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小姐之所以說出這番話,是因爲對我不夠了解,其實我追求不高,就想好好活着。”李正陽朝蘇秋雨按在腰間的小手瞟了眼,倒抽口冷氣,緊跟着補充道,“所以仁愛制藥最終走到哪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這心裏要舒坦。”
“中仙級中階要想在這個世界舒舒坦坦不是什麽難事。”蘇秋雨見李正陽不似作僞,小手放了下來,扭頭看向窗外的景緻,“你太矯情了。”
矯情?這詞兒離勞資貌似很遠吧?李正陽聳聳肩膀,想到身旁這貨着實兇猛,無奈的道:“您說什麽就是什麽吧,我保持沉默還不行?”
“難道不是?”蘇秋雨緊跟着問。
“不是!”李倩倩透過後視鏡看了眼蘇秋雨,妩媚的笑道,“蘇小姐不知道李正陽身上發生了什麽,這才有此一說。”
蘇秋雨對李倩倩的印象相當不好,一臉的不屑:“像李正陽這種級别的人物,壓根不在我的關注之中,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沒了解的必要。”
李正陽輕咳一聲,接過李倩倩的話頭,笑道:“蘇小姐,我師父死的不明不白,兄弟傷的不清不楚,屬下被人折騰的躲在下水道多少年,這些問題如果不解決,我好意思做個爺們兒?所以我的好好活着含金量很重。”
蘇秋雨哦了一聲,突然發現面前這貨還真有點兒骨氣,便道:“如果照你的思路走,恐怕敵人遠不止玉劍門、奪魂盟和冷家,說不定最後宗門和傳說中的神門也是你的對頭,千萬别告訴我,前面有什麽,你就碾壓什麽,人要學會取舍,活着不易死卻不難。”
“甯可站着生不要跪着死,如果連這點兒骨氣都沒有,枉來世間一遭。”李正陽别有深意的看向蘇秋雨,無奈的道,“蘇小姐,咱們就這個問題唠叨老半天,有意義嗎?”
蘇秋雨一愣,是啊,自己百忙中抽時間,可不是跟李正陽辯論的,她深吸一口長氣,淡淡言道:“之所以就這個問題跟你展開辯論,大抵是因爲頗不認同你在張耀東問題上的處理,考慮到仁愛制藥走到現在實屬不易,突然大廈将傾略有可惜,李正陽,好運氣不會伴随人一生,你要真幫張耀東,就要做好随時進棺材的準備。”
李倩倩和張耀東對看一眼,徹底無語。這個蘇秋雨語文即便是體育老師教的,也不能如此不會說話吧,張耀東的問題礙着你什麽事兒,哔叽哔叽沒完沒了不說,還詛咒李正陽做好進棺材的準備,就這情商,即便長得貌若天仙也沒男人要,誰tm腦抽了娶個一張嘴就能将人氣死的婆娘?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至少也得能風流,就蘇秋雨這架勢,連風都沒有,流個屁。
如果這些心裏話讓蘇秋雨知道,後果不堪設想!李正陽也算看明白蘇秋雨的性格,這妞百分百一腦殘,于是也懶得跟她說什麽,沖她微微一笑,再不多言。
張少虎的藏身之所位于環城河畔一家咖啡館,穿過過道走到辦公室,書架推開,就是電梯。
李正陽也算服了李倩倩,一邊順着走廊朝前走,一邊道:“倩倩啊,爲了張耀東,你真夠拼,據我所知,這地下室我們剛挖好不久,話說你這麽玩兒,莉莉絲真不知道?”
李倩倩瞟了李正陽一眼,得意洋洋的回答:“不管她知道不知道,既然我要用,她肯定大力支持,我跟她什麽關系?姐妹。”
“如果是這樣,你還不如直接将張少虎弄到仁愛制藥。”李正陽停下腳步,笑道,“比這安全多了。”
“張耀東進入仁愛制藥還得您老人家首肯,沒您的話兒,我們哪兒敢?”李倩倩撅着小嘴,小聲道,“你們先前有點小過節的。”
李正陽嘀咕道:“以後還得跟莉莉絲說一聲,有些事兒自己拿主意就成了,沒必要經過我。”
李倩倩眼珠子直發光:“你說真的?”
“真的,不過你也不能胡來,仁愛制藥兄弟姐妹多着呢,得爲他們的安全考慮。”李正陽停下腳步,回頭問蘇秋雨道,“我們這間地下室的設計怎麽樣?”
蘇秋雨自從進入咖啡館就不發聲了,見李正陽這麽一問,扭頭看了眼四下的紅外裝置,點點頭道:“地理位置選的好,僞裝也到位,監控更全無死角,最重要的是随時都可以引爆。我現在漸漸明白回春堂和百花谷爲什麽要跟你合作了,仁愛制藥實力不強,科技方面還湊合。”
湊合?就這一套安保系統拿出來,在武門世界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你比楚莫嫣嘴巴硬多了。李正陽走到張少虎的門口,推開房門。
房間内,見李正陽走了進來,張少虎和紀雅婷趕緊站起,神色間很緊張,如果李正陽不給予他們庇護,恐怕他們跑到天涯海角,也是死。
李正陽看了眼昔日通陽商界的知名人物,又瞅瞅紀雅婷,笑道:“好久不見,張先生。”
“李先生好。”張少虎小心翼翼的回道。
直到走進這間地下室,他方才明白自己跟李正陽之間的巨大差距,如果當初不是細想李哭的話,恐怕而今自己已經成爲冰冷的屍體。
“發生了什麽事兒,說說吧。”李正陽朝沙發上一靠,點燃一根香煙,閉上眼睛緩緩言道。
李倩倩和張耀東識趣的站到一邊,不發一言。
張少虎便将事情大緻叙述一遍,等他說完,李正陽這才睜開眼睛,扭頭對李倩倩道:“到外面跟人說一聲,你們帶着張少虎先去仁愛制藥。”
張少虎着實沒想到李正陽真願意爲自己惹上淩煙閣,嗫嚅許久,方才顫聲道:“李先生,謝謝你不計前嫌幫我......”
李正陽大手一揮,冷冷言道:“你我之間沒有不計前嫌一說,你在我眼裏,隻是一隻随時都可掐死的螞蚱,至于幫你,歸根究底是爲了我的朋友,張少虎,經過這件事,我想你應該看明白很多事,老老實實渡過餘生吧,縱然先前你幹的那些,死不足惜!”
張少虎低着頭,小聲道:“李先生,我會發揮我的力量,竭力彌補我的罪過。”
“你自己看着辦,我隻做我應該做的。”李正陽懶得看張少虎,一雙眼睛死死盯着紀雅婷。
張少虎對着紀雅婷使了個眼色,正準備一起出門,李正陽突然道:“我讓你進仁愛制藥,可沒打算讓紀雅婷進去。”
李倩倩眨巴着眼,趕緊走到李正陽身邊,悄聲道:“你幹嘛,即便張少虎不進仁愛制藥,紀雅婷也得進去,這女人太可憐了。”
“我對她不了解。”李正陽指着紀雅婷,對李倩倩正色道,“張耀東是你的朋友,我幫,張少虎是你好朋友的父親我也幫,可紀雅婷,我必須考慮考慮,仁愛制藥不是收容所,明白嗎?”
李倩倩見李正陽很嚴肅,咬着紅唇瞟了眼不知所措的紀雅婷,對張耀東使了個眼色:“咱們先走。”
張少虎聽李正陽這般一說,低着頭想想,重新回到紀雅婷身邊,對李正陽笑道:“李先生,如果雅婷不能進入仁愛制藥,我跟她一起在外面吧,我們一起離開南濟市的時候,發過誓同生共死的,我謝謝你的慷慨大度,來生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報答您。”
李正陽聳聳肩膀,雙手一攤:“你有選擇的權利。”
紀雅婷一聽張少虎這般說,狠狠推了他一把:“你傻啊,走啊,淩煙閣的人說不定已經到了通陽,留在仁愛制藥還有生的希望,在外面必死無疑。”
張少虎沖紀雅婷凄然一笑:“我這輩子做的孽多,如果不是跟李先生中間夾了個張耀東,跟李先生對抗的那一刻我就已經死了,雅婷,你是個善良的女人,如果連你這樣的人都要先我而死,老天爺真瞎了眼,再說咱們都說好了,如果真逃不掉就一起死,隻是我有點慚愧,我沒保護你的實力,下輩子要争點兒氣。”
張耀東急了,正要走到李正陽面前說什麽,被李倩倩一把拉住:“别動,李正陽自有分寸。”
李正陽将香煙摁滅在煙灰缸,擡頭對張少虎道:“我隻說要了解下情況,沒說拒絕紀雅婷進入仁愛制藥。”
張少虎一聽李正陽這般說,頓了一會兒,無比激動的道:“李先生,您說真的?”
李正陽懶得跟張少虎多說,深吸一口長氣,閉上眼睛。
“謝謝你,李先生。”張少虎好歹也是商界摸爬滾打過的人,李正陽什麽意思自然明白,于是轉過頭來對紀雅婷道,“我在仁愛制藥等你,如果三天之内見不到你,等等我,随後我就會去找你。”
紀雅婷自然知道張少虎的意思,眼角閃着淚花,點點頭道:“好!”
李倩倩帶着張少虎和張耀東離開後,密室隻剩下蘇秋雨、李正陽和紀雅婷。
相對于蘇秋雨和李正陽的雲淡風輕,紀雅婷緊張的嬌軀直哆嗦。
如果可以活,沒人想去死,跟張少虎短暫的相處經曆,顯然是紀雅婷這一生最快樂的時光。
李正陽直視紀雅婷,輕聲問道:“我很好奇你怎麽會喜歡上張少虎?縱然這是個非常隐私的問題,我還是希望你能老老實實回答。”
紀雅婷咬着紅唇,看看沉着臉的李正陽,又瞅瞅面無表情的蘇秋雨,不安的捏着小手,輕聲問道:“李先生是想知道我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吧?”
“确實。”李正陽将香煙放在嘴裏,強調道,“這對我很重要。”
“這是個弱肉強食的社會,我鬥不過王文浩,做情婦我認了。”紀雅婷眼圈通紅,苦苦一笑,“事實上做王文浩的情人也不錯,生活用度方面不用發愁,所以後來我還是很享受的,隻是再美味的東西吃多也會膩,于是王文浩對我越來越變态,我是人,怎麽能跟畜生......”
說到這裏紀雅婷渾身哆嗦起來。
蘇秋雨臉色一變,眸中厲光一閃。
李正陽的反應相對蘇秋雨平靜許多,在道兒上混了多年,什麽樣的變态沒見過,所以他狠狠抽了口香煙,繼續道:“不要停,繼續說。”
蘇秋雨扭頭看看李正陽,想說些什麽,終究還是止住了口。
“我做了,他要我怎麽做,我就怎麽做,後來他還讓我在那麽多人面前那樣做,我也做了,從那時我覺得我的生命走到頭兒了!”經曆過剛才的情緒波動,紀雅婷的話語漸漸平靜,“可我不敢死,我母親還要人養呢,前段時間母親去世,可王文浩卻在我母親靈前,讓我跟他的狗......我知道王文浩的勢力,等一切安排妥當,尋短見的時候碰到了張少虎,跟影視劇中很多情節一樣,他救了我,隻有經曆過死亡才知道活着的好,我想離開南濟市,想開啓一段新生活,我十三歲被王文浩搶走,整整十五年,我不知道什麽叫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