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什麽鬼!”
付清一擡起身來,便看到面前的兩人一陣坍縮,隻剩下兩具皮囊,心髒病都險些要被吓出來了。
青青隻覺得背後一軟,有什麽東西耷拉到了她的肩上。
再一轉頭,卻是一陣頭皮發麻。
發生了什麽?!
她頓時就不敢動彈了,渾身牙齒不住地打顫。
又過了半晌,樓下傳來大劉的聲音,隐約還帶着幾絲喜意。
“總算是可以站起來了。”
大劉用棒球棍支撐着自己,站起身來,甩甩腳腕,動動大腿,很好,一切都恢複正常了。
欸?
他突然發現了不對勁,怎麽,怎麽都不動了。
擡頭往上一看,上面伸出了幾顆腦袋,也都呆呆地望着他。
“怎,怎麽回事?”
“死,死死了!”小澤的手微微有些顫抖,向後指了指那倆人的皮囊。
死了!
這死狀比之之前那個遊離者還要慘。
青青想到那耷拉在背後的皮囊,那軟綿無力的觸感,頓時覺得心中一陣惡寒。
大劉一驚,踉踉跄跄地沖進屋子跑了上來。
連卓還沉浸在那種無法抑制的滿足感和飽脹感之中,站在原地,還不知道此時究竟發生了什麽。
踏踏踏踏,大劉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又忽然頓住了。
“怎麽回事?”
再看其他人已經手腳癱軟,被吓得很是夠嗆,根本已經動彈不得了。
此時,那兩人就隻剩下一副皮囊癱軟在了一中央,其他人則瑟縮在角落裏,大氣也不敢出。
“嗯?!死了?”
大劉走上前去查看,那兩人輕輕松松地就被提拎了起來,仿佛兩個破布袋子一樣。
“發生了什麽?”大劉偏頭掃視了一圈。
所有人都搖搖頭,青青更是迷茫又害怕。
“我,我就看着他瞪着我,像是要吃了我…”小澤眼神惶恐,回憶起之前的場景仍舊心有餘悸,“然後!我就感覺我不能動了,怎麽使力也沒辦法,腦子裏好像被人伸進去去一隻手一樣攪呀攪...”
小澤這樣講述着,其他人卻是猛地擡頭,眼神發亮,顯然他們也是深有同感。
剛剛,就是那樣的感覺。
“就,就突然,我發現他們就好像戳破了的氣球一樣,就洩了氣。”
“然後,我我就可以動了,那種攪動的撕裂感也沒有了。”
大劉聞言,面色一凜。
就這樣?!
他們死了,沒能活捉住他們,這意味着他們無法獲取到更多的現實信息。
但問題就來了,這兩人究竟是怎麽死的?
小澤,剛才所說的話,其實也正好戳中了他們每個人的感受。
難道是他們齊心協力反殺了對方?
不,這不可能呀!
大劉再次查看兩人的皮囊,很顯然,除了之前造成的幾道傷痕之外,兩個人身上并沒有其他的緻命傷口。
而這樣的離奇死狀,顯然也不可能是刀傷造成的。
“他們究竟怎麽死的?”大劉不由得喃喃的出聲。
沒有人能夠給他們解釋,躺在那裏的隻有兩具空空如也的皮囊。
大劉一個一個地将他們扶起來:“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
他們不知道這些人究竟通過什麽樣的方式聯系,也不知道他們是否已經暴露了,繼續呆在這裏,無疑對他們來說是不安全的。
“你們,有沒有想起什麽?!”
有了大劉的加入,青青也總算是緩過來神來,她晃了晃腦袋,試圖将之前那種奇怪地觸感抹去。
“什麽?!”所有人異口同聲。
“救贖空間,那場收割...”
青青的話音未落,卻是瞬間喚起了其他人的記憶。
他們記得,那些人就如同遊離者一般,瞬間完全喪失了理智,相互撕咬吞噬,可後來,他們就好像書上待摘的果子一樣,那些個能量水母一個個地被拽了下來。
許是那樣的場面太過于驚悚,讓他們本能的忽略了摘掉能量水母後,那些人的反應。
嗯?!
幾人皺着眉頭,試圖回憶之前的畫面,可奈何當時能量水母的摘離對他們來說,記憶實在是太深刻了,重組回憶的時候,他們很難想起其他的細節。
“我記起來了,那些人,好像,好像都跟他們一樣...”
那些人一個接着一個的倒下去,癱軟在了地上,那些個能量水母一個個地抽離,他們的身子也便是失去了支撐一般,瞬間坍縮,隻餘一地的皮囊。
小孩子的記憶力屬實是要好些,小澤隻不過是略微回憶了下,便記了起來。
“什麽?!”大劉不敢相信。他凝眉深思,卻是沒有多大映像。
“你是說,他們也是一樣,被收割了?”羅然模糊間有那麽一些印象,皺着眉問。
“那我們剛剛?!”
付清更是詫異,瞬間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
那麽他們剛剛豈不是也差一點兒被收割了?
所有人都知道他沒說出口的話,心中頓時咯噔一下,警惕地掃視周圍。
是誰?!
夜晚地風徐徐的吹,撩撥着露台上的野草枝桠,也吹在了他們的臉上。
幾人卻是頓覺心裏一陣發寒。
對視一眼,眼裏都是震驚和恐懼。
他們不知道,在外面還要什麽在等着他們。
“不行!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裏!”大劉當機立斷。
來到這裏攏共沒有12個小時,可他們卻大半的時間都在恐慌和害怕。
更令人心生絕望的是,他們還不知道危險究竟會來自哪裏?
“嗯?!連卓呢?”
說到要走,大劉才忽然反應過來,這裏少了一個人。
嗯?!
是呀,人呢?怎麽這麽久都沒有看到人影呢?!
踏步靠在露台欄杆上往外一看,底下除了方才弄出的一堆碎石之外,什麽也沒有!
“不見了!”
頓時,所有人背後的汗毛豎起,更加的緊張起來,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卓...”
“噓!”
小澤張口就要喊,付清反應過來連忙阻止了他。
背後涼風一掃,腳步聲傳來。
是樓梯口,有人!
所有人的心頓時提起,屏住呼吸,緊握住手裏的武器,靠到了牆邊上。
踏,踏,踏,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了幾人的心上,奏起了心髒的鼓點。
刷!
小澤沒穩住,一把西瓜刀就直接劈砍了出去。
噌!
一刀光芒閃過,西瓜刀應聲斷裂,小澤由于慣性,整個人沒穩住猛地朝前撲去,刀刃也重重地砸到了地上,激起了幾聲脆響。
“連卓?!”
羅然眯了眯眼睛,這才借助月光看清楚了門口那個人影。
是連卓!
虛驚一場,所有人背後都激起了一身冷汗。
“吓死人了卓哥,下次能不能先出聲!”小澤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很是抱怨道。
連卓有些赧然,他方才想的太入神了:“一定,一定!”
“欸!我好好的一把西瓜刀,報廢了!”小澤側身拾起自己的西瓜刀,一邊很是心疼,小眼神還不忘瞅瞅連卓手上閃閃發亮的激光劍。
連卓透過劍的光亮,看見了他豔羨的眼神,下意識地收回手,輕手一觸,劍身收了回去。
“我也想有這麽一把呢...”小澤委委屈屈自言自語。
“我們得快些離開這裏。”
大劉看清楚是他,也顧不得說太多了,直接就跟連卓交代道。
見到連卓不解,大劉一邊指了指地上那兩具皮囊一邊道:“我們懷疑有人在收割!這裏不安全,我們得快些離開!”
這時,連卓的視線才終于投注到了地上那兩人身上。
他伸出手示意大劉他們停下來,蹲下身子,仔細地檢查了一番兩人。
沒有外傷,也沒有看到一絲的血液,看上去像是道具師制作出來的道具一樣逼真。
連卓随手扒拉了兩下,很是鎮定的樣子,身後的付清跟羅然見狀,簡直不忍直視,差一點兒就轉身回去直接吐了。
要不是想着他們自己跑出去也不安全,兩人怕是早就撒丫子跑掉了。
現在兩人相互攙扶着,背過身去,竟是一點兒也不敢看了。
青青之前被吓得夠嗆,此時連卓一來這樣鎮定的樣子,也将她心中的不安給壓下去了一些:“怎麽樣?你有什麽發現嗎?”
大劉也看着他,似乎也想從他哪兒聽到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連卓手上的動作一頓,神色微斂,有些猶豫。
“卓哥,我們還是快走吧!說不定我們等下也要被收割了,保命要緊保命要緊。”小澤扒拉着露台的落地窗門,見他們還沒跟來,又探出頭來問。
“走吧!”
大劉心下歎了一口氣,還是道。
“我,我可能發現了什麽。”
連卓一咬牙,還是說了出來。
“發現了什麽?”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了過來。
“我,我覺得,他們可能是我殺死的。”連卓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衆人的眼神,一字一句道。
“什麽?!”小澤驚訝。
大劉則是一頓,視線在兩具皮囊和連卓之間來回打轉。
付清跟羅然兩個一下子沒穩住,腳下又是一軟。
“是你?!”青青明顯不信。
既然已經說了出口,連卓倒也不怕了,索性繼續道:“還記得救贖空間裏嗎?那些牽在侵染者後腦勺的那些細線?”
“我們說栓狗那個?”小澤一下子就回憶了起來。
其他人也不由得點了點頭,這個他們記得很清楚。
“我剛剛,好像也看到了。”連卓抿了抿唇,試探的說了一句。
其他人頓時就皺起了眉:“你看到了?!”
“對,我看到,他們身上延伸出了好多的細線,一個個地長到了我們身上,一聳一聳地好像在吸食我們身上的能量。”連卓回憶起之前連月跟他編故事時候的表情,一本正經的添油加醋。
“然後呢?!”這個話題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然後,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一直抖抖抖,好像腦子都要空了一樣,感覺要被掏空了...”說着,還下意識地問其他人,“我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樣覺得?”
“對對對!”
“就是這樣!”
“對,剛剛所有人都抖起來了!”
“原來是在吸食我們的能量呀!”
付清跟羅然兩個小夥兒一唱一和。
“要是被吸食掉能量,我們會變得跟他們一樣嗎?”青青的眼神驚悚,下意識地瞥向地上的兩具皮囊。
和他們一樣?!
所有人的表情一滞,顯然意識到了不好。
“我想,你猜得沒錯。”連卓肯定了青青的猜測。
“我發現,我好像突然就可以感受到那些能量,那些在救贖空間裏看到的水母一樣的能量,他們就好像我的臂膀一樣,可以肆意的延伸,去拉扯,去厮殺。”
“然後,我也不知怎麽的,我好像就把他們都給‘吃’了。”連卓這句話輕飄飄地,卻不免有些驚悚的意味。
所有人的臉色一僵,腳步不由自主地後退。
連卓自然看到了大家害怕的反應,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但他卻并沒有在意,反而繼續道:“我想,這會不會就是我們完成任務的契機?”
“契機?”大劉敏銳地捕捉到了他話裏的意思,反問道,“你是說,吞噬他們?然後我們就能找到拯救位面完成任務的辦法?”
連卓搖搖頭:“我隻是覺得有這個可能。”
“要怎麽做?”青青更是直接。
小澤也興奮起來,如果連卓的推測沒錯的話,他們很可能距離任務成功就近了一步。
......
半個小時後...
确認了這片區域依舊是安全的,一行人轉換場地,将營地換放到了西邊的那座小屋。
小樓那裏躺着兩具皮囊,他們委實是不敢再在這裏呆了。
一樓,廚房。
夜晚還是有些冷,李太太點燃竈洞,生了一些火,正在燒一鍋開水,準備給衆人暖暖身子,泡個腳。
整個廚房裏除了竈洞裏映射出來的隐隐綽綽的火光之外,别無其他光亮了。
孟姨、李氏夫婦跟苗苗幾個,圍坐的有些遠,眼神有些局促。
他們剛剛知道那座小樓裏發生的事了,雖然并沒有親眼見到,也着實将他們這種一直生來安穩的人吓個夠嗆了。
連帶着,饒是他們知道是連卓救了他們,可依舊不敢看他的眼睛。
連卓也沒有在意,他低着頭,不與其他人對視。
一番說道後,廚房裏陷入了一陣靜谧。
劈啦!
竈洞裏傳來火舌爆裂的聲音,在每個人的耳邊炸響開來。
“來個人,我們去把他們的車子開走。”
大劉揚了揚手裏的車鑰匙,那是他方才從諾宇得皮囊上扒拉下來的。
付清跟孟然還沉浸在之前的的惡心之感裏,盯着眼前影影綽綽的光,一時也沒有回過神來。
孟姨幾個都下意識地朝連卓看去,他們現在不想跟連卓呆在一個空間裏,尤其是聽說了他方才才将兩個人給吸得隻剩皮子之後。
青青本來想要開口,可見到父母那副樣子,眉頭一皺,下意識地就要開口。
“我跟你去吧!”連卓站起身來,吐了一口氣。
大劉将屋裏的人各自反應盡收眼底,沒說别的,轉身走在了前面。
連卓三步并作兩步,也跟了出去。
頓時,孟姨幾個人的心裏,就松了一口氣。
至于大劉會不會有危險?就暫時不是他們考慮的問題了。
......
另一邊,王城。
領者烏真從沉思中清醒過來,他眉頭緊皺。
有人斷線了。
是誰?對他的人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