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頭,連卓勸服了父母,便準備開始着手聯系媒體。
可他雖然在京城工作,可也就是個普通程序員,平日裏哪裏能夠接觸倒媒體渠道呀,能找的不過也是尋求一下身邊朋友的幫助罷了。
他給方裘打了電話,對方介紹給他一個做自媒體的小表妹,聽說以前還在江城電視台實習過,現在自己在做自媒體創業。
剛挂斷電話,想要給方裘的表妹打電話,卻聽得那頭母親的電話鈴聲響起了。
鈴鈴鈴——鈴鈴鈴——
就是普通的電話裏,他正巧站在母親面前,看那電話是個陌生号碼,眼神微動,看向母親。
萬瑜英也有些不知所措,自從女兒失蹤後,她接到的電話不是來自親朋好友的關心過問,就是警方那邊的電話,還從來沒有這樣未知的号碼撥打進來過。
難道?
三人眼裏閃過一絲希冀,萬瑜英不敢接這個電話,用眼神哀求着兒子。
連卓舔了舔舌頭,心中略微有些緊張,他伸手拿起了電話,滑動了接聽,點擊“擴音”和“錄音”标志,這才開口:“喂?”
“喂?媽!”連月的聲音從電話那頭清晰地透了出來。
是女兒!
是妹妹!
三人的眼神一下子就亮了起來,連呼吸都變得緊張起來,不知道電話那頭究竟是怎樣的畫面。一直沉默不語的父親更是噌地站了起來,整個身子緊緊地湊到了手機的一邊,仿佛這樣就能立時見到女兒一樣。
“喂?媽?”連月可以想象電話那頭是怎樣一副畫面,卻克制住自己裝作不知道,又重複問了一遍。
“喂!連月!”是連卓的聲音,仔細聽的話,其實能夠發現他的聲音有些微微發抖,語氣也不複之前那般針鋒相對。
“喂?哥?你怎麽用媽的手機?”連月故作驚訝。
“這我還要問你呢!你這幾天跑哪兒去了?”連卓似乎能感覺到她語氣的輕松,看來不像是被綁架的樣子,開始質問起來。
“啊?什麽呀?我出去玩了呀?”連月繼續裝傻。
她的聲音從電話裏擴散開來,對面那三人的表情由驚轉喜,又由喜轉怒。
“你出去玩了?你都多大人了?出去玩不知道跟家裏說一聲嗎?到處找找不到人,你不知道家裏人都要急死了嗎?”一旦知道妹妹沒有了生命的危險,竟然還是因爲跑出去玩讓家裏上上下下一頓擔心,他心裏的火氣一下子湧了上來,劈頭蓋臉開始數落起來。
“别呀哥!我不就出去玩了嗎?我就怎麽了?”連月還在繼續扮演,語氣也開始委屈起來,不過,她倒是側過了身,沒讓小情侶發現她那做作的表情。
“你還怎麽了?你知不知道你朋友給你打電話找不到人都報警了!警察兩天出動了幾十号人上上下下都沒找到你人,你還問我怎麽了?你都二十多歲人了怎麽一點不知道讓人省心呀!出去玩不知道跟家裏人說一下?”連卓在那頭覺得自己都要炸了,可妹妹還一副委屈的樣子。
不過父母那頭,見他這樣數落起來,想開口可見兒子那麽生氣卻也插不上口。
心裏開始于心不忍起來,畢竟,女兒失蹤了那麽五天,他們知道消息後也擔心了正正兩天,現在還沒看到人,卻是怎麽也不能像兒子一樣罵人的。
怎麽也得等到那死丫頭回來再收拾不是?!
連月自知理虧,遍沒再繼續演下去,可看小情侶那頭買好東西提醒她上車了,她才忙對着電話那頭道:“哥,我手機忘帶走,用的别人手機不好說太多,我再有四個小時就到了,到時候再說呀!”
說完,啪地一下,将電話挂斷。
留電話那頭三人大眼瞪小眼,有氣使不出。
過了許久,萬瑜英才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提醒兒子:“兒子,你說,這阿月是自己跑出去玩兒去了,我們現在找到了人是不是得跟警察那般說一聲,把案銷了?還有,她朋友那邊,是不是也得說一聲?”
萬瑜英考慮得仔細,既然人找到了,虛驚一場,自然要早一點跟警方通報才是。還有那些擔心她的朋友,不能讓人家也跟着一直着急上火才是。
于是乎,在等待連月這個闖禍精回來的時間裏,三人遍分頭通知了親朋好友還有警方那邊,一一安撫大家的擔憂,又順帶數落了連月一通。
這下,連月這跑出去玩搞出一副失蹤案,勞得幾十号警力上下搜尋排查的糗事也算是傳播出去了。
......
連月關上車門,跟好心将她送到家樓下的小情侶告别。
擡眼看了下在樓下停的好好的大G,又往往樓上已經漸漸亮起的燈光,深呼一口氣,這才拎着行李箱往樓上走去。
咚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正在卧室裏分别打着電話的三人第一反應皆是回頭。
連卓看了父母一眼,一邊跟女朋友道别,一邊挂斷電話往門口走,拉開門,一個風塵撲撲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
“你自己家你不帶鑰匙呀?”一開口,語氣就很沖。
連月也不知怎麽地,明明那些記憶都不是她的,身體還是不自覺地瑟縮了一下,拖着行李箱往旁邊站了站。
“幹嘛?自己家不敢進呀?”還是陰陽怪氣的語氣。
不料,話音剛落,他便被身後擁擠上來的父母給推到了一邊去,萬瑜英沖上去拉住連月的手,眼眶一下子就濕潤了:“你這死女子!”
一巴掌一巴掌地拍在她肩膀上,眼淚忽然開始止不住地流,滾燙的淚珠迸濺在她是手上,竟讓她覺得有些灼燒的疼痛。
母親宣洩着自己的情緒,仿若要将這兩天以來擔驚受怕的情緒排解出去,連月隻能受着:“對不起,媽媽!”
又看向站在母親後面一邊,滿眼紅血絲的父親:“對不起,爸!”
幾乎是被三人給拽進屋的,母親上下打量着她的臉,連說瘦了瘦了。
“你去哪兒玩去了?”連卓最沒打算放過她,又開口問了起來。
連月知道自己回來肯定逃不過這一出,索性便依着她在路上想得話,開始編起故事來。又說什麽剛離了職,一下子覺得整個人很空虛,不知道要做什麽,半夜睡不着起來決定要出去走走。
然後收拾好了行李,随手打車,走到哪兒算哪兒的方式,竟然讓她去了武城縣,去參觀了風光秀麗的迎龍峽,又去山上住了兩天。
“你什麽時候走的?怎麽不帶手機?監控都沒看到你?”連卓目光裏帶着審視,一股腦兒的問題劈頭蓋臉而來。
連月瞳孔微縮,腦子裏迅速地轉了起來:“啊,都說了大半夜了,晚上監控能看到啥呀?”
連月打着哈哈,企圖蒙混過關。
連卓卻是有些不信,心中很多疑惑都想要連月給他解答。
這時,門鈴忽然又響了起來,萬瑜英前去開門,來的是曾魚魚和褚緒。
“你可吓死我們了!”兩個人一進門,看見坐在客廳裏完好無損地她,這才松下一口氣,連忙上來将她細細打量。
“你都要吓死我了,出門怎麽能不帶電話呢?你好歹說一聲呀!”褚緒眼裏全是責備,見她好生生地一副任你批評的樣子,卻又是忍不下心來。
兩人坐下來,又是重複了一邊剛才的問話。
有了之前的一些信息,連月将剛剛的說辭補充得更完善了,末了還面色歉意地向兩人道了一番歉,又承諾以後不會再犯這樣的蠢事。
“我是真的忘了手機,我以爲放行李裏面了。”連月低下頭,掩飾着面上的表情。
“我可不管你,明天自己去警局銷案去,浪費了人家那麽多警力,可不得要好好受受教育!”連卓沒管她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冷聲道。
啊?還要去銷案?
這拙劣的謊言,又要她去警察局裏再說一遍?
果然,人一旦撒下了一個謊,便要用千千萬萬個謊言來掩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