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陽深深抽了口香煙，岔開話題：“你如果聞不得煙味，我可以不抽的。”

“沒關系，這個香煙的味道還算不錯。”楚莫嫣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輕輕言道，“黃沙寶庫人知道的越少越好，我這邊能控制住訊息的傳播，你那邊也要努力，實在不行，記住一句話，死人是不會說話的。”

李正陽扭頭看了楚莫嫣一眼：“百花谷也怕樹大招風？”

“不怕，而今武門世界其他武門若想動我百花谷，必須付出血的代價。”楚莫嫣想到百花谷先輩的努力，徐徐言道，“師父曾說過，百花谷經過近千年的努力，神經時刻都緊繃着，縱然其他武門也在進步，但我們的步伐比他們更大，也邁的更快。”

他可是爲你複出培養生力軍，千年前慘敗千年後肯定要撈回場子，不費心思成嗎？李正陽很感激的道：“真沒想到你爲我的事兒這麽上心。”

“那是因爲你有讓我上心的資本，并不是每一個勢力都能将監控玩的這麽爐火純青的，李正陽，你的潛在價值非同一般。”楚莫嫣看向漸漸放亮的天空，頗爲李正陽不值，“遺憾的是，見識到你實力的人很少，不！确切說，見識到你實力的勢力，很多都走向了末路，有時細細琢磨，你真的很可怕。”

李正陽咽了口唾沫：“莫嫣長老，這話能别說嗎？每次你一說，我這小心髒都不安穩。”

“安穩下來吧，我沒把你當敵人，甚至排除了你是潛在敵人的可能性。”楚莫嫣咬着紅唇，柔聲道，“真的。”

李正陽嘴角一抖，眨巴着眼看了看楚莫嫣，今天這小妞說話的怎麽古古怪怪的。呃，好吧，其實伏擊那會兒，楚莫嫣就跟平時不一樣，難道腦子裏的火線跟零線接錯了？

“你盯着我看什麽？”楚莫嫣臉色有些不快。

“沒什麽。”李正陽趕緊扭轉頭來，直視前方。

車廂内一陣沉默，許久之後，楚莫嫣小聲道：“李正陽，等你的目标完成後，你準備在哪定居？”

“不知道。”李正陽有些好奇，“你問這個做什麽？”

“我提個建議吧，可以選擇在尹川，風景美氣候也不錯。”楚莫嫣出神看着窗外，紅着小臉，“我剛才那會兒就想了，一統武門之後，我就退出武門世界，在這裏定居，說不定到時候咱們還能成爲鄰居呢。”

楚莫嫣的話将李正陽吓了一大跳，跟楚莫嫣成爲鄰居？還是算了吧，給你建個墓碑還差不多。

當然這些話也隻能在心裏說說，就自己手裏這幾張牌，一旦挑明，楚莫嫣怒了，李正陽除了被虐還有的選擇？當然朝百花谷扔*是可以的，扔大煙花......呵呵，有些東西就是叫出來唬唬人，不到最後一步，誰都不會那麽瘋狂，再說楚莫嫣真要滅李正陽，恐怕也不會給李正陽扔大煙花的機會。

“莫嫣長老，你......你不會是開玩笑吧？”李正陽試探着問道。

“說不好。”楚莫嫣将天魔流星劍橫放，用手輕輕撫摸，“說不定還沒走到最後我就死了，未來的事兒，誰知道呢。”

“你不會的。”李正陽沉聲道。

“爲什麽如此确信？”楚莫嫣櫻唇輕啓，如水的雙眸看向李正陽，“我不是神。”

“反正你肯定不會死的。”李正陽避開楚莫嫣的目光，将車速放緩，直接開進沙湖别墅區，将車停下，發現楚莫嫣還看着自己，擲地有聲的道，“我活着，你一定會活着。”

楚莫嫣恩了一聲，剛打開車門，想到什麽，忍不住道：“李正陽，我再提醒你一句，我是楚莫嫣，不是夢雨橙。”

“我知道。”李正陽下了車，朝遠處不經意打量了眼，對楚莫嫣道，“好了，别在無意義的問題上打岔，有客人到了。”

楚莫嫣一愣：“趙振的人？”

“不确定，不過是老熟人。”李正陽朝遠處的歌詩圖轎車努努嘴，“就先前的釘子戶。”

楚莫嫣哦了一聲，蹙蹙黛眉：“難道他們真有問題？”

“有問題是一定的，我很好奇，如果他們真是武者，怎麽能将氣息隐匿的如此之好。”李正陽撞撞楚莫嫣的香肩，壓低聲音道，“你們百花谷恐怕也沒如此牛叉的心法吧？”

楚莫嫣趕緊朝後退一步，瞪大眼睛看向李正陽：“你幹嘛？”

李正陽這才明白自己剛才的動作有些随便，讪笑道：“一不注意，将你當成兄弟了。”

兄弟？楚莫嫣那個氣啊，本姑娘......罷了罷了，明知這小子狗嘴吐不出象牙，何必跟他一般見識？于是靜下心神，正色道：“白玉明夫婦确實了不起，縱然仙級武者有隐匿氣息的能力，但能做到像他們這般蹤迹全無的，罕見。”

“想想其實也可以理解，這些年黃沙門爲了找他們沒少下功夫，如果他們在逃命方面沒兩把刷子，還不早被揪出來了？”李正陽一邊朝别墅走，一邊問道，“莫嫣長老，說正經的，如果真交手，你安排在别墅的人手能搞過他們嗎？”

“這個問題不需要考慮。”楚莫嫣信心滿滿，“此刻他們将面具摘下，證明他們沒蠢到與百花谷爲敵。”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李正陽長出一口氣。

楚莫嫣饒有意味的瞟了眼李正陽：“你現在膽子怎麽如此小？”

“這不是膽子小不小的問題，實在是我實力有限。”李正陽想到昨天晚上跟鄭金華對戰，依然心有餘悸，“如果不是沫沫師姐和我那副手給力，就鄭金華那拼命架勢，即便不要我小命，重傷我是肯定的，中仙級巅峰高手太可怕了。”

“知道怕就行，看你下次還處處朝前跑。”楚莫嫣對李正陽動不動就沖鋒的行徑非常反感，“未來你的對手可能都是内門，高手相争勝負一線之間，如果你依然抱着的習慣必死無疑，我估量了下，你隻是剛入仙級，中仙級高手秒殺你問題不大，武門内中仙級算什麽？百花谷如此實力的師姐，數都數不過來。”

李正陽老臉一紅，小聲嘟囔：“我知道你說的事實，可在說出這番話前，你得先考慮下我的感受，這多傷自尊？”

“傷自尊也比被人刺一劍或捅一刀好得多，再說就你那臉皮，有自尊嗎？”楚莫嫣說完這句，見李正陽身子直哆嗦，強忍着笑意進了門。

邰秋雲和趙囡囡正坐在沙發上說些什麽，看到楚莫嫣進來，娘倆旋即一陣緊張。

從趙囡囡口中，邰秋雲隐約知道楚莫嫣的身份，看到她本人後，饒是已有思想準備，還是被她散放的氣勢壓的喘不過氣。至于趙囡囡，壓根就沒敢看楚莫嫣，因爲楚莫嫣的眼神總讓她感到毛骨悚然，不得不說，趙囡囡很敏感，直覺也很準。當然，這一切趙囡囡依然放在心裏，這是她長久以來形成的習慣。

“李大哥辛苦了，趕緊休息會兒。”趙囡囡趕緊爲李正陽泡了一杯茶水，當然也給楚莫嫣遞過去一杯。

“不辛苦，真正辛苦的是莫嫣長老和她的師姐們，我這次就一打醬油的，話說哪次行動都沒這次輕松。”李正陽抿了口茶水，毫不貪功。

“縱然輕松，收獲卻極大，李先生最喜歡幹的事兒都是悶聲發大财！”楚莫嫣瞟了眼趙囡囡，有意無意的刷存在感。

我暈，會聊天不？我将你捧的那麽高，你揭我的短，什麽東西！李正陽清咳一聲，懶得理會楚莫嫣，對邰秋雲道：“阿姨，黃沙門，他們沒對你下狠手吧？”

“我就一普通女人，說的也都是實話，這些人心智那般高，是真是假他們心裏清楚，所以真沒動手的必要，按理說他們也罪不至死。”邰秋雲說到這裏，見楚莫嫣臉色一寒，趕緊解釋，“莫嫣長老，我沒有維護黃沙門的意思。”

“我知道，你是嫌我沫沫師姐下手狠辣，對吧？”楚莫嫣端起茶杯，吹吹漂浮的葉片，冷冷言道，“邰女士，你跟黃沙門前任掌門有交集，應該知道武門世界，不狠辣不英雄。”

邰秋雲很尴尬的笑笑，覺得跟楚莫嫣對話壓力太大，于是對李正陽歉意的笑笑：“先前老擔心這事兒，沒想提前發生，如果沒有你，我們娘倆真不好說，楚莫嫣長老說的對，武者下手，着實狠辣無比。”

“其實邰阿姨沒給我添麻煩，畢竟今天這事兒跟我沒多大關系，是百花谷給力。”李正陽見楚莫嫣似乎很不爽，着實不明白這妖婆怎麽如此小氣，悄聲問邰秋雲，“你跟趙振的事兒，以前跟趙囡囡說過嗎？”

“說了一些，不過真實情況隐瞞了，不過剛才也都說了。”邰秋雲幽幽歎了口氣，“我不想她跟武門有任何牽扯，武門不是我們的世界。”

李正陽對此很贊同：“武者看似很牛，其實所處的世界處處是陷阱，刻刻有危機，特别在這個節骨眼兒上......”

說到這裏，李正陽扭頭對沉默的楚莫嫣道：“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如果能在世俗好好活着，自然極好，如果不能在世俗好好活着，成爲武者倒是不錯的選擇。”楚莫嫣頓了下，深深看向趙囡囡，“别的我不清楚，至少世俗中爲非作歹的官二代和富二代，我們即便殺了也沒多大關系，頂多寫份報告。”

邰秋雲搖搖頭，輕輕言道：“世俗中有爲非作歹的官二代富二代，武門難道沒有？歸根究底還是特權的存在，隻有特權沒了，公正才會來到。”

楚莫嫣一愣，着實沒想到這個看似平凡的婦女還能說出有見識的話來，蹙着眉頭想了會兒，冷聲道：“公正不過是美好的願望，弱肉強食才是亘古不變的法則，所謂文明大抵是強者吃相好看一點罷了。”

邰秋雲有點鬧不明白怎麽跟楚莫嫣老犯嗆，她也沒跟楚莫嫣争執的想法，于是道：“莫嫣長老說的有道理，其實吃相稍稍好看，對于弱者而言就有生存下去的空間，如果不是因爲一些人追逐強權，我想趙振不會死，我們不會像今天這般活。”

想到那個溫文爾雅的男子，邰秋雲的眼眶有些紅。

如果不是趙囡囡說出那般話語，她依然在怨恨那個男人。她不止一次告誡趙囡囡，遠離那些有能耐的男人，女人這輩子可以不要大富大貴，可以不要錦衣玉食，可至少要個陪在身邊的男人。哪裏想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那個男人之所以抛棄自己，是預料到可能發生的危險，怕連累自己，而不是薄情寡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