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先前的我都不記得了。”楚莫嫣竭力回想，腦中空白一片，苦苦一笑，“上天是公平的，給予超越常人的修爲的同時也會從你身上取走另一件東西，從我身上取走的，恐怕是咱們之間美好的回憶。”

沫沫想到在百花谷的生活，聲音略有些飄忽：“說的對啊，就像我在百花谷内門，看起來風光一時潛力無限，其實心裏面......罷了，這些東西不說也罷，小嫣，對于你跟李正陽，你是幸運的，同時也是不幸的。”

“不幸？”楚莫嫣自然明白沫沫話語中的意思，沉聲道，“沫沫師姐說的不幸恐怕是我跟李正陽不能相守終身吧？”

沫沫恩了一聲：“其實不管女人還是男人，一生如果能找到心儀的另一半，總是幸事。”

楚莫嫣覺得沫沫的話越來越不靠譜了，很認真的道：“師父曾經說過，論及修爲天賦，百花谷内門你無人能及，可你知道爲什麽你的修爲卻不是年青一代的最強嗎？”

“因爲我的心不靜，老想着那些不着邊際的東西。”沫沫在梳妝台坐下，看着鏡子裏秀氣的容顔，苦苦一笑，“其實哪個女孩心中沒有一個白馬王子？我也有青梅竹馬長大的玩伴，也有心中那個抹不去的蹤迹，有時我就在想，修爲到底是爲了什麽？不斷向前不過是爲了突破大仙級巅峰，從而步入神級，屆時壽命延長，可如果失了人性，多活那一兩百年有什麽意思？我們真不是仙啊，不能長生不老的。”

楚莫嫣凝着黛眉，坐在床上靜靜聽沫沫說那些不着邊際的話語。

“小嫣，細細想想世俗中有些話語挺有道理的，世間最殘酷的事不過孤獨終老，如果我們長生不老，卻與孤獨相伴，這豈非是天地間最恐怖的事情？”沫沫扭頭問楚莫嫣，“我說的對嗎？”

“從某種方面說是對的，卻也不對。”楚莫嫣站起身來，不想再聽沫沫繼續說下去了，“人之性情，并非隻有男女之情，有父母之情，師徒之情，姊妹之情，友情等等不一而足，怎麽會孤獨？”

“不一樣的。”沫沫緊跟着站了起來，對楚莫嫣道，“你較之先前變了很多很多。”

“可能這才是真正的我吧。”楚莫嫣背負雙手，看向蒼穹，面無表情的道，“我跟你不同，我肩負着師門的使命，即便心中有些飄忽不切實際的想法，也要等使命完成，好了沫沫師姐，閨房話到此爲止，你說的那些離我們很遙遠，我們應該将注意力集中在這次行動上，将黃沙門和翠槍門打成碎片，作爲禮物交給那些依附我們的武門。”

遙遠？可能你已深陷其中卻不知道，沫沫深深看了眼楚莫嫣：“怎麽打？”

“我不知道，因爲這次行動交給李正陽指揮。”楚莫嫣見沫沫一臉驚詫，緊跟着道，“個人覺得李正陽的指揮能力在你我之上。”

談到正題，沫沫再也不是那個感傷的少女，搖搖頭無比堅定的道：“小嫣，我對李正陽的印象确實有所改觀，甚至他的刺探行爲也讓我非常感動，勇氣也讓我驚歎不已，更承認他在世俗世界取得的驕人戰績，可武門世界的戰鬥跟世俗不同，黃沙門和翠槍門的内門高手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孱弱，我要顧及姊妹的安危，就必須将指揮權穩穩攥在手裏，甚至交給你，我暫時都不放心。”

楚莫嫣好聲道，“指揮權交給他，是我們說定的。”

“如果你下死命令，我自然遵從。”沫沫斬釘截鐵的道，“可私下裏，我不願。”

“沫沫師姐，你應該翻開仁愛制藥的曆史看看，李正陽指揮的戰鬥，幾乎每一次損失都是最低。”

沫沫很固執的道：“那是家族或者武門外門，内門情況他不清楚，内門的作戰方式他更不知道，說好聽點兒李正陽經驗不足，說不好聽的，他就是内門作戰的白癡，小嫣，如果你堅持這麽做，我持保留意見。”

“等李正陽回來再說吧。”沫沫不是婧婧，楚莫嫣不想采用高壓的手段，“如果李正陽能在黃沙門和翠槍門進出自如，并且帶來讓我們驚歎的禮物，我想你應該沒有反駁的必要了吧？”

“那是自然，如果讓我心甘情願聽從指揮，他必須拿出足夠說服我的理由，如此，我才好跟外面的姊妹們解釋。”沫沫拉開房門，回頭道，“小嫣，先前我說的話希望你好好想想。”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如何一統武門世界，沒精力去想。”楚莫嫣這般說着，跟着沫沫出了門。

傍晚時分，李正陽終于歸來，看着他毫發無傷，楚莫嫣長長出了口氣，沫沫看李正陽的眼神，自然也與先前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李正陽見大家夥兒齊刷刷看向自己，頗有些不習慣，湊到楚莫嫣跟前，悄聲道：“那事兒跟你沫沫師姐說了嗎？”

“你覺得呢？”楚莫嫣笑着回道。

李正陽一瞅楚莫嫣的表情，歎了口氣：“得，答案我已經知道了，不管到了什麽時候，人啊，還得靠自己。”

說到此處，李正陽心裏有些小不爽，嘀咕道：“我這般做純粹爲了你們的安全，結果你們還不情不願。”

楚莫嫣對李正陽的觀點并不認同：“别說的自個兒多委屈，将人交給你指揮确實是我先提的，可你也不想看看我百花谷内門高手的真實戰力嗎？”

李正陽老臉一窒：“楚莫嫣長老，我沒你想的那麽陰險。”

“不！你比我想的還要陰險，嬉皮笑臉永遠改變不了你奸詐的本質！”楚莫嫣毫不客氣的駁了李正陽一句，緊跟着道，“好了李正陽，你跑出去這麽久，自然有了說服沫沫師姐的理由，還不趕緊将你的底牌掀出來？我真的很想看看科技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大到你啞口無言。”李正陽走到沫沫身前，漫不經心的道，“跟我來。”

楚莫嫣見沫沫跟在李正陽身後徑直上樓，貌似直奔卧室，趕緊幾步上前，湊到李正陽跟前，悄聲道：“你要帶我們去哪裏？”

“密室！”李正陽言簡意赅的回答，緊跟着推開卧室的門，見沫沫呆在原地，很是不解，“怎麽了？”

“你昨天睡在這裏？”沫沫朝房間内看了眼，又瞟了眼面紅耳赤的楚莫嫣，問李正陽。

“廢話！這是通往機要地方的房間，我不住這住哪？”李正陽理直氣壯的道。

瞞不住了！事到如今，楚莫嫣還有什麽好說的，幾步走到李正陽跟前，氣急敗壞的道：“你怎麽将密室的入口建在二樓，你應該建在一樓！”

李正陽聳聳肩膀，無奈的道：“這都是安德魯手下幹的事兒，作爲這些人上司的上司，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如果還問，也太不上檔次了。”

楚莫嫣張張櫻桃小嘴還想說什麽，轉念一想這時說什麽都不合适啊，于是對李正陽叱道：“還愣着幹嘛，開密室啊！”

沫沫見楚莫嫣氣急敗壞的模樣，湊到她耳畔悄聲笑的很暧昧：“小嫣，先前你怎麽說的，李正陽住在隔壁的别墅？騙誰也不能騙我？你現在越來越不老實了。”

楚莫嫣輕咳一聲，悄聲回道：“昨天正在下雪，我跟李正陽談論如何處置黃沙門和翠槍門的事兒有些晚了......”

沫沫見李正陽打開了電梯，小聲道：“别解釋，解釋等于掩飾，有些事你心裏明白就成。”

楚莫嫣深吸一口長氣，兀自嘴硬：“同住一幢别墅，又不是同住一個房間，這有什麽？”

這是沒什麽，不過你心中有沒有什麽，我就不知道了，沫沫看了眼李正陽，想到他爲了楚莫嫣所做的種種，眼神很是複雜。

電梯迅速下降，很快就到了密室，電梯門打開的一瞬，楚莫嫣和沫沫的眼睛直了。

李正陽走到主控電腦前，開機後，滿牆的顯示屏出現的畫面，讓沫沫和楚莫嫣瞬間毛骨悚然。

這不可能！沫沫看着液晶顯示屏的一幅幅畫面，扭頭呆呆看向楚莫嫣：“他是怎麽做到的？他的實力不足以在黃沙門和翠槍門來去自如，黃沙門和翠槍門的内門高手實力就如此不濟？”

楚莫嫣比沫沫還要震驚，她覺得李正陽會成功，卻萬萬想不到李正陽的偵查如此成功，于是呐呐回道：“我不知道，沫沫師姐，你能做到嗎？”

沫沫搖頭苦笑：“我想百花谷能做到這一步的也寥寥無幾，顯然我并不是其中一員。”

楚莫嫣深深看向李正陽，毫不吝啬自己的贊美：“了不起，非常了不起，憑借不高的實力不僅在翠槍門和黃沙門内門總部來去自如，更加可怕的是，竟将諸多重要人物的房間裝上監控，不管黃沙門還是翠槍門在我們面前都是白紙一張，如此一來，戰鬥要簡單多了。”

李正陽翻了個白眼，一臉傲嬌：“先前在遮天那會兒，深入敵後安裝監控比這會兒難多了，畢竟那會兒沒有無線監控儀器，再說我也沒你說的那麽誇張，一些重要人物的領域我還真不敢去，不過從一些長老的反應判斷他們的決策應該沒太大問題。”

楚莫嫣走到李正陽身前，通過視頻畫面，見黃沙門大長老傅天榮在房間對屬下緊張交代什麽，笑道：“能跑到傅天榮那安監控，已經非常了不得了，你還準備在崔鵬剛房間弄一個？做人要知足，黃沙門再不濟，好歹也是中級武門。”

“停留的時間如果再久一些，完全沒問題，遺憾的是，給我的時間不多。”李正陽坐在主控台，盯着視頻畫面，拿過白紙，在上面寫寫畫畫。

沫沫倒抽了口冷氣，低頭想了想，湊到楚莫嫣跟前正色道：“我覺得百花谷應該引以爲戒，加強戒備，否則被人裝上監控，決策被人洞察，對我門的安全将是重大威脅。”

“說的沒錯。”楚莫嫣饒有意味的朝一邊忙碌的李正陽看了眼，小聲道，“幸虧仁愛制藥像李正陽這樣的人不多，否則即便跟他們合作，這心裏也不踏實啊。”

李正陽對兩女的反應有些無語，轉過頭來無奈的道：“兩位不要危言聳聽好不好，我之所以能做到這一點，是因爲黃沙門和翠槍門的警戒措施太過一般，此外還有你們百花谷做後盾，否則像你們這樣的勢力，即便敞開大門我也不敢去，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萬一讓你們知道我觊觎你門機密，就我這點兒斤兩，還不被你們生吞活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