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月幾次瞬移，不敢在路上多逗留。
并不如同露絲世界裏那些黑煙所說，這個世界隻剩下了三分之一的人類。
出了露絲的世界，連月反而在一路上看到了更多的人類，到處都是熱鬧繁華的城市，咋一看上去，似乎跟末日之前一般無二。
好在有了臨行前露絲的提醒，她又很是謹慎，懂得利用精神力之眼來查探，才沒有被那些人所蠱惑。
或許精神力對于那些黑色陣營的人來說沒有用，反倒是會被對方吸收，變成他們的養料。但對于這些“人”，這已經完全足夠讓他分辨那些被阿瑞斯侵染了的人類了。
從連月的觀察來看，他們似乎被一股力量鎖住，身後牽着長長的管線，變成了盛放情緒能量的容器，時刻不停歇第爲其提供着養料。
就是不知道爲什麽，方才看到的那個女學生還有那些人，看上去都是一副很正常的模樣，比起之前那兩人簡直大相徑庭。
沒過多久，連月瞬移之間，已經翻越了好幾座山，從繁華的區域逐漸往人煙稀少的山區前進。
在這裏，她看到了一座城市。
不，嚴格來說，應該是一個小鎮。
跟之前的很不一樣，看上去破敗不堪，跟露絲的城市森林有得一拼。
連月估摸着，這裏異變之前常住人口不會超過10萬人。
看來黑色陣營的人實力确實不夠，不光不能聚集，就連他們所占據的世界充其量也就隻是一些邊緣小鎮罷了。
這樣的體量跟白色陣營的超大型城市比起來，簡直是不值一提。
憑這，連嶽月很難相信他們真的會有戰勝對方，重建人類文明的那一天。
也或許，這個世界的宿命便是黑白世界的妥協。
最終，或許共存才是穹林世界的未來吧！
轟——
連月的視角裏，這座城市黑煙蒸騰，仿佛張牙舞爪的鬼魅一般透露着恐怖的氣息。
這座城裏，沒有肉眼可見的人類。
是一座徹徹底底的空城。
這就是露絲所說的破敗的世界嗎？
瑪莎就在這裏？
這就是蘭陵城？看上去真不太像一座城呀！
比起露絲的城市森林，真的要差太多了，這裏最高的建築也不過是二十幾層，還隻在小鎮中心有那麽四五棟，其餘的全部都是低矮的老舊樓房。
連月很是懷疑，這座小鎮，恐怕是在異變來臨之前就已經快要被人類放棄了吧？
連月小心地踏進了這座小鎮。
小鎮裏，街道的一些店鋪都還開着門。
沿街路邊，還擺放着一些小攤販的攤位和三輪車。
而這周圍一個人都沒有，隻有一些若有似無的黑煙蒸騰。
仿佛在用此隔絕阿白色陣營的窺探。
這是一座位于山邊的小城，山巒重疊。
微風一掃，灰塵就在這樣的風卷之中，塵土飛揚。
這裏到處都透露着破敗不堪的模樣。
忽然連月轉過頭，看向了角落的一間理發店。
隔着理發店那布滿塵土的落地窗玻璃，她隐隐地看到了一個黑色長發的女人，一閃而過。
林月停下腳步，朝着理發店走去。
吱呀一聲推開理發店的門，裏面的燈照得很亮，将整個店面一覽無餘。
奇怪？現在還有電？
連月在理發店裏四處巡視了一圈，沒有發現剛才那個女人。
踏踏，旁邊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她探出頭去，見到旁邊的一個超市正巧傳來叮咚的聲音。
連月凝眉，重新離開這裏去了超市。
這個超市不大，四五排貨架一放便遮擋了人的視線。
連月一排一排的找過去。
終于，她轉到最後一排。
她看到了窗外一雙黑洞洞的眼睛。
那雙眼睛牢牢地直視着她，是突然一下子出現的。
要不是她膽子大，恐怕是心髒病都要被吓出來。
“瑪莎?”連月試探着問。
聞言，那雙黑洞洞的眼睛似乎有了一絲神采。
但下一秒，那雙眼睛便消失在了原地。
連月心中一驚，猛地朝前沖去，她沒敢放出精神力，隻得拼命的用肉眼透過布滿灰塵的玻璃朝外張望。
忽然，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猛地轉過身來。
一個黑長直的女人，不知什麽時候就出現在了她的背後。
連月被吓了一跳，忙倒退兩步：“瑪莎？”
“你是誰？”女人的聲音，一字一頓帶着些許的沙啞，似乎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了。
“露絲叫我來找你。”連月抿了抿唇，警惕地看着她，下意識地再次在周圍罩了一層空間屏障。
“露絲？”瑪莎眼神迷離，似乎在回憶。
半晌，她終于回過神來：“她死了？”
瑪莎的話語很是冷淡，似乎并不爲她的猜測感到驚慌，連月卻是連忙擺手：“不不不，不是的，我聽露絲說，你知道怎麽救回被白色侵染了的人！”
“她還說，你見過一個。”
那個人？瑪莎臉色一變。。
随後，她淡淡道：“活不下去的。”
連月并沒有被她的話吓到，她大老遠的過來，不是想聽到她輕飄飄的一句活不下去的。
“告訴我，那個人是怎麽轉化的？”連月追問道。
“誰告訴你她是被轉化的？”瑪莎面色詭異，反問道。
不是？連月如遭雷擊，面色一變。
瑪莎瞥了她一眼，轉過頭去，就又陷入了思緒當中。
此刻，她眼前仿佛就看到了那個男人。
“快走！”那個男人擋在他的前面，朝着她嘶吼道。
那是異變剛剛降臨的時候了，她跟克萊爾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會在彼此大學畢業後正式結婚。
然後，異變降臨了，克萊爾見到滿目瘡痍的城市，爲了保護他，攔在了她的身後，爲她擋住了那些侵染者的同化。
她不想逃，卻也不得不逃。
她太害怕了，求生的本能讓她抛下了爲她拖延時間的克萊爾。
她以爲，終有一天，這樣的逃亡之下，她也會變得跟他們一樣。
可笑的是，她竟然因爲異變，成爲了阿瑞斯的掌控者。
站在了侵染者的對立面。
半年後，她意外撞見了克萊爾，他已經成爲了“王”的養料。
“克萊爾！”
克萊爾的雙眼依舊澄澈，他看到了她，就如同以前一樣，帶着從前的溫柔。
瑪莎趁人不備，偷偷引走了他。
她想盡辦法解救他，想要幫他轉化，希望他也可以擺脫“王”的束縛，成爲一個掌控者。
用她同樣的辦法，對克萊爾來說，壓根一點兒都不奏效。
反倒是讓克萊爾更加的衰弱了，他需要的是“王”的能量反補。
克萊爾一想到過去，腦海裏便閃現出那些畫面，那些回憶裏，克萊爾一直都在求生路上掙紮，有好多次，他們都好似看到了希望，可最終的結果卻是面臨一次又一次的打擊。
她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正奄奄一息的躺在那裏。整個雙眸被銀白色的能量充斥早已經模糊了視線。
他徹底被侵染了，跟甚至，“王”不再需要他了。
就在他快要擺脫的時候。
“我，我怕是不能繼續走下去了，對不起。”克萊爾躺在她面前的地上，她甚至不能去觸碰他，越是她的觸碰，就對他的傷害越大。
“我的世界，徹底崩塌了。沒，沒有意義的。”
“想要活下去，就隻能對他們妥協。”
“我，我絕不能妥協。”
克萊爾眼睛灰敗，但話語間仍能感覺得到他的堅持，瑪莎不敢說話，她怕一開口，淚水便止不住了。
她倔強的一直搖頭。
“放手吧！”克萊爾即使雙眼模糊，仍舊能夠找到她所在的方向。
“我希望，我們人類的希望在你們身上，留住我們的火種......”
克萊爾本可以不死，但他卻慷慨赴死。
瑪莎無法接受，卻隻能爲了克萊爾的遺願，爲了人類的未來，駐守在這裏。
她可以保留逝者的意識，卻沒能完全保留克萊爾的。
瑪莎眨了眨眼睛，讓自己從恍惚中醒過身來，她已經好久沒有回憶起克萊爾了。
她的世界裏，并沒有克萊爾的意識存在。
他實在是被侵染得太深了，她用盡力氣洗滌，換來的卻是一個懵懂初開的靈魂，他或許是克萊爾，卻再也不是那個克萊爾了。
......
時間到了，連月重新回到了藍星。
她此時也有些恍惚，腦海裏一直回蕩着瑪莎跟她說的那些話，其中“我們永遠無法擺脫阿瑞斯，要麽成爲它，要麽永遠死去。”
成爲它？
成爲阿瑞斯？
連月有些不解，可瑪莎卻不準備說更多。
成爲？就是要徹底放開嗎？
難道，要将連卓帶到這裏？她又該如何解釋？
連卓不是喵大王，不是一個可以任由她忽悠，見識短淺的原始土著，更不是一個孩子。
就算現在他可能無法保持太多的理智，可一旦他清醒了呢？
但連月别無他法，出了這裏，還有什麽地方還會存在阿瑞斯能量呢？想要徹底成爲阿瑞斯，除了被其徹底同化，還有另一個辦法嗎？
連月思考再三，終究還是決定暴露自己。
......
白日裏，連月不好行動，隻能伺機等待機會。
“媽，晚上你們去附近的酒店休息吧，我來看顧他。”連月準備先支走二老。
“那哪兒行，你一個女孩子！”連母有些不同意，更有一點，她可不覺得連月有那個細心去照顧好他哥，畢竟這兄妹倆從小就不太對付得很。
連月無奈，朝着李晴茹使了使眼色。
“就是，叔叔阿姨，白天你們看顧，晚上我跟連月一起照顧就像行，放心，連卓除了脾氣差一點，一點兒也不鬧騰的。”
可連月哪兒會同意她的提議呀：“别别别，你們這幾天都沒休息好，正好我精神，先看兩天，等你們休息好了再來不遲。”
幾人正在推脫間，主治醫生進來了：“你們在說什麽？”
連母笑了笑，忙給醫生讓開位置：“沒事兒醫生，我們就尋思着商量下晚上誰來照顧我兒子。”
醫生聞言，視線在周圍掃視了一圈：“他晚上我們會打鎮定劑，不需要太多人照顧，你們随便抽一個人晚上看顧一下就行。”
“行行行！那我晚上留下來，我年輕，精神好。”連月連忙應承着，直接就拍了闆。
連父連母還想說話，卻見的醫生擺了擺手：“我來呢，是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
一聽好消息，衆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
連月眉毛一揚，興奮道：“醫生，莫不是我哥哥的病情有了什麽進展？”
醫生點了點頭，面色微微和緩了些：“就在剛剛，帝都腦科醫院報告了一起案例，邀請全帝都的腦科專家會診，我們發現，那位病人的發病症狀和臨床表現跟你哥哥很是相似。”
“真的嗎？”
“醫生，難道專家們想出了什麽辦法?”連父連母一臉興奮，恨不得上去就扒拉住醫生的雙手。
連月卻是當場就怔愣在了原地。
不可能呀！
“你說什麽不可能？”醫生耳朵很尖，聽到了連月的喃喃自語。
連月的眉頭卻皺的更緊了，這絕對不可能！
不可能！她明明在無人區已經成功牽引位面能量，穹林世界的入口已經被轉移到了節點空間内！
這世上，除了她，沒人能夠到達藍星！
難道，她想起了什麽？
難道是那天凱德廣場的能量？可是她明明在第一時間利用空間屏障隔絕了灰白色能量的擴散呀！會不會是中途溢出的能量？
可很奇怪啊！如果要發病，她記得當時在凱德是能量一經溢出便開始同化人類，根本等不到她三天後都從康複醫院隔離出來時候！
就算是，就算是能量的逸散，爲什麽河津也會有病例報告！河津距離這裏少說也得幾百公裏，那些能量不可能跑那麽快！
連月還在冥思苦想，想要搞明白這能量的來源。
“不光如此，我們在河津也有相似案例報告，病程算起來隻比你哥哥晚了兩天。”
“我們想着，興許可以聯合各大腦科專家，一起成立一個專題小組，對這幾起新發病例進行研究，這樣，我們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醫生那邊還在滔滔不絕，連月卻是眉頭緊鎖。
她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一切，仿佛迷霧籠罩，她不知道藍星還會遭遇什麽？難道，這裏也會被阿瑞斯侵染嗎？
連月不知道的是，通道雖然關閉了，可阿瑞斯畢竟是一種能量生物，他們來到過這個世界，最初是那股奇怪的精神力量，再後來是灰白色能量，最後是黑色陣營的能量。
他們，是可以定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