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繁星低垂。
喵大王蜷縮着身子趴在樹洞裏,許是白日裏訓練得有些辛苦,此時他睡得很是香甜。
透過樹幹的孔隙,零星的月光潑灑在他白皙的面龐上,泛着柔和的光。
他身後不遠處還有一大片位置,鋪陳着幹燥的雜草,隐約可見一些壓痕,想來應該是連月的位置。
此時這片幹草空蕩蕩的,空無一人。
忽然,睡夢裏不知道夢見了什麽吓人的東西,小家夥小手一揮,猛地一翻身,手下落空,迷糊間睜開了眼。
擡起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打量了眼前的樹皮空洞,這才回憶起來此刻自己究竟在哪兒。
“阿月?”
沒見到之前倚靠在角落的連月,喵大王的心瞬間提了起來。
阿月去哪裏了?阿月将他丢下了嗎?
不會的!應該隻是出去了吧?
沒有得到回應,變得有些不安起來,卻還是忍着讓自己不要往不好的去想。
“阿月!阿月!”
節點空間裏的連月,正躺在小樓的卧室裏酣睡。
并不知道小家夥因爲最近睡眠很淺,已經醒了過來。
“阿月!阿月!”
壓着心裏的不安,喵大王瑟縮着身子從樹洞裏攀爬出去。
這個樹洞是連月選的,是林中一顆參天巨樹,樹幹足有五人合抱那麽粗壯。樹幹中間被掏出來一個孔洞,延伸至下,足以容納三個成年的獸人。
連月事先查探過,這個樹洞之前應該是一些松鼠類動物的巢穴,裏面還殘留着一些堅果類的殼,不過看樹洞裏的樣子,應該已經很久沒有動物駐足過了。
這裏是一片巨樹叢林,樹幹粗大,樹冠遮天蔽日,隻稀稀拉拉的透過一些光線出來,由此這裏的環境顯得十分的潮濕。
光腳踩在泥土上,将落地的樹葉踩得啪啪作響,在寂靜的夜裏,顯得各位的突出。
許是注意到這一點,喵大王輕擡起步子,佝起身子,輕手輕腳往外走去。
漆黑的森林裏,除了零星潑灑下來的月光,就隻有喵大王湛藍色的某種靜靜地反着光,在這林子裏異常的突出。
他小心邁着步子,眼睛滴溜溜的轉悠着,觀察着周遭的環境,想要找到連月的蹤迹。
“阿月...”他壓着嗓子,低聲呼喚着。
寂靜的叢林裏,沒有任何回應。
阿月去哪裏了呀?爲什麽要丢下我一個人!
喵大王開始有些着急,繼續邁着步子,他下意識地想要邁進林子深處去。
微不可察地砰嗵聲,喵大王撞上了什麽,可是他的視線範圍内卻并沒有發現任何東西。
“晚上好好休息,我會做好防護,不要擔心,會很安全的。”
忽然,喵大王回想起睡前阿月跟他說的話,擡手就又撫上了那層薄薄的無形的阻礙。
這,就是阿月說的防護嗎?
阿月總是會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呀!
這樣想着,喵大王的手又往空間屏障上拍了拍,忽然,他的手竟然穿過去了。
咦?怎麽回事?
貓科動物好奇是天性,喵大王也不例外。
當他發現自己的手可以伸出“防護”之後,他便大着膽子,将頭,腳、身子一一擠出了“防護”。
“阿月!阿月!”
小家夥弓着身子,一點一點地往夜裏的巨樹林探去。
于此同時,小樓裏的連月猛地睜開了眼。
屏障被觸動了!
屏障的觸動第一時間引起了她的警覺,精神力裹挾着異能散發出去,方圓五米的空間裏,并沒有發現什麽可疑的生物。
是偶然跑過的小動物?還是蟲子?
連月躺在床上,皺着眉。
下一秒,她蹭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喵大王不見了!
沒顧得上身上穿着的睡衣,連月一個閃身就出了空間。
光腳踩在幹草皮上,粗粝的感覺有些劃腳,連月也沒去找鞋,運轉着異能給自己的雙腳加上了防護,踏着腳就往外追了出去——是喵大王離開的方向。
不知什麽時候,喵大王順着一個方向已經走出去了好遠。
“啪塔”一聲脆響,喵大王覺得自己似乎踩碎了什麽東西。
低頭,是腳下堆疊的碎石,自己好像一下子踩碎了一塊小石頭。
擡起腳,喵大王想要調轉方向,這裏沒有阿月的氣味。
“啪塔”一聲,又踩碎了一塊。
哎呀!我沒使那麽大力氣啊?
阿月到底在哪裏呀,大晚上爲什麽要丢下我呀?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麽好吃的呀?
喵大王沒太在意腳下的碎石,這樣随處可見的小石頭在小河邊到處都是。
噗,他的左腳被劃出了一道口子,一絲鮮血順着傷口滲了出來,喵大王卻沒有察覺到痛。
“啊!”
左腳被小石頭膈到,他下意識地痛呼出聲,卻又猛地一收聲,生怕驚擾到了森林中沉睡的野獸。
他擡起腳,想要甩甩腳,緩解一下疼痛。
怎麽回事?怎麽還是那麽疼?還疼到裏面去了?
一邊往後退着,他一邊繼續地擡腳,借着零星的月光,他才恍然發現,自己的腳上好像粘着個什麽東西。
“哒哒哒哒哒......”密密麻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喵大王本能地覺得不對勁,不敢回頭,他撒開步子就往後跑。
“哒哒哒哒哒.......”的聲音像是在移動一般,追着的他步子就跟了上來。
喵大王深一腳淺一腳的賣力往前跑,借着機會猛地一回頭,就看到漫天的黑色小蟲子跳着跳着往他的方向追來。
是剛才的石頭!這是?蟲潮?
一霎那間,思緒百轉千回。
喵大王腳上的疼痛愈來愈盛,最開始隻是膈應的疼痛,變得開始有些牽扯一來,一點一點地往上傳遞,直到小腿,大腿都有這種牽扯般的疼痛。
腳上有蟲子!得想辦法!
喵大王很快的反應過來,下一步一邊來時的方向奔跑着,一邊觀察着周遭的環境,查看可以利用的東西。
有了!
眼見着身後密密麻麻的蟲子就要接近了,喵大王正巧跑過一根樹幹下,伸手一拉掉下來的藤曼,用力一拽,就将自己的身形往上一送。
身後也跟着一群一群地往上一撲,想要借此跳到他的身上去。
好在銀豹一族的反應夠快,喵大王借着力,用力往前一蕩悠,又猛地砸到前面五米的地上。
啪塔一聲,正巧重重的砸到石頭上,腳底的那隻蟲子應聲而碎。
“阿月!阿月!”他一邊跑一邊呼喚着連月的名字。
許是空中的蕩漾耽擱了時間,身後的蟲子鋪散開去,呈扇形開始準備将他包圍起來。
“阿月!”
“噗噗噗噗噗...”
許是爲了回應他的呼喚,他身後逐漸接近的蟲子傳來噗噗噗的聲音,喵大王不敢回頭,重心降低,提起速來。
“砰”一頭上去,他腦袋撞上了什麽。
正着急躲開,卻發現是一隻白嫩柔軟的手。
擡眼,是阿月的手!
“阿月!”
“大晚上你跑...”
“阿月快跑!蟲子來了!”
“沒事!有我呢!”
連月拉住想要帶着她一起往前跑的喵大王,拍了拍他的肩膀,穩住他的心神。
“大晚上的,你跑出來幹嘛?”
“我...我沒見到你!我出來找你了!”喵大王的語氣帶着些委屈。
“傻孩子,說了會保護你的呀,我怎麽會亂跑!”
連月有些尴尬,沒想到這孩子睡着睡着還醒了,還被他發現了自己不在。
“可是...可是我擔心你呀,阿月!”
喵大王先是轉頭看了眼後方一群一群一片一片片堆疊起來的黑色蟲子,被一堵無形的牆擋住了去路,隻能龜縮在一起。
“白天你也可以出去找東西呀!我可以陪你的!”
像是生怕連月丢下他一樣,喵大王亮得反光的眸子牢牢地盯着她道。
“呵!小家夥,你惹到硬茬子了!你知道這些是什麽蟲子嗎?”
“這些是什麽蟲子?”
“嗜血蟲。”
“嗜血蟲!”
小家夥嘴巴大張,心髒猛地噗噗跳了起來,這下不禁有些後怕起來。
低頭又看看腳掌上被撕裂出拇指長的一道口子,上面的皮肉上還隐約紮着嗜血蟲尖銳的口器。
這嗜血蟲他可是知道的,之前阿帕的小隊狩獵銀角鹿群的時候他便聽說了,是阿帕引開了嗜血蟲,阿月回來求援,大家才能夠獲得那麽多的食物,不然的話,可能小隊成員估計得把命都搭上。
“走吧!”
見到他這般樣子,連月扶着他肩膀便将他往回帶。
“可是...那麽多蟲子!”
“沒事!”
“可是!”
按住小家夥的肩膀将他往回帶,連月沒給他多說話的機會。
小家夥拗不過,隻好跟着她回去了,隻還是不安的轉頭往回看。
就隻見得身後,成千上萬的蟲子被困到一起,越堆越高,堆積擠壓成了一堵黑壓壓的牆,而後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發出一聲悶響,忽然整個炸裂開來。
“阿月!你好厲害!”
喵大王仰着頭,滿是崇拜的望着她。
“當然!”連月嘿嘿笑出聲,自得地回應道。
......
喵大王緊拉着連月的手不放,沒辦法,想着小孩子受了驚吓難以入眠,連月也隻能倚靠在樹洞壁上,陪着他。
夜漸天明,光線也變得朦胧起來。
見到小家夥眼睛緊閉,呼吸也逐漸變得均勻起來。
連月心下也逐漸放松下來,看來是真的睡着了。
她一點一點地撥開小家夥的手,放回他自己的懷裏,又觀察了許久,見他沒有睜開眼來,這才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還好她已經離職了,不然,今天的班是别想上了。
先回去收拾一下吧!
連月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棉質睡衣,好在夠厚,沒穿内衣也看不太出來。光着的雙腳腳趾微動,似乎在呼吸獸人位面清新的自然空氣。
眼睛微閉,心下一動,她便出現在了節點空間。
“喵大王!”
連月瞪大眼睛,看着在自己閃動前一秒抓住自己右手,被自己一下子帶進空間來的這個髒兮兮的銀發小孩,大腦瞬間宕機了三秒。
“阿月!這裏是哪裏?那是什麽!”
還沒等連月反應過來将他帶出空間,卧室的陽台瞬間閃動着一道藍色的光,照應四周,讓特殊金屬制造的牆壁映照得藍盈盈的。
拉着喵大王閃出小樓,漂浮在星辰之中。
沒注意到小家夥的驚奇的眼神,連月被頭頂那顆巨大的泛着藍光的星辰吸引了,不自覺地,異能被牽引出去,勾引着一絲絲藍盈盈的能量,交纏交纏。
......
“啊!天亮了!”是喵大王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