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歌算了一下,這三十秒過去,光塵才回了三十多點。身上加起來不到200光塵,連個豪火盾都用不出來了。
他左右一看,還沒說話,突然天搖地動,整個人飛起來,又狠狠摔下去,一艙人都慘叫着摔了個東倒西歪。虞龍掙紮着支起身子,扒在窗口一看,就慘叫道:“反抗軍有鬼吧?動員起來太快了!天啓,天啓都開到隕坑裏來了!”
威力巨大的天啓坦克,是黎明星上除了艦炮以外口徑最大的重火力單位。它扛着兩管356毫米雙聯炮塔,仿佛昭告天下口徑即是正義。因爲威力過于巨大,它開火時甚至需要像塔吊一樣用副支架抓牢地面,固定機身。因爲天啓坦克在獨立戰争中造成神靈傷亡最多,所以天啓又叫誅神坦克。剛才天啓坦克沒校準,一炮打到了牧歌的艙門外面,否則牧字旗就算不死人也得重傷幾個。
這時,隔壁坑傳來空靈的慘叫,有個武士的受創器官超過70%,體内的内宇宙穩态失衡,在慘叫中自我蒸發了,一聲哀号在半空戛然而止。
看到神靈蒸發,反抗軍歡欣鼓舞,大聲歡呼。目睹屠神的現場,無疑給軍心打了強心針。
在這絕望的時候,牧歌沒想到蒸發的可怕,反而想起《晉升指南》裏的話。
“令豬痛苦的不是死亡,而是明知要被人吃肉,還要向人乞食,”《晉升指南》寫道,“你的上司要奪你功勳向上爬,可你還要對他殷勤有加。如果你不想這樣活下去,就克服對死亡的恐懼。”
牧歌想,反正也是死,不如沖出去搶頭功。斬首行動的功勳池很深,大概有200功勳。奪頭功者,可以領走功勳池的一半,那就是一百功勳。再分給部下一半,自己留一半,50功勳足夠升半級了。
能不能跻身爲第一批晉升的什長,就看這一仗。以後是仰人鼻息,還是脫穎而出,也看這一仗。
牧歌看一眼東倒西歪的戰友,嘶啞着吩咐:“虞龍,你帶4個人頂盾,剩下四個跟我沖,一口氣殺穿包圍圈,找個沒人的地方回複光塵,狀态滿了好辦事!”
在混亂之際竟然有人指揮,整個牧字旗都士氣一振。虞龍喊聲“好”,回頭叫道:“孫浩!你們四個跟我走,光塵都灌到護盾裏去!”
牧歌站起來,兩手一甩,噴出兩支一米長的拳劍,氣吞山河地喊:“陸漁,楊戟,文玄機,湯顯楚!想揚名立萬就跟我走!”說完,金赤的拳劍切進鋼鐵裏一劃,像切奶酪似的劃開鋼鐵艙壁,牧歌一頭沖了出去。
這樣一來,坦克和牧歌中間,就有個炮彈艙橫在地上擋着,一時半會打不着他。
光塵拳劍是最節省能耗的戰技了,計算上旗艦的補充速率,光塵隻會一點一點往下跌。神靈武士一旦近身就勢不可擋。
牧歌一露面,外面就一頓亂喊:“他們沖出來了!”火神機炮轉頭的“嘎吱”聲響個不停,供彈箱“呼啦啦”轉起來,槍口又沖着牧歌“咚咚咚”咆哮起來。
虞龍沖到牧歌身邊,護臂一舉,光塵灌進胳膊上的護盾核心裏,刹那張開一扇琥珀色的光盾,在槍林彈雨中迸濺火花。
虞龍喊道:“都上來!掩護什長,沖上去突圍!”
孫浩沖上來,張開盾護住湯顯楚他們四個,回頭指揮盾牌組找掩護位置。牧歌看見盾牌組立住腳了,喊一聲:“光塵用光也是死,不如一鼓作氣沖出去!就拼運氣了!跟我沖!”
他将光塵灌進小腿,一蹬地就留個坑,人像撲食的獅子一樣飛出去,刹那間,緊身甲胄被子彈打得火花亂跳。牧歌顧不得那麽多,全力短跑,刹那爬上隕石坑的陡坡,仿佛一隻貓兒竄上牆去,拼着讓子彈打得鮮血四濺,都一口氣跳到一輛皮卡上,拳劍手起刀落,砍翻了那個車屁股上的三個反抗軍,抄起火神機炮,掉轉槍頭就掃射旁邊的餘黨。
他的光塵一路狂跌,導緻他的速度超過了100公裏每小時,這動作像在一刹那完成,其他反抗軍還在歡呼,都沒反應過來,隻覺得眼睛一眨的工夫,神靈武士就沖上來了。結果被牧歌順利奪了一台機炮,把旁邊兩輛皮卡掃得人仰馬翻。
虞龍看見牧歌勇不可當,急忙帶人沖上去。剛要跳上牧歌的車,文玄機就在背後喊:“什長!天啓在看你!”
牧歌回頭一看,正瞧見那輛天啓坦克已經退到隕石坑外,黑洞洞的356mm炮已經校準,正瞄着他。
“跳車!”文玄機聲嘶力竭地喊。
牧歌把全身的光塵都逼進腳踝骨裏,拼命一跳,踩凹了車皮,撲出三米遠,一頭撲倒在地上。剛落地,他就感到熱浪推背,狂風卷走浮土,把地面吹矮了一寸,頓時飛沙走石。
牧歌回頭一看,看見那輛皮卡被天啓一炮命中,在天空翻滾兩圈,裹着烈火重重摔在地上,砸得七零八落,彈片四射。
他張大嘴巴,“我是神明”的優越感頓時蕩然無存。他很确定,如果被擊中的是自己,别說靠身上這100光塵了,給他500光塵都救不了他。
“什長!你沒事吧!”虞龍沖過來一蹲,光盾狠狠砸在地上,入地三分;遠處的反抗軍死命點射牧歌,火力一集中,就轟得光盾簌簌亂搖;虞龍不要盾了,奮力勾住神志不清的牧歌,拼命往另一輛皮卡後面拖。
牧歌剛被虞龍拖走,那枚光盾就被子彈的“洪流”打飛,在半空旋轉時自動關閉,變成一根棍子,噗通落地。
好在牧歌吸引了其他反抗軍的注意力,給湯顯楚、楊戟、陸漁他們幾個制造了機會。他們學習了牧歌的辦法,把速度催到極限,兩把拳劍手起刀落,殺得血光四濺,刹那奪取了兩台皮卡的控制權。湯顯楚學牧歌的,搶了一台機炮,站在彈雨裏瘋狂掃射。
牧歌掙紮着坐起來,張大嘴巴喘息。他的光塵已經用盡,正在以秒針速度緩慢回複。不過牧歌有感覺,耗竭一次以後,光塵回複的速度似乎比以前快了零點幾秒。
他想起教官支支吾吾的解釋:“雖然光塵池的上限需要用軍功解鎖,但是光塵回複速度是根據體質而異的……不同的武士,身體跟光塵的‘光塵親和力’也不同……光塵親和力高的,光塵回複就快。”
一個聲音把牧歌從恍惚中拽回現實:“什長!你光塵用光了?”虞龍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他們的光塵也支撐不了多久。”牧歌盯孫浩。孫浩正頂着光盾,苦苦支撐。反抗軍的機炮連城牆都能打穿,唯獨打不穿光盾。盾雖然好,功耗也大。
“我背你跑!”虞龍倒是仗義。
“你笨啊!當然是開皮卡跑!你會開車嗎?”牧歌狠狠拍虞龍腦袋。
虞龍義正辭嚴地拒絕:“什長你别逼我犯錯誤,用柴油和用電都是邪道,太陽是我唯一的信仰。”
牧歌喊道:“媽的!扶我進駕駛室。”
虞龍把牧歌塞進駕駛室,牧歌聲嘶力竭地喊:“抓穩了!”手刹離合器油門一氣呵成,皮卡後輪空轉一秒,嗖一聲竄出去,差點把操作機炮的湯顯楚給甩下去。
虞龍一看,能死裏逃生,信仰頓時不堅定了,拼命撺掇:“什長快跑,城市外面,先往城市外面跑。”
牧歌想,老子隻有你們9個做班底,如果把你們賣了,我豈不是前途盡毀。他心思轉回來,方向盤也打了回去,開個急轉彎回去救人。皮卡一個漂移,刹在楊戟邊上,喊:“楊戟,快上來!”
楊戟也是個立場堅定的人。他疑惑地問:“什長!你怎麽用汽油車?用汽油和用電都是歪門邪道!”
牧歌恨不得一腳油門,賣了楊戟。
“沒時間解釋了!快上車!”牧歌睜圓眼睛。
楊戟跳上車。牧歌猛打方向盤,一腳油門踩得皮卡瘋狂打滑,一邊吩咐楊戟頂着盾,一邊在幾個隕石坑中間縱橫馳騁。湯顯楚抱着火神機炮,站在車屁股上瘋狂掃射,痛快淋漓,呱呱大叫:“哈哈哈哈終于輪到老子了!”
牧歌一腳油門一竄,打亂了反抗軍的陣腳,隕石坑裏的武士團一下子沖上來,殺得反抗軍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