此天下再無袁天此人,今日之後唯有姜天存活于世”。
陳興等人聽罷也不多說,拱手稱諾,這倒是出了袁天的意料了,随即袁天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态,趕忙走到近前,伸手托起陳興說道:“陳大哥莫要如此,今日衆人護我性命,今日之後衆位皆爲兄長,受小弟一拜”。
姜天也就是袁天說罷便要拜倒,陳興急忙阻止,“少主請莫要折煞了衆位兄弟,還請收回”。
姜天見陳興不似說謊,也不再堅持,剛要說話感激,卻在這時身後林中傳來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山窮水盡,今日必要了你的性命,以雪我前日之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