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齊齊地看向中間,連月雙眼放空,正在哼哧哼哧地做着高擡腿,一腳一擡跳得很起勁,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周圍圍上來的衆人。
可實際上,事實卻不是幾人看到的那樣。
連月在自己身上罩了一層空間屏障作爲防護,而整個心神已經投入到了方圓2公裏的範圍内。
這裏本就是繁華的商業中心,每日人流量就很大,此時雖然是上班時間,可整個商街裏仍舊零散地分布了幾千人。
除此之外,附近的寫字樓,街道,同樣有着密集的人群。
而他們,都受到了灰白霧氣的影響。
以她爲中心輻射出去,越靠近邊緣的地方灰白色能量霧氣分布得越少,對人的影響也就越少。
由于時間很緊張,連月在率先處理了她周圍的那些感染“屍體”後,就将目标轉移到了外圍。
精神力輻射開去,她先是運轉異能,空間刃在人們看不到的地方,一刀一刀地斬斷了他們與那些灰白能量的聯系。
對此,那些還在工作的,還行走在大馬路上的人一無所覺。
感覺敏銳一點兒的,興許會隐隐覺得渾身輕松,略一甩頭,興許就将這感覺抛之腦後了。
一點一點地清理聯系,連月一點一點地控制着異能收束着她的封鎖範圍。
“喂!小姐?”女學生自诩跟她同樣都是女性,興許要好交流一些,也遠跑到她的邊上想要引起連月的注意。
可她注定要失望了,回應她隻有連月空洞的眼神。
實在是沒辦法,連月已經一心N用,此時更是集中力量縮小範圍的時候,她不敢掉以輕心,要是讓那些灰白能量逸散出去,鬼知道憑她這樣的能力,能不能攔住這場變故。
連月仍舊機械地做着高擡腿,宛若一台精密的機器,每一個動作都如同複制一般。
“她瘋了吧?”人群中,有人懷疑道。
“可能吓傻了,欸,傻了都不忘了懂,要是這樣也能活下來,就算是傻人有傻福了吧?”
沒理會其他人的嘀嘀咕咕,髒辮騎士收回視線,他轉而繼續詢問店員江榮:“你說,仔細回憶回憶,不要放過任何可能的線索!”
他雖然這樣說着,但面對這樣超乎常識的怪異事件,他心裏也沒有底。
可大家都隐隐将他看成了領頭人,他就算不爲大家着想,爲自己也迫切地想要活下來,這個時候,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
忽然,整個商場就安靜了下來,那些此前雜亂的尖叫聲、擁擠聲都消失不見了。
“怎麽回事?”
女學生的反應最快,她下意識地偏頭一望。
所有人循聲望去,樓下全是橫躺了一片的抽搐人,已經看不到一個正常人了。
恐懼,一下子就從心裏蔓延出來。
那個十四五歲的男孩子最先崩潰了,哇的一聲大叫起來,眼淚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止不住地下墜。
“我不要死!我不要!媽!媽!”
沒有人去安慰他,此時所有人的心裏都不好受。
該怎麽辦?
從這裏出去,必定會經過樓下那些人,要怎麽避開他們?
不然,要是被他們碰到了,他們也會“死”的!
連月此時的壓力更大,她将此前設下的空間屏障往裏收縮了500米。
也就在着一瞬間,那些本來停留在屏障邊緣的人,頓時覺得視線豁然開朗。
方才一直糾結的前路,就這樣呈現在眼前,隻需要輕輕一踩油門,隻需要輕輕往前一步,就可以重新回複的之前的節奏。
......
街角,路口。
“咦?”
王哲啓動車子,越過紅綠燈,朝着前方疾馳而去。
心裏不禁泛起了嘀咕:“今天這個紅燈,怎麽這麽漫長?”
附近的一座寫字樓,19樓。
付回揉揉腦袋,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方才他隻是想要去茶水間泡一杯咖啡,可怎麽一腳踩錯撞上了門呢?害得他整個襯衫都被潑灑的咖啡給弄髒了,真是得不償失。
收拾好東西,臨出門,他還下意識地摸了摸:“不是錯覺呀?門開着,我怎麽撞到門的呢?奇怪...”
樓下馬路邊,小劉站在馬路邊上伸出手朝着前面的空氣一陣亂摸,引得周圍的路人一陣鄙夷。
他沒心思理會别人的眼光,隻覺得摸到空蕩蕩的東西讓他感覺心裏即高興又失落。
高興的是,剛才讓他一頭撞到腦袋的鬼東西不見了,失落的是,剛才讓他着迷半天的鬼東西不見了。
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屏障的各個角落。
連月沒有完全撤回去的精神力自然捕捉到了這一點,可她沒有能力去處理,隻能當作看不到了。
此前屏障邊緣的人再也沒了受控感,有的人毫無所覺,有的人怅然若失,也有的人欣喜萬分。
可連月隻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因爲,随着空間的收束,範圍内的灰白色能量更加的密集了。
而越靠近中心,也就越明顯。
在她的範圍内,除了這些被她保護起來的人們,整個商場,上下五層都90%的人都已經倒地不起了。
一層,那些仰倒在地上的人,已經有些口吐白沫了。
好在,他們并沒有互相攻擊,隻是安安靜靜地躺在那裏,獨自“發病”,可饒是這樣,在正常人看來,已經足夠恐怖了。
對連月來說,更恐怖的是,他們身上那些密密麻麻勾連在一起的灰白色能量網。
仰頭,能量網交織在一起,密集而繁茂,險些要将整個空間遮蔽住一般,令連月感到深深的恐懼。
這樣的密集網絡下,它們的“傳染”速度更快,那些還在慌不擇路,驚聲尖叫拼命逃竄的人們,還沒來得及跑出多遠,就直挺挺地倒下了。
連月的面色一沉,她明白,她越是收縮,這灰白能量就越密集越強大。
她不是沒有想過,一舉将範圍内的灰白能量全部驅逐、屏蔽。
可太難了,她隻有三級的精神力,能夠将整片區域覆蓋,同時分出多股力量各個引導空間刃攻擊,就已經很不錯了。
所有人的面色鐵青,他們探頭朝外張望,同樣看到了這令人絕望的一幕。
沒有人,沒有人可以走出這裏。
今日,恐怕就是他們的終結了。
在場的人都沒有搞明白,他們現在究竟正在經曆什麽?
渾渾噩噩,稀裏糊塗,他們就要将命丢在這裏了,這太可笑了。
“啊啊啊啊!該死!該死!”
比少年人更先崩潰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他身材瘦小,看上去很不起眼,就如同我們生命中那些平凡又可憐的人。
他不想坐以待斃,也可能是想要拼一把,他尖叫着,胡亂地揮舞着雙手,沖向了一旁的客運電梯。
“你幹什麽?”髒辮騎士反應過來,忙沖上去準備拉住他。
“我不要留在這裏等死!出去,出去,出去說不定就有希望了!”中年男人眼眶通紅,像是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他強忍住自己的情緒,顫抖着地手一直不停地戳向電梯。
髒辮騎士聽到他的話,心也一下子亂了。
他是想出去的,可是他又有些猶豫,方才人那些一個接着一個,就好似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的畫面,他們所有人可是都看在眼裏,他不敢賭。
猶豫着,他擡頭将目光投向了女學生。
女學生跟他對視一眼,兩人咽了咽口水,都有些緊張。
“我們試試,直接走員工通道,坐電梯去停車場,那裏人少,還有車,我們興許有機會。”女學生腦子轉得很快,靈光一閃,便想到了一個主意。
“對!我有車,我的車就停在負二層,我們去車庫!”一個白衣中年人站了出來,很是贊同她的提議。
有了對方的同意,其他人很快也意動起來,越想越覺得這是一個好主意。
“行!聽你的!”
髒辮騎士想了想,還是覺得這個辦法比較穩妥。
當下,越是避開人群,他們求生的幾率就會越大,這無疑算得上是個好主意了。
“走!”還不待他帶頭,兩個小年輕就擠開人群沖了過去。
女學生不滿地橫了一眼,卻也不好說話,也跟着那個白衣中年人過去推開了員工通道的安全門。
丁咚——
電梯門打開了,那個中年男人擡腳就要往裏走,髒辮騎士就是一把拉住了他,将他往員工通道拖着走了。
江榮有些畏畏縮縮地站在連月邊上,不敢看其他人的眼神,後來,見到他的同事跟男顧客相互攙扶着也往裏面去了,這才小心翼翼地跟上去。
走到門口,他注意到連月沒有跟上來,咬了咬牙,又折了回來。
“小姐,你不走嗎?快跟我們走吧?”
連月沒有回答,高擡腿依舊很标準。
“算了,得罪了呀!”江榮呼出一口氣,十分用力地将連月的手一拍,打斷了她手上的動作,直接學着髒辮騎士的樣子,将連月拖着往安全門走了。
吱呀——嘭——
門猛地被砸上了。
就仿佛一個信号一般,二樓那些原本躺在地上的人,慢慢地不動彈了。
再過了一會兒,不少人重新睜開了眼睛,迷迷糊糊地從地上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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