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雨沉吟老長一段時間，方才道：“如果我是仁愛制藥的敵人，我不得不說，仁愛制藥将成爲最難啃的一塊骨頭。”

“我們不是肉也不是骨頭，是一塊鋼鐵。”李正陽回頭沖蘇秋雨爽朗的笑笑，“隻是别人還不清楚我們的狠勁，時機到了，大家夥兒就明白了。”

蘇秋雨正對李正陽，淺淺一笑：“可能意識到的時候損失有些大，仁愛制藥可不是曾經的十大家族，沒有魚死網破的雄心壯志，更沒有魚死網破的實力，由此魚死網未破這種悲催的結局應該不會出現在你們身上。”

“我完全認同蘇小姐的話。”李正陽提高了車速，“跟蘇小姐說話真的很愉快。”

“那是你自以爲，我倒不認爲跟你說話很輕松。”蘇秋雨閉上眼睛，小手一擺，“這個點兒，王文婷應該查到張少虎等人進了仁愛制藥。”

蘇秋雨說的沒錯，王文婷已經到了通陽，也從手下手裏知道了張少虎的去處，隻是手下的建議讓她很惱火。

通陽麗晶大酒店某個房間，王文婷拍着桌子站起來：“不能動仁愛制藥？爲什麽？”

“王堂主，年前青劍門和無雙門要想吃掉仁愛制藥，結果将自個兒填進去了，這事兒你應該知道。”身穿黑色羽絨襖的冰藍小心翼翼回答，心裏有點不大舒坦。

她入門比王文婷早，武道修爲天賦比王文婷高，心智比王文婷強，職位跟王文婷卻不能比，歸根究底是上面沒人。而王文婷不同，她是五長老邵月亭的衣缽弟子，據說不出意外，很有可能在半年後升任護法。以上是王文婷在淩煙閣内部的關系網，外部關系更不得了，她跟玉劍門五長老田志豪的衣缽弟子何文遠關系非同一般，而何文遠在玉劍門是作爲掌門接班人培養的，不管從哪個角度看，淩煙閣都要将王文婷當成個人物。

王文婷瞟了冰藍一眼，不屑的道：“青劍門和無雙門？這門派我連聽都沒聽過，被滅也不足爲怪。”

“王堂主目光放的很高，對這兩個門派沒有印象正常，可翠槍門和黃沙門你應該聽過吧？”冰藍想想王文婷的脾氣，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好聲道，“外界盛傳，翠槍門和黃沙門覆滅，縱是百花谷出手，李正陽脫不了幹系。”

王文婷冷哼一聲：“李正陽和楚莫嫣從一開始就是狼狽爲奸，一個負責找茬，一個負責動手，這對奸夫*一唱一和，将武門聯盟搞的烏煙瘴氣，但是，淩煙閣不是翠槍門和黃沙門，他們要想跟淩煙閣叫闆，要好好考慮考慮會不會掉坑裏，爬不出來！”

冰藍皺皺眉頭：“淩煙閣自然要比翠槍門和黃沙門強了許多，可我們也不是百花谷的對手，武門世界的形式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淩煙閣真出了事兒，奪魂盟和玉劍門會不會像曆史上一樣不計後果相幫，這還是未知數。”

王文婷摸着桌子上的劍，冷笑：“冰藍，我還是給你透漏點兒機密吧，就在前幾天，玉劍門、奪魂盟和我淩煙閣又一次結成三家同盟，所圖正是百花谷！仁愛制藥我憑什麽不能動？你，太保守了。”

三家已經結成同盟了？如果這話從别人嘴裏蹦出來，冰藍不信，畢竟這些年奪魂盟、玉劍門和淩煙閣三家的關系維持的并不如想象中那般好，可王文婷這般說，她不由得不信，畢竟邵月亭是淩煙閣的五長老，負責的是情報工作，王文婷耳邊刮拉一點兒，那都是絕密信息。

冰藍低着頭想了許久，擡頭看向王文婷，幹脆利落的道：“如果三家已經結成同盟，仁愛制藥更不能動。”

王文婷聽不懂冰藍的話了，蹙着眉頭問：“你說說看。”

“如果擅自帶人對付仁愛制藥，勝了可能會擾亂三家訂立的計劃，受罰！敗了會受到門内懲處，不論如何都讨不了好。”冰藍頓了下，盯着王文婷一字一句的道，“而您半年後就要升任護法，這個節骨眼兒上出了差錯，是對前途的不負責任，王堂主，我勸你冷靜。”

冷靜？我能冷靜下來嗎？王浩是我哥！王文婷咬着銀牙，深吸一口長氣：“冰藍師姐，我的身世你應該清楚，如果不是我哥，尚未進淩煙閣，我就已經死了。”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張少虎父子和紀雅婷已經進了仁愛制藥。”冰藍幽幽歎了口氣，“我們的動作慢了，如果在此之前找到他們下了狠手，什麽事兒都沒有。”

“冰藍師姐，我将你帶出來，正是相信你可以給我提供最可行的建議，請告訴我，怎麽辦？”王文婷走到冰藍面前，輕輕言道，“如果這次我大仇得報，會竭盡所能助你上位！”

冰藍美眸一亮，不過旋即就黯淡下去，靜靜言道：“王堂主，我這個年齡，上位還有意義？”

王文婷低着頭想了想：“我會助司馬蕊上位，她跟你關系很近，天賦極佳，應該會有更好的出路，我看得出來，你對她非常看重。”

“我代她先謝了。”冰藍沖王文婷深深鞠躬，話鋒緊跟着一轉，“司馬蕊需要名師指教，我希望她拜在鄭護法門下。”

“鄭護法？”王文婷蹙蹙眉頭，頓了老大一會兒方才道，“不僅我跟她說不上話，我師父跟她也說不上話，她的性格，你懂。”

“不需要王堂主說話，隻要讓蕊蕊見到鄭護法即可，收下是蕊蕊的福分，不收是她的命。”冰藍沖王文婷攤攤小手，苦苦一笑，“我爲她做的，隻能是給她一個機會。”

給司馬蕊一個機會，是冰藍在淩煙閣所能做的極限，即便是風光無限的王文婷和邵月亭，能爲司馬蕊做的，也隻是這麽多而已，鄭以晴護法的脾氣淩煙閣人盡皆知，如果她那麽好說話，恐怕早成了大長老。饒是她脾氣古怪，在淩煙閣，掌門都要給她三分薄面。

牛就要有牛的資本，鄭以晴是淩煙閣當之無愧的第一高手。第一高手隻得護法之位，并且樂于護法之位，在十大門派中，絕無僅有。

王文婷想了想，掏出手機走到卧室，過了會兒走出來，對冰藍笑道：“那邊說讓蕊蕊明天到内門找她，我屆時會讓人引着蕊蕊過去。”

十五分鍾之内就将這事兒解決，看來王文婷在淩煙閣的影響力着實非凡。冰藍除了驚詫就是感激：“按照輩分，我應該喊你一聲師妹，謝謝了，文婷師妹。”

“同門姐妹，無須客氣。”王文婷想到這些年冰藍的種種，略有些感慨，“你入門比我早，天賦比我高，心機比我強，如果不是運氣欠佳，我想年輕一輩中，你的影響應該比我大了許多，冰藍師姐，可能你有所不知，我内心一直将你當師姐看待，隻不過我們倆交集不多，我是重情義的人，你也是重情義的人，此次事件圓滿結束後，我一定禀明師父，三長老的事兒跟你沒關系......”

“文婷，别說了。”冰藍幹脆利落的道，“沒意思。”

“好，那就不說，現在怎麽辦？”王文婷沉聲道，“張少虎這隻螞蚱鑽進我的心裏，我很疼！我不僅要他死，還要滅了他的族！”

“我先去仁愛制藥溝通一下，争取将張少虎和他的兒子弄出來。”冰藍想了想，補充道，“不論如何我們也是十大門派之一，李正陽應該會權衡下利弊，當然我也不排除他鐵了心跟淩煙閣作對，所以兩個小時之内，如果我沒音訊......”

冰藍深吸一口長氣，對王文婷道：“迅速離開通陽，帶着咱們的人立即離開通陽，向邵長老彙報。”

不能回來？王文婷一愣：“師姐，你的意思是李正陽敢對你下手？”

“而今是亂世，有什麽敢不敢的？”冰藍拎起桌子上的劍盒，對王文婷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其實現在你就可以上高速了，翠槍門和黃沙門的隕滅告訴我們，李正陽不動手則已，一動就是晴空霹靂，讓人防不勝防。”

“師姐，你太保守了吧？”王文婷咬着紅唇，“照你這麽說，你相當于赴鴻門宴？如果那樣我不會讓你隻身犯險，我将這件事秉明師父，問問她如何處置。”

“我隻是朝最糟糕的角度去想，李正陽不是愚蠢的人，這時跟我們撕破臉，百花谷幫不幫他真不好說，我們三家已經連爲一體，百花谷總不會在這個時候向我們直接開戰吧？大家都沒準備好的情況下就大戰，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武門世界強悍的勢力不止百花谷一家，被人漁翁得利哭都來不及，可話是這麽說，一些突發事件還是要防，反正人做事謹慎些，總是沒錯。”冰藍打起精神沖妍妍笑笑。

“我個人認爲李正陽沒那個膽子！”王文婷眸中厲光一閃，“換成任何人，這道最簡單的選擇題，都知道如何選擇。”

“就怕他不選，不要忘記李正陽在京都做的那些事兒，可笑的是，紀律部的楚莫嫣還真沒怎麽着他。”冰藍想到十大家族的遭遇，唏噓不已。

十大家族在武門眼中縱然是渣渣，好歹也有千年的底蘊，說亡就亡......好吧，回春堂如此強悍，也不是說倒就倒了？感慨這個世界太瘋狂的同時，不得不讓人思索，是不是有某種力量在一系列事件後面興風作浪，如果當真如此，那麽此次大亂就不是武門戰争那麽簡單，可能延續數千年的局面，要被打破了。

王文婷提到李正陽和楚莫嫣就來氣：“這對污濁不堪的奸夫*，紫芸那個老家夥也不知是不是瞎了，我就不信武門傳的風風火火她沒耳聞，再不出來看看，恐怕得意弟子的肚子被人搞大了，她還蒙在鼓裏，屆時百花谷就成爲武門世界的笑話！”

“文婷，說這些氣話沒用的。”冰藍小手按在王文婷的香肩上，幽然一歎，“三長老的事兒讓我學會了很多，命運很古怪，誰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災難就砸到頭上，如果最不幸的情況還是發生了，幫我照顧蕊蕊，她很單純很善良，天賦也很強，隻是她的運氣不怎麽好，如果......如果不處在亂世，她的未來不可限量。”

王文婷輕點颔首：“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不過照顧蕊蕊我想還是你來。”

“希望如此！”冰藍提着劍盒，對王文婷道，“咱們一起下樓。”

王文婷認爲冰藍顧慮的事情不會發生，卻依然按照冰藍的要求來，否則，将冰藍從淩煙閣帶出來沒有意義。

看着冰藍一個人上了車，王文婷幾步走過去，趴在車窗上，小聲道：“你一個人去，不帶幾個姐妹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