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月明眼眸一亮，旋即道：“對啊！我怎麽将他們忘記了？掌門，咱們這就回村落，楚莫嫣是我們共同的敵人，蛇女奈何不了他們，咱們跟武門聯盟聯手，還不是他們的對手？”

苗文研一把拉住高月明，一臉凝重：“不要去了，你要神不知鬼不覺的離開積石山！楚莫嫣死後，看看武門聯盟到底怎麽做的，我想如果你活着，他們會收斂許多！”

高月明眨巴着眼，對苗文研道：“不！要走也是你走啊！”

苗文研推開高月明，冷聲道：“你是千蠱門的大長老，這個時刻，必須做出最冷靜的選擇！”

說完，她将耳墜取下，放在掌心，捏住一個小小的圓點，而後耳墜化成兩半。

在高月明無比驚詫的目光中，苗文研将紙條緩緩伸開，塞到高月明手中，語重心長的叮囑：“這是千蠱門的密室地圖，裏面不僅有我蠱門的心法秘籍，還有通往外界的密道，走！不管最後結局如何，千蠱門以後就交給你了！”

“掌門......”高月明顫聲道，“不可以啊！要走咱們一起走！”

“蛇女都不是對手，可見對方已經有了對付我們的法門，如果我沒估計錯誤，應該就是清蠱丹！”苗文研冷哼一聲，擲地有聲的道，“不過若以爲有了清蠱丹就可以滅我千蠱門，未免太小瞧人！”

高月明一愣，不明白苗文研到底什麽意思。

“高月明，有件事作爲千蠱門未來的掌門你要知道，一直以來人們将千蠱門稱之爲蠱門是錯的，真正的蠱門沒我們這麽弱！”苗文研冷笑一聲，“若非如此，當年百花谷早将我們滅了，不會留到今日，我們起源于萬蠱門，那才是真正的蠱門！”

高月明渾身一顫，呆呆道：“這......爲什麽以前你沒說過？”

“有些東西不能說，因爲萬蠱門到底在哪裏，我也不知道。”苗文研深吸一口長氣，冷冷喝道，“高月明，走！不要感情用事，你身上肩負的是千蠱門所有的希望，不要讓蛇女白死！”

高月明咬了咬牙，渾身顫抖着，垂下了頭：“我知道了，掌門！”

“你早該知道了。”苗文研說完這話，腳下一點就竄入密林深處。

在她那落寞的身影消失之後，高月明擡起頭來，面部肌肉開始發生變化，然後他從口袋掏出對講機，冷冷言道：“做好準備！”

等了幾分鍾，他又撥轉一個頻道，以顫抖的音調道：“張長老，大事不好，蠱門這邊的任務失敗了。”

失敗了？張昌昌聽到話筒中傳來這個訊息，無比驚恐的道：“怎麽可能？”

“确實失敗了，楚莫嫣沒死。”

張昌昌對着話筒，緊皺着眉頭，對蘇天涯道：“長老，楚莫嫣沒死。”

蘇天涯沉思一會兒，對張昌昌冷聲道：“即便沒死，恐怕也受了重傷，我偏就不信，在蠱門精英的精心算計下，她楚莫嫣和李正陽還能安然無恙！”

李正陽趕緊對着話筒道：“楚莫嫣情況怎樣？”

“受了非常重的傷，李正陽也是！”

“讓所有人做好戰鬥準備！”張昌昌很是興奮的下達命令。

“即便楚莫嫣和李正陽隻剩下一口氣，也不要掉以輕心。”蘇天涯将趴在桌子上的一具蠱門門人屍體朝旁邊一推，用方巾擦擦長刀上的鮮血，對張昌昌道，“将所有武者以最快的速度集合，絞殺李正陽，絞殺楚莫嫣！”

“是！”張昌昌中氣十足的應了一聲，走到門外，皮鞋踩在被鮮血浸染的大地，覺得天寬地闊。

楚莫嫣沒死的訊息着實讓他吓了一大跳，不過也未超出意料，幸虧早做了準備，否則這一次說不定讓楚莫嫣和李正陽逃了，想到楚莫嫣慘死後的場景，張昌昌很興奮，當所有的痕迹滅掉，百花谷短時間之内應該不會派人過來，即便有人過來，恐怕也不會像楚莫嫣那麽強勢，自然就有商榷的餘地，有商榷的餘地，自己就有朝上走的可能，不管最終結局怎樣，都要比現在好很多，這一局，賭的值！

這一局，賭的值！有這種念頭的還有苗文研。

她踩着松軟的大地，伸手撥開擋在面前的林木枝葉，笑得很是灑脫。

這一次，自己是必死無疑了，可建武和浩藍的仇也報了，更重要的是，給了千蠱門重新走向武門世界的機會，想到這些年來在積石山的艱苦歲月，苗文研低聲自語：“作爲掌門，做到這一步，不虧。”

她不是不懷疑崔墨塵居心叵測，可如果崔墨塵做得太絕，萬蠱門一旦知曉，等待崔墨塵的将會是滅頂之災。

苗文研這般想着，嘴裏開始默默念叨，她的肌膚漸漸變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見，遠處蛇女的凄慘号叫依然不絕于耳，直到她距離事發地點二十五米的地方，她停下了腳步。

蛇女已經氣若遊絲，之所以還能喊出聲來，楚莫嫣的點穴手法功不可沒。

冰寒的劍尖指着蛇女的心髒，楚莫嫣對着密林深處喊道：“等你好長時間了，這個距離，你即便想跑，我也追得上，不要讓蛇女再承受苦痛了，她的哭喊，讓我的心都軟了。”

苗文研向前邁了一步，楚莫嫣手中的天魔流星劍向上一揚，蛇女脖子一歪，徹底失去了呼吸。

李正陽看着死的不能再死的蛇女，對楚莫嫣道：“真的要趕盡殺絕？”

“不殺還留着？”楚莫嫣轉身看了看李正陽，不解的道，“李正陽，在你那可悲的同情心開始泛濫的時候，想想那些倒下的無辜少女，再想想她們的家人，你會覺得将這些人千刀萬剮都是輕的！”

“我不同情他們，我隻是有些不明白，到底爲了什麽？自始至終蛇女都未求饒！”李正陽靜靜看向楚莫嫣，疑惑的道，“她們爲了所謂的門派，不顧常人性命，即便死都昂着頭，難道大家不能坐下來好好談談嗎？爲什麽我們不能像西方那樣，結成一個聯盟？”

“自古至今，向來如此，結成聯盟也不是不可能，那就是一統武門！”楚莫嫣閉上眼睛，天魔流星劍旋即一抖，“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條規律一直伴随着華夏上下五千年，以後也不會變，唯有經曆動蕩，才會迎來真正的和平。”

“和平之後又是動蕩？”李正陽問道。

“這就不是我需要考慮的問題了，我隻知道我的目标能夠實現，和平至少可以維持很長一段時間！”楚莫嫣對着苗文研即将出現的地方，淡淡言道，“你的步伐能快一些嗎？據說赴死的勇士，走的都非常快，這樣不安的靈魂才能得到甯靜。”

楚莫嫣沒有注意到，李正陽的臉色已經微微有了變化，他的眸中似乎閃爍着什麽。隻是他的想法還不能說出來，甚至想都要偷偷的想，因爲這個念頭很瘋狂，在一定程度上是野心的代名詞。

撥開密林，苗文研靜靜走來，瞟了眼身着米黃色風衣的楚莫嫣，輕聲回道：“你都說了我是來送死，臨死前好好想想哪些事還沒做，有什麽不對嗎？”

“想有什麽用，又實現不了，徒增煩惱。”楚莫嫣面龐冰寒無比，背負雙手，扭頭對李正陽道，“這個女人交給你。”

李正陽眉頭一凝：“爲什麽？”

“如果我沒猜錯，她應該是千蠱門的掌門，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不來個了結，難道要我來？”楚莫嫣給李正陽留個空當，扭頭笑道，“我相信憑借你的修爲，她在你手裏走不過三招。”

李正陽歎了口氣，看向文文靜靜的女子，着實無法将她跟蠱門大佬聯系在一起，但世界就是如此奇怪，看起來文文弱弱的人，偏偏心腸比誰都狠，手段比誰都辣，就像最美的花，其實都有毒一般。

苗文研走到蛇女跟前，貼着她的耳畔悄聲說着什麽，然後緩緩站了起來，完全無視李正陽和楚莫嫣的存在，走到猙獰男那裏，将屍身抱過來，跟蛇女放在一起，而後從口袋掏出藥粉，撒在傷口上，口中默默念叨着什麽，随後兩具屍體就化作陣陣煙塵。

與楚莫嫣的化屍粉不同，彌漫在鼻邊的不是惡臭，而是淡淡的芬芳。

楚莫嫣趕緊用手掩住了耳鼻。

李正陽見她如此緊張，輕輕言道：“放心，沒毒。”

楚莫嫣掃了李正陽一眼，鹹不鹹淡不淡的道：“看來我真要對你刮目相看了，甚至開始懷疑你先前的話語，像你這種人，應該沒有魚死網破的膽量。”

李正陽呵呵一笑：“如果懷疑，你可以試試。”

“我沒那麽多時間跟你做意義不大的遊戲！”楚莫嫣不屑的瞟了李正陽一眼，冷冷言道：“跟這種女人磨蹭什麽？動手！”

李正陽對着腳下的土地，想到過往的叢林生活，緩緩言道：“即便是妖魔，也有戰友，如果不是特别緊迫，讓敵人跟倒下的戰友道别，是戰場上的準則。”

楚莫嫣黛眉微顫，顯然對于李正陽的觀點并不認同。

李正陽對此表示理解，輕輕言道：“你成長的地方是武門，我成長的地方是戰場，我們看待問題的角度不同。”

李正陽朝前走了兩步，對苗文研道：“後事完畢了吧？”

苗文研嗯了一聲，扭頭靜靜看向李正陽，紅唇輕啓：“我叫苗文研，是千蠱門掌門，也是祖建武的愛人，祖浩藍的母親。”

李正陽的手指在弑神銀白色刀身一劃而過：“我不想知道你的身份。”

苗文研背負雙手，清風吹來，她的長發随風而起。

“李正陽，原本我還想問個明白，我不想兒子和愛人死的不明不白......”苗文研擡頭看向湛藍的天空，話鋒一轉，緩緩言道，“其實細細想想着實沒有追問的必要，死都死了，報仇就成，對錯并不重要，隻是有些不甘心，我竟然沒見過我的兒子，沒看到她長大的模樣，他就離開了這個世界，至于我那久違的愛人，翻開過往，方才明白自己歸根究底還是最愛他，隻是年少時無知，留下太多的遺憾......”

李正陽打斷苗文研，淡淡言道：“對于你的故事，我并不感興趣，因爲你不是主角，在這個世上很多人甚至連打醬油的都算不上，所以你的故事到地下去緬懷吧，你欠的債，到下面好好還。”

“是啊，辛辛苦苦在世上走一遭，最後連個配角都算不上，這個道理早就應該知道，爲什麽人不把握住自己有限的幸福呢？有些東西失去了，其實再也回不來。”苗文研看向李正陽，笑道，“你是個睿智的人，如果沒有血海深仇，我想今天我可能會放過你，武者中像你這般有趣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