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李正陽,蘇秋雨打從一開始就沒報太大期望,不過聽到聚氣丹三個字,她心中當即便是一抖,眸中全是不可思議:“你煉制出了聚氣丹?”
李正陽輕咳一聲,趕緊補充道:“你忘了我跟回春堂的關系了?聚氣丹我沒本事煉制出來,華逸仙可以。”
蘇秋雨沖李正陽淺淺一笑:“吓死我了,如果這丹丸是你煉制,我就成了百花谷的曆史罪人,我們倆給予楚莫嫣的助力跟華逸仙沒可比性。”
瞧你說的都什麽話,好像待會兒勞資就挂似的,李正陽面部肌肉一抽搐:“能不那麽悲觀嗎?”
“我想樂觀,但樂觀不起來!”蘇秋雨将聚氣丹塞進口中,見李正陽要向東方竄去,一把拽住他,“那是條死路,你怎麽跟你師父學的陣法。”
李正陽用神魂探索一掃,幹笑兩聲:“陣法可能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真的?”蘇秋雨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沒修行過陣法你的修爲怎麽會提升如此之快,這不合邏輯!”
“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李正陽聳聳肩膀,“其實我也不想提升的那麽快,老天爺不給力我也無可奈何。”
這種話都說的出口,站着說話不腰疼到如此程度,簡直喪心病狂!蘇秋雨呆呆看了李正陽一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淺淺笑道:“今天我們插翅也難飛了,很抱歉,我不該将你帶到霧山,天下又少了個有趣的人。”
“我總算明白你運氣爲什麽這麽背了,因爲你從未朝好的地方想!”李正陽翻了個白眼,“可你再背,也不能拉着我跟你遭難啊。”
“即便你有諸多埋怨,事實也已鑄成。”蘇秋雨扭頭看向李正陽,冷冷言道,“死也要多殺幾個,這樣才對得起一身修爲!李正陽,我欠你的,下輩子雙倍奉還。”
“下輩子再說下輩子的事兒,老子這輩子還沒過完呢。”李正陽手持弑神,對着前方,淡淡言道,“大晚上帶着面紗穿長袍,夠騷!”
這話顯然不入蘇秋雨的耳,不過都混到這份兒上了,駁斥李正陽一點意義都沒有,蘇秋雨定定心神,想到過往的種種,沖着遠方道:“谷師姐,别來無恙啊!”
話剛落音,從遠處叢林緩緩走出一名身姿婀娜的女子,她身着白色長衫,一如從天而落的翩翩仙子,小巧的面龐覆着面紗。
距離蘇秋雨約莫二十米的地方她停了下來,小手緩緩擡起,四周湧動的身影旋即隐去。
“這些年不見,師妹的風采越發迷人,不知你的心腸是不是一如當年那般狠辣!”谷方怡鹹不鹹淡不淡的道。
李正陽靜靜看向谷方怡,而後又瞅瞅蘇秋雨,幽幽歎了口氣,好一對同門師姐妹啊,這感情好的,沒話說。
蘇秋雨沖谷方怡淺淺一笑:“我的心腸沒變,師姐的手段倒比先前出神入化許多,萬萬想不到你還有能耐在這霧山上狠狠擺我一道,更讓人驚歎的是,赤紫劍網陣運用的如此爐火純青,我就鬧不明白了,你們什麽時間演練的這套陣法?”
谷方怡冷笑幾聲,咬牙切齒的道:“當你的狼子野心初現端倪,我們就開始演練了!當時我對此還有諸多不解,認爲師父想的太多,回頭想想真是天真,竟看不出你的蛇蠍之心!”
谷方怡手中長劍噌的一聲抽出來,指着蘇秋雨,擲地有聲的道:“你弑師奪權清除異己,一步步将百花谷推向深淵,今日若不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愧對師門的養育之恩!”
蘇秋雨歎了口氣:“你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将百花谷推向深淵?将百花谷推向深淵的恰恰是你口中所謂的師父!你知道千年前的百花谷的處境嗎?知道後來它爲什麽飛速崛起嗎?知道所謂的師父如何奪得掌門之位的嗎?如果這些都不知道,好好看看她在位時做了什麽!若沒我力挽狂瀾,百花谷會不會變成今日的回春堂真不好說!武門世界的平靜早就成爲曆史,不在這個時刻崛起,就在亂世滅亡,我們既然有千年的底蘊,爲什麽不在亂世書寫最絢爛的一筆!”
“絢爛的一筆?這一筆要沾多少姐妹的血,你知道嗎?”谷方怡咬牙切齒的道,“不要爲你的欲望尋找任何借口!”
“難道你認爲流血犧牲可以避免?”蘇秋雨不屑的撇撇嘴,“覆巢之下無完卵,與其被動流血,不如主動攻擊,百花谷要用超強的實力迎來新的王者,百花谷要書寫武門世界新的曆史!我很開心,我爲這位即将誕生的王者付出所能付出的一切!谷方怡,即便你今日殺了我,大勢也不可改變!而今百花谷的掌門不是我紫芸,而是楚莫嫣!”
李正陽腦子都炸了,蘇秋雨是紫芸?尼瑪,這都什麽節奏。縱然李正陽能推斷出蘇秋雨是百花谷的高層,卻萬萬想不到站在面前二十多歲的女子竟是紫芸,話說這老家夥該不會吃了養顔丹吧,一把年紀了怎麽連根皺紋都沒有?
“蘇小姐,我剛才沒聽錯吧,你......你是紫芸?”李正陽很沒眼色的打斷跟谷方怡叙舊情的蘇秋雨,一臉不可思議。
蘇秋雨蹙蹙黛眉:“這也值得大驚小怪?”
“當然!”李正陽扭頭将蘇秋雨上上下下打量好幾遍,小聲道,“你今年到底多大了?”
這時候問這種問題,你腦子抽了吧?蘇秋雨深吸一口長氣,反正待會兒就要命赴黃泉了,也不跟李正陽計較太多,扭頭對李正陽淺淺一笑:“做你姥姥應該不成問題。”
李正陽哦了一聲,小聲嘟囔:“你該不會趁機占我便宜吧?”
蘇秋雨懶得跟這貨廢話,話說我這邊叙舊情叙的激情四溢,你亂插什麽嘴啊。
谷方怡瞟了蘇秋雨一眼,又看看李正陽捂着小嘴笑得前俯後仰:“師妹就是師妹,想當年風華萬千,而今更風采奪人,都要入土的人了,還能迷倒小夥子,看來平時不僅保養得當,被人滋潤的也得當!”
如果以上話語很露骨,那麽谷方怡跟着從櫻桃小口中蹦出的話語隻能評價爲邪惡。
“少年郎,别被面前的老妖婆迷惑了眼睛,人家不是冰清玉潔的姑娘,而是精通雙修之道的老妖婆,如果一天換一個情郎,好好算算,你能排到多少号?縱然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可你也要看清楚面前的不是牡丹,而是爛的不能再爛的殘花敗柳,爲她枉送性命我真爲你感到惋惜,都什麽年代了,随便花個幾百塊錢找個小姐,也比找她強啊。”
李正陽聽得目瞪口呆,着實難以想象這話竟是從谷方怡口中蹦出,太掉價了。
蘇秋雨竭力調整下心神,對谷方怡道:“時隔多年,你的性格當真沒變,逞口舌之厲算什麽本事,最終還不是要靠手底下的劍說話?”
“你還好意思說這話!”谷方怡指着蘇秋雨,嬌軀直哆嗦,“你殺我恩師,逐我出門,誅我夫君,害我孩兒,卑鄙至極,殘忍至極!”
“弑師是大勢所趨,害你孩兒是爲了護你名聲,百花谷的規矩你清楚,我提醒你一次你不改,提醒你二次你當耳旁風,你心中有我這個掌門?有百花谷的規矩?”蘇秋雨雙眸睜開,靜靜言道,“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放你一馬,你被逐出百花谷的時候,那個男人怎麽做的你難道不清楚,我殺他歸根究底是爲你出氣!”
谷方怡嬌軀亂顫,指着蘇秋雨顫聲道:“蘇秋雨啊蘇秋雨,你還像先前一般無恥!孩子有錯嗎?即便我那情郎有錯,可我愛他,不管他什麽樣我都愛,犯得着你插手?不要再朝自己臉上貼金了,歸根究底,你就是一個變态!”
蘇秋雨沖谷方怡微微一笑:“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李正陽在旁邊聽得心驚膽戰,都說女人能扯,瞅瞅面前這對師姐妹,口才那是一個比一個好。
“你們早該見真章了,瞅瞅這才多大會兒廢了多少唾沫星子!”李正陽扭頭沖谷方怡道。
“待會兒你朝東北方向沖,那裏是陣眼。”蘇秋雨背對谷方怡,對李正陽比劃着口型,“活着出去,助莫嫣一統天下,事後務必找到這妖婆,她脖頸上的玉佩有大用!”
不遠處的谷方怡冷哼一聲:“死到臨頭還卿卿我我,到下面做一對風流鬼吧!”
“做鬼的人是你!”蘇秋雨足下一點,碧海狂靈劍抖起一串真氣波動,綠色身影在夜色下劃過一道彎彎曲曲的軌迹。
好強!比起阮淩菲在利物浦玩的那套不逞多讓,縱然領悟方面有所不及,真氣着實深厚,李正陽此刻方才意識到蘇秋雨的修爲強到何種程度。
谷方怡面對揚起的碧海狂靈劍,小手壓根就沒擡起,嘴角劃過一道詭異的笑意,似乎一切盡在掌控之中,事實證明谷方怡判斷正确,蘇秋雨的碧海狂靈劍距離谷方怡僅有一步之遙的時候,突然足下一踏,朝着東北方殺去,一名身着道袍的女子尚未反應過來,便倒在腳下。
小神級高階和大仙級巅峰之間的實力對比,宛如天地之差。
蘇秋雨的速度快,李正陽速度也不慢,在蘇秋雨說完這番話後,他就知道蘇秋雨要做什麽,于是緊随其後,沿着東北方向一陣厮殺。
夜色下的山間,綠色身影如同精靈舞動,身姿曼妙姿态潇灑,隻是與美妙的身姿極不協調的是那手中緊握的碧海狂靈劍。
這柄以南極千年寒鐵傾心鑄就的利劍時而像柔帶一般飛舞,時而像離弦之箭一般硬朗,可不管它如何變幻,劍尖過處,總有鮮血飛灑。
當潛伏的武者将注意力集中在蘇秋雨身上的時候,會冷不丁竄出一道絢爛的銀白色光華。
相對于蘇秋雨的碧海狂靈劍,這道銀白色光華急促有效----碧海狂靈劍要的是血,弑神要的是命!
蘇秋雨見李正陽跟在後面不是想着怎麽逃,而是幫其殺敵,嬌叱一聲:“混蛋!跑!”
跑?朝哪裏跑?李正陽身子向下一伏,一手攥住襲來的長劍,左腳一點,沖着突襲者撞了過去,弑神順勢抹過她脖頸的同時,左手的鮮血撒了出去,血滴不偏不倚正好擊中竄到半空的武者。
武者渾身一顫,手下不由自主的露出一個微小的破綻,蘇秋雨怎麽可能任由這般好的機會錯過?碧海狂靈劍旋即從這名武者心口當胸穿過。
蘇秋雨足下一點,抓住當胸而過的碧海狂靈劍,回頭對李正陽道:“沒聽見我說話嗎?”
“這根本不是陣眼,是一個圈套!”李正陽朝遠處瞥了眼,就見谷方怡提着長劍,邁着悠閑的腳步緩緩朝着他們的方向走來,似乎不遠處發生的厮殺全然與她無關。
蘇秋雨能将百花谷折騰的風生水起,自然不是等閑之輩,一瞅谷方怡這般表現,自然明白谷方怡什麽目的,她深吸一口長氣,對李正陽喊道:“盡可能的殺!多死一人,莫嫣肩膀上的分量就輕一分,過了今晚,莫嫣定然會爲我們報仇雪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