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雲懷中軟玉溫香,不覺心神一蕩,愣了一愣,聽得台下哄笑之聲,這才在孫翠鳳脅下一按,解開已被封閉了的麻穴,将她輕輕一推,随即躍後三步,抱拳一揖,說道:“小姐包涵,在下得罪了!”
孫翠鳳滿面通紅,低下頭來,手指輕撚衣帶,
周雲乘着這當兒,偷眼望向台下,隻見趙飛燕笑意盈盈,并無生氣之狀,心下不由松了口氣。
台下的孫穿空拈須微笑,頻頻點頭。曹力劉昭二人雖然不悅,卻也不好發作。
孫穿空走上擂台,見周雲臉上連一滴汗都沒有,哈哈大笑:“長江後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換舊人。年少英雄,難得難得。周少俠,你家中尚有何人?訂親沒有?”
周雲面上雲淡風輕,道:“家父家母尚未給在下訂親。”他将紙扇換到左手,輕輕搖動,這是在給唐小風打暗号,叫他上來打擂。
“這擂台你打勝了,我要給你一點彩物。”孫穿空拿出一枚綠玉式指,上面鑲着兩粒貓兒眼寶石,閃閃放光,“這是鳳兒的母親臨終之時交與她的,現在轉送你了。”
周雲左手搖扇,右手去接,手才伸出一半,就聽到一聲喝:“等一下——”
台上三人扭頭時,就見台下一人已躍至台上。
“在下唐小風,也想請教幾招。”
孫翠鳳見這男子容貌也是極爲清俊,尤其他那一雙眼睛大而修長,眼神如水波流動,夢幻迷離,似醉非醉,極具美感。孫翠鳳心中又是一蕩:“世間竟還有如此出塵絕豔之男子!”
另一邊,周雲再次偷眼看台下,卻見趙飛燕臉色不好看了。他心想大概是自己要接訂婚禮物惹了她不高興,不等孫穿空說話,連忙說:“我已經勝了孫小姐,你若是想打,看來隻能和我打了。”
唐小風解下背上雙劍,微微一笑:“這是自然。”又向孫穿空抱拳道:“莊主,我還可以打擂吧。”
孫穿空見這又上來少年手中雙劍不俗,心中一動,又看了看女兒,見她并不說話,眼神隻在兩個少年臉上來回轉,心中有些好笑,便道:“當然可以,兩位少俠,請吧。”
于是周雲和唐小風交起手來。他們兩個招數精妙,在場衆人并無一個看出他們是假打,隻覺這兩人鬥得旗鼓相當,好生精彩。
孫翠鳳看着打鬥中的二人,心中暗暗比較着周雲和唐小風,若論樣貌,周雲要更加出衆一點,但是唐小風的眼睛她卻非常喜歡,因此心中實在難以取舍,左看看,不想放棄,右看看,也不想放棄,心中忽然想到:“爲什麽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隻能嫁給一個人呢?爲什麽我就不能全都要呢?”
不多時,周雲賣了個破綻,被唐小風一掌打中,飛出擂台。唐小風掌上雖然蘊力不大,他卻裝作承受了大力,撫胸幹咳了幾聲,慨然道:“唐兄武功果然高強,佩服佩服,在下輸了。”
唐小風抱拳道:“承讓承讓,”接着又面向台下,朗聲道:“還有哪位想上來的,請賜教!”他也準備下一場詐輸。
然而經過這幾次打鬥,台下已經沒什麽少俠敢上台了,唐小風連叫三聲,一個出頭的都沒有。
孫穿空見他面現尴尬,哈哈大笑:“唐少俠,今個兒這擂,是你勝了!周少俠,你家中尚有何人?訂親沒有?”
唐小風心中哭笑不得,實在沒想到沒有下一個人來挑戰了,他遲疑半晌,道:“在下尚未訂親。”
孫穿空哈哈大笑,道:“少年人提起訂親,就害臊了。”唐小風更是尴尬,隻聽得孫穿空又道:“這擂台你打勝了,這枚戒指是鳳兒他娘臨終時留給她的,現在就要送給你了。”
唐小風道:“既是石小姐之物,晚輩不敢接受。”
孫穿空又是哈哈大笑,道:“這是給你們訂婚的禮物,爲何不能接受?”
唐小風眼睛一瞥,隻見孫翠鳳輕拈裙角,滿面通紅,兩隻又圓又大的眼睛注視着自己,心想:“這大庭廣衆之下也不好拒絕,到了晚上再同她如實說了吧。”當下接過戒指,納頭便拜,叫了聲:“嶽父大人!”
孫穿空哈哈大笑,拉起唐小風往擂台中心一站,朗聲說道:“此後這位唐少俠就是我半個兒子,日後他在江湖上走動,請各位多多照顧。”
台下賀客紛紛賀喜,孫穿空又道:“擇日不如撞日,我年老怕煩,趁各位朋友都在這兒,就讓壽延與婚宴齊開了吧,省得他日再勞駕各位到來。”
賀客們起哄,拍手笑道:“雙喜臨門,妙極妙極!”
台上唐小風低聲道:“我年紀尚輕,這婚事還是暫緩吧。”
孫穿空搖頭道:“我有意留你在身邊,你們早日成親,方便得多。”他不由分說,便要唐小風與孫翠鳳在台上交拜天地。
周雲在台下冷汗直流,心想要是不唐小風,現在在台上拜天地的就是自己了。他連忙來到趙飛燕身邊,見她臉色難看,小心道:“飛燕姐姐……”
他話未說完,隻聽趙飛燕冷冷道:“你們搞什麽鬼?”
周雲賠笑:“我們兩個隻是一時玩鬧,當不得真,我去打擂并不是想與這孫姑娘成親。”
趙飛燕朝上看了一眼,又說:“那風小弟呢?”
“他?”周雲一愣,“他也不是想與這孫姑娘成親,隻是給我解圍,現在這個情況隻是意外。”
趙飛燕又問:“那你打算怎麽辦?”
周雲想了想,說:“隻能今晚鬧洞房了,偷偷溜走了。”
趙飛燕笑道:“這還差不多。”
兩人說話這當兒,擂台上的唐小風和孫翠鳳已經禮成。
此時天色雖晚,但園中燈火通明。孫穿空當下叫管家安排酒宴。他哈哈笑道:“我驚濤劍做事素來爽快,擂台招親,擂台成禮,省去多少繁文缛禮!”
賀客們也都笑道:“這真是武林佳話!”待唐小風再拜過嶽丈之後,又紛紛與他敬酒。
唐小風和周雲這一路上雖然也喝酒,但隻是品嘗味道,二人酒量都不行,這時被衆人灌酒,雖暗運内力悄悄将酒水逼出,但一來二去,時間長了,也有了幾分酒意。
他心中盤算,暗自計較,一連喝了十來杯酒,暗運内力一迫,忽地“哇”的一聲,嘔了出來,酒氣噴人,搖搖欲墜。耳中聽得賀客們叫道:“呀,呀!九姑爺醉了!”他便趁勢裝醉,身軀一晃,傾倒在孫翠鳳身上。
孫穿空道:“少年人不會喝酒又不知道節制,鳳兒,扶他回去。”一面卻又笑道:“雙喜臨門,我這老頭兒也不知道節制了,來呀,再幹一杯!”說完唐小風,自己卻與賀客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