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陽深吸一口長氣，盯着楚莫嫣的眼眸：“我警告你，如果你敢這麽玩兒，混元丹我不伺候了。”

楚莫嫣哼了一聲：“好像由不得你，千萬别忘記，你的小尾巴都在我手裏攥着。”

“你......”李正陽滿頭黑線，指着楚莫嫣道，“做人要厚道。”

“你更不厚道。”楚莫嫣走到鄭英俊跟前，見他嘴巴蠕動的更兇，冷冷言道，“想當年奪魂盟的一位天才子弟跑到百花谷多說一句話，被打成殘廢，剛才你吐了那麽多對百花谷不敬的話語，考慮到你的實力，沒把你剁成肉泥，你應該對我感恩戴德！”

言畢，楚莫嫣将皮包帶纏到鄭英俊脖頸，将其拖到窗戶前，而後把帶子在窗戶上打個死結固定，提起鄭英俊，将他的腦袋朝圈子一套，向外一推，很快那個不住扭動的軀體就平靜下來，在風中來回晃悠。

楚莫嫣拍拍小手，見李正陽拿着手機一陣狂點，皺皺眉頭：“犯不着這麽緊張吧？”

李正陽懶得看她：“換成你，你比我還緊張。”

“好了，跟你說正經的，以後你想這麽玩兒，我還不樂意呢。”楚莫嫣将筆記本電腦合上，不屑的道，“你不具備跟我密切合作的實力。”

李正陽長出一口氣，将手機收了起來：“實在謝謝你，你是不知道啊，就剛剛你那幾句話，我這心髒到現在還沒安穩下來。”

“都不知道你怕什麽，我的人已經加速朝這趕了，别說對抗黃沙門和翠槍門，就是對抗玉劍門都綽綽有餘。”楚莫嫣将筆記本裝進電腦包，丢給李正陽，意味深長的道，“接下來，就等着魚兒上鈎吧，抓到他們的重量級人物，怎麽審問是你的事，當然如果你有興趣，主動進攻也行，反正這次你是前台統帥，我在後面給你搖旗呐喊。”

你在後面搖旗呐喊，不！你是在後面使壞！李正陽悶悶不樂的帶着楚莫嫣出了門。

尹川的雪終于落了下來，李正陽透過車窗看看在窗戶上晃晃悠悠的鄭英俊，一踩油門，奔馳轎車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路上，楚莫嫣不停扭頭看李正陽的表情，見他面色凝重，拽拽他的衣袖：“你不至于吧？”

李正陽撇撇嘴，無奈的道：“什麽叫不至于？我現在幫你背着黑鍋呢，我那點兒家底你不是不知道，夠人家怎麽收拾的？萬一黃沙門分兵兩路，到仁愛制藥找我的麻煩，我哭都來不及。”

“可能性不大。”楚莫嫣無比笃定的道，“即便要報複，肯定先找你，并且依據你展現出來的實力，内門出動的可能性不大。”

李正陽搖搖頭，無比認真的道：“如果我是黃沙門的指揮，我肯定會将最強的力量投入進去，要麽不打，要打就要凝聚全部力量秋風掃落葉，這樣才能做到以最小的犧牲謀取最大的利益。”

“黃沙門的掌門不是你，如果是你，也不會淪落今日地步。”楚莫嫣打開車窗，換了些新鮮空氣，緊跟着道，“如果不信，咱們走着瞧。”

你都将事情做絕了，不等着瞧還能怎麽着？李正陽将車子剛開進大門口，楚莫嫣隐隐覺得不對，指着别墅道，“你們的業務有這麽繁忙？”

“怎麽突然這麽問？”李正陽将車子熄火，詫異的問。

“現在還沒到休息的時間，怎麽沒見燈光？難道都在公司加班？”楚莫嫣蹙着眉頭問道。

“加什麽班，都走了。”李正陽漫不經心回了一句，關上車門。

楚莫嫣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幾步走到李正陽跟前，推了他一把，氣鼓鼓的道：“姓李的，你什麽意思？”

“什麽什麽意思？”李正陽整整衣衫，很是不解。

“這仗還沒開始打呢，你就将你的人全撤走，全讓我的人上去拼，最後你吃現成的，有這麽做事的嗎？”楚莫嫣氣得渾身直哆嗦，這個李正陽太過分了，這不擺明了拿我當槍使？

李正陽也火了，大聲道：“莫嫣長老，該發火的是我，明白嗎？你打着我的旗号幹掉了鄭英俊，跟黃沙門就是不死不休！沙湖别墅區就是主戰場，我那些兄弟連武者都不是，讓他們呆在這裏幹嘛？當靶子？麻煩你動動腦子好不好，他們留在這除了增加麻煩，什麽作用都起不上！”

“那也不能全部撤走，咱們坐在一條船上！”楚莫嫣冷聲道，“歸根究底，你是怕你的人受損！李正陽，你怕你的人受損，難道我就不怕我的人受傷？如果早知你這般，我根本就不該讓她們來！”

李正陽深吸一口長氣，在飄雪的夜晚，聲音很是冷厲：“莫嫣長老，别搞得好像做掉黃沙門和翠槍門全爲了我似的，如果不是有大把好處在前面擺着，你會動他們？沒錯，我是将人撤回去了，可你知道他們撤到哪裏去了嗎？撤到仁愛制藥！你能保證黃沙門不會進攻仁愛制藥嗎？我必須将全部力量集中到那裏死守！明白嗎？我輸不起！”

李正陽确實輸不起，跟底蘊深厚的武門相比，李正陽就是一不折不扣的新丁，能在兇險萬分的武門世界站穩腳跟已是奇迹，現在不僅挑了無雙門和青劍門，還要對黃沙門和翠槍門下手，即便真正下手的人是楚莫嫣，外人會這麽認爲？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這步伐邁的有些快也有些急，根基不穩的情況下冒進等同作死，李正陽的擔憂不無道理，憤慨也不無道理。

風雪中，楚莫嫣與李正陽相對而立。

沉默許久許久之後，楚莫嫣首先打破了沉默：“希望你意識到一點，如果不是跟你去了一趟大酒店，黃沙門和翠槍門我不一定真動，同樣也請你意識到一點，此次如果你不擔當點兒什麽，我沒理由給你那麽大的回報。”

李正陽蹙蹙眉頭，并不認同楚莫嫣的觀點：“任何矛盾的産生總充滿偶然，一如戰争的發起往往因爲不起眼的事件，可這并不能掩蓋暗流的湧動，今天你不動黃沙門和翠槍門，可你的雄心大志總有一天會讓這類武門化成灰燼，不過時間早晚而已。”

這人說話......楚莫嫣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眸中寒芒四射：“沒錯，你說的都是事實。”

李正陽對楚莫嫣的态度還算滿意，緊跟着道：“等你的人到達，由我統一安排，所有的戰術布置嚴格按照我的命令執行，仁愛制藥此次跟你的合作，出的人是我，出力的也是我。”

楚莫嫣拂了下長發，靜靜看向李正陽，在這一瞬間她似乎意識到什麽，于是幽幽歎了口氣：“你不是神仙。”

“但我是仁愛制藥保安部最強的武者，或許說是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武者！這話說起來有些可憐，卻是鐵一般的事實。”李正陽沖楚莫嫣無奈的笑笑，“我的态度和表現，是仁愛制藥最大的誠意表示，在這場合作中，不是我不想讓人手大規模行動，而是......這麽說吧，仁愛制藥那邊安然無恙不拖後腿，就是對這場合作最大的支持。”

“照你這麽說，仁愛制藥那邊需不需要我派點兒人手過去？”楚莫嫣慢調斯文的問道。

你這誠意明顯就不足，李正陽搖頭回道：“我覺得你應該考慮的不是仁愛制藥的安全問題，而是百花谷！在你決定抽出人手吞掉黃沙門和翠槍門的同時，要思考後方到底穩固不穩固，能承受多大的沖擊！哎，你别這麽看着我，百花谷不是無敵的，永遠不要忘記，百花谷觊觎着武門世界，懷着這種念頭的強大武門自然不在少數，武門世界平靜這麽多年，所謂的實力對比，都是建立在評判的基礎上，這類似于各個國家的武力排行榜，誰都知道，戰争開始後，排名屁用不頂，真亮出底牌，誰強誰弱還不一定呢。”

楚莫嫣渾身一震，細細一想，正色道：“謝謝你的提醒，還有其他要說的嗎？”

“在戰争中，永遠不能被表面現象蒙蔽雙眼，因爲我們的敵人可能如同蟒蛇，它平常潛伏不動，張開嘴時，遍布的牙齒會不要命的死死咬住我們，不惜一切代價吞掉！”李正陽擡頭看向蒼穹，緩緩言道，“我的直覺告訴我，趙囡囡被虜不簡單，陳東強匆匆離去很蹊跷，今天我們先亮了刀子，對方不反擊還好，一旦反擊，在它的刀子亮出來前，要思考的就是他出刀的所有方向。”

楚莫嫣走到李正陽跟前，蹙着眉頭問道：“是不是每次對敵，你都要想這麽多？”

“武門世界跟世俗确實有很大不同，但戰争策略永遠不會變，殘酷也不會變。”李正陽憂心忡忡的看向楚莫嫣，“你這一路太順利，要充分預測到摔跤的可能性，隻有預測到了才能将損失降到最低，楚莫嫣，請一定相信我這不是危言聳聽，而是肺腑之言，我不希望你走不到最後。”

“爲什麽？”楚莫嫣盯着李正陽的眼眸，一字一句的問。

李正陽閉上眼睛，想到戰火紛飛的歲月，顫聲道：“在戰争中沒有常勝将軍，走不到最後的将軍，下場往往......”

下面的話李正陽沒有說。

“我是說你爲什麽不希望我走不到最後？”楚莫嫣見李正陽摸着戒指的手有些發抖。

李正陽的回答非常幹脆：“你走到最後對于我以及所屬的勢力更有好處，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楚莫嫣扭頭看着周遭的飛雪，幽幽說道：“很好！将我的人交給你指揮我非常放心，我也相信你參與進來，是仁愛制藥最大的誠意表示，畢竟如果你死了，仁愛制藥其實也完了。”

說到這裏，楚莫嫣正對李正陽：“沒有你，仁愛制藥走不到現在，甚至強體丹、健體丹、養顔丹、倍化丹等等丹丸誕生不久，就被瓜分了。”

李正陽苦苦一笑：“武門世界曆來都是這樣嗎？”

“自古至今從未改變。”楚莫嫣淺淺一笑，“弱肉強食亘古真理。”

“難道你不想變一變？”李正陽突然問道。

“變一變？”楚莫嫣緊鎖黛眉，看向李正陽的眼眸無比冰冷，“什麽意思？”

“你統一武門之後，還要幹嘛？”李正陽追問。

“不好說。”楚莫嫣頓了下，“我還沒想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