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間裏議論的一切，正興沖沖朝公司敢的連卓并不知曉。

可就算是他知曉了，其實也無所謂了。

經曆了之前如此兇險的一切，連卓對人生也有了更多的感悟，這些個對他來說隻是小事罷了。

小艇恰巧一擡頭，就看見了他從外面走了進了：“卓哥！你回來啦？”

聞言，旁邊的工位上也一下子擡起了好幾個頭。

領導也在一邊，正好撞上了他的眼神。

嘿嘿嘿，憨笑兩聲連卓跟同事們打了聲招呼，就往自己的工位走。

“好些了嗎？卓？”

“就是呀，身體修養好了嗎？”

“對呀對呀，卓哥這可是大半個月沒見着你了。”

好幾個同事一一跟他招呼着，表達着關切。

“沒事兒，我好了，這段時間辛苦大家了啊，晚上我請大家吃飯！”

小艇一聽，率先興奮地一揮雙臂跳了起來：“好呀！”

“怎麽樣？真好完了？”

領導坐在位置上，擡着頭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判斷他的身體恢複情況。

仔細查看了一番，發現他面色不錯，不像是大病初愈的樣子，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等好不容易坐到位置上，剛打開電腦準備進入工作程序，那邊就收到了工作小群的消息。

【歡迎卓哥回歸！撒花撒花！】

【歡迎回歸！】

【嘿嘿嘿/憨厚】

【不過卓哥你可回來得真是時候呀！】

【怎麽說？】

連卓有些不解，難道最近有什麽好消息嗎？

【看來卓哥最近真的是在靜養呀，竟然一點兒也沒關心公司的事兒啊！】

嗯？

連卓更加疑惑不解了。

【卓哥，你今天來就沒發現我們這層少了人？】

這是小艇的消息。

【少了人嗎？】

連卓來的時候，因爲老大催得急，他昨晚又因爲看星際争霸比賽回放給耽擱了時間沒休息好，那有什麽精神注意這些呀。

【少了呀！】

【汗】

【又怎麽了？】

連卓還是有些沒反應過來。

【哎，這大半個月，10層好多項目組都挂掉了！】

【别說十層，你看我們這一層，不也少了好幾個人嗎？】

終于，還是有人沒忍住。

挂掉了？

連卓聽他們這樣一說，不由得悄悄擡起了頭，朝四周悄悄望了望。

好像真的少了人。

對面盆栽下，五組的小胖子不就沒在了嗎？

還有那邊，七組的那幾個大爺，還有八組的那幾個妹子也沒見了蹤影。

不會吧？

連卓的心中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他們這個公司，不是素來流動就蠻大的嗎？

因着公司性質的原因，就需要不斷地推陳出新，不斷地做市場測試，一個項目上馬快，下馬也快。

他們這些個程序員，就好比那拉磨的驢子一樣，上面一個需求下來，就得哼哧哼哧的幹。

能幹就留，不能幹就走。

這已經算是他們行業的常态了，本來他對此也沒太在意，看完現在聽他們這麽一說，連卓頓時也覺得有些不妙了起來。

【你們是說，我們也得挂？】

【不不不，我可沒這麽說。】

【不過吧，我看今年這行情也差不多了！】

【就是，我看運營那邊反饋說，這個月的增長和營收越來越差了，我怕上面一看我們這項目沒戲了，直接就給砍了！】

【可不是嗎？要以前，說不定項目一撤，我們這些人收攏收攏就去下一個組了，可看現在這苗頭，我覺得不對勁。】

【你們是說，那些人是被裁了？】

【搖頭不知道.jpg】

【我悄悄問過，拿賠償金走人的。】

小艇不知道又從哪兒得到的小道消息。

【錢來錢來錢來.jpg】

【生無可戀.jpg】

【生活太難了.jpg】

一言不合，幾個人就開始在群裏鬥起了圖，樓一下子就歪了。

連卓卻是沒功夫跟他們鬥圖，心思一沉，借接水的機會站起來走了一圈，默默地發現，确實是少了好些人。

留在工位上的，看起來也死氣沉沉的，活像是加了好幾個通宵似的，眼底一陣暗沉，看上去一點兒精神也沒有。

再坐回位置上，連卓卻是一點兒工作的心思也沒了。

再一來，他中間休假了将近大半個月的時間，這麽長時間裏，屬于他的工作進度不可能給拖着，就得有同事們來幫他分擔。

可代碼這個東西，每個人有每個人的習慣。

看着面前小艇給到的文檔，裏面亂七八糟的一堆連注釋都不全的代碼，連卓真的是想死了的心都有。

歎了口氣，他甩甩頭。

算了，誰叫他現在還在吃這碗飯呢！

甩了甩手膀子，他将手指放到鍵盤上，準備理理思緒正式開始。

這個時候，忽然，他的腦海裏小智的聲音輕輕一響。

“識别到主人正在編輯藍星代碼，請問是否需要小智協助？”

诶？

連卓挑了挑眉，這還可以協助？

這麽智能的嗎？

不過他轉念一想，這東西是從哪兒來的，他頓時也就釋然了。

這可是星際世界才會有的寶貝呀，人工智能呀，比他們當前的時代不知道領先了多少，随随便便一個低級代碼難道還不能破解嗎？

嘿嘿嘿，頓時連卓的嘴角一笑。

随後，他下意識地往邊上瞅了瞅，發現沒人看他，小聲道：“啓動幫助。”

“收到指示，正在收集藍星代碼資料庫……”

“資料庫收集完畢，正在更新代碼庫……”

“更新完畢，正在檢索當前文檔……”

連卓挑了挑眉，倒也不着急，喝了一口茶水，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地等待起來。

這個時候，他看見他的電話響了。

是父母的電話。

左右撇了一眼，大家好像都在認真的工作。

索性，他便抄起電話去了休息室裏。

說來也湊巧，剛挂斷父母的電話，那邊李晴茹的電話又來了。

“你最近還好吧？”

“我很久也沒聯系上你，今天就想試試能不能打通，沒想到……”

李晴茹似乎是知道他不想說話，電話一接通，便是一陣絮叨。

連卓沒有挂斷她的電話，就隻是靜靜的聽着。

說實話，他是真不知道說些什麽。

問候嗎？問候之後呢？

他們倆如不是之前他吐逢意外，恐怕早就斷了聯系，不嚴格來說，應該是被她單方面斷了聯系。

雖說後來他從其他地方知道，她努力抓住的的那個所謂機遇，并沒有給她的事業帶來什麽轉機，反倒是讓她狠狠地栽了一個跟頭。

可他并不想幸災樂禍。

所以他從未說過什麽。

過去的半個月，他也很少有想到她。

他更多的想的是，父母怎麽辦？

唯有的一次也是，他們斷了也好，斷了的話，他就算死在了穹林世界，她也不會知道。

她可以在漸漸地忘記他之後，找個好人嫁了。

可他現在回來了，這種感覺格外的難明。

給人感覺空落落的又很不是滋味。

經曆了一場生死，他真的有種恍如隔世之感，之前所有的執念和面子，都被他抛之腦後，因着這些跟活下來比起來，真的太微不足道了。

腦子裏的思緒很是紛亂，可也容不得他多想。

上班時間，若是公然在這裏溜号讓人撞見了也很說不過去。

剛推開門，往外走。

他就聽到腦海裏小智的聲音再次響起。

“文檔檢索文筆，共發現3處邏輯錯誤，……”

頓時，連卓的臉就黑了下去。

這小艇，真是給他丢個爛攤子呀。

歎了一口氣，他準備回到工位上。

“正在修複代碼，％……”

“代碼修複完畢，正在模拟工作準備中，請主人做出指示。”

嘿！

一聽腦海裏小智自動工作的聲音，連卓頓時就在心裏樂開了花。

這東西，真值呀！

這算不算提前實現了隻能工作，還什麽程序員呀，交給人工智能就好，自動修複bug，自動編輯代碼，他隻要坐享其成就好了。

事實也還真就如此，接下來的時間裏，連卓就隻需要假模假樣的在鍵盤上敲擊幾下。

然後在腦海裏跟小智交代一番如何進行操作，那麽自然就有小智幫他生成代碼了。

那效率，杠杠的。

半天工作頂十天！

連卓不由得感歎，好家夥，得虧就隻有他有這樣的東西，不然他們這些人都得失業。

工作被小智代勞了，連卓也就隻好勉爲其難的摸魚了。

因着全息投影有顯示模式的選擇，連卓并不擔心他利用智腦摸魚查看比賽會被發現。

隻不過，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不要發出聲音被其他人察覺就是了。

這一天，連卓從未覺得有那一天的工作時間過得如此的迅速。

他感覺他都還沒做個啥，這一天就結束了。

說好了他晚上做東，幾個同事也都等着他。

領導也去了。

趁着席間去衛生間的空檔，領導拉着他去抽煙。

看着領導在他面前吞雲吐霧，連卓直覺他有話要跟他講。

“連卓，我們在一起合作多久了？”

“兩年。”

連卓沉默的回答，他從早上得知公司的消息起，心裏就有了些預感。

“你也看到了，公司現在項目組撤的撤，精簡的精簡，我們恐怕很快就是下一個了。”

連卓點點頭，卻沒說話。

“紅星那邊聯系了我，有個項目準備讓我帶，你要不要一起走？”

領導一邊抽着煙，一邊觀察他的反應。

對此，連卓并不覺得意外。

隻是，“什麽時候？”

“很快，我估摸着下個月吧！”

要是往常了，連卓肯定不會拒絕。

跟着熟悉的領導，又是往紅星這樣的大公司跳槽，薪水很容易就漲上去了，這無疑又讓他離買房子的夢想近了一步。

可現在？

女朋友飛了，房子他也買不起了。

又經曆了妹妹突然暴富，自己跑到異世界去闖了一圈，又跟着去星際未來世界旅遊這樣的魔幻事件，連卓忽然開始有些不确定起來。

他，還有必要當個累死累活的社畜嗎？

他妹妹是億萬富翁呀！

哪怕不資助他一點兒錢财什麽的，可就憑她送他這個智腦，那裏面蘊含着的高科技就夠他自己發家緻富好幾輪了。

他犯得着還去跟人求什麽996福報嗎？

他又不傻！

當一輩子社畜，能買京城的房子嗎？

好吧，就算能，那好地段好房子輪得着他嗎？

若說他沒這個能力沒這個機遇也就罷了，他現在都有他妹妹這個人形外挂了，他還要想不明白就真是傻缺了。

每個少年都有一顆闖蕩京城，妄圖做出一番事業的野心。

曾經他也有。

一想到這裏，他就不由得想起他妹妹連月那張臉，就這麽盯着他，然後砸砸嘴一臉搖頭那模樣。

emmm，他不由得搖了搖頭。

“你不願意？”

領導見他半晌沒回應，現在又猛地搖頭，倒也有些沒有料到。

連卓抿了抿唇，下定了決心。

“領導，謝謝你的好意。”

“這大病了一場，躺在醫院裏，躺在家裏讓我想了很多。”

領導将煙頭熄滅，轉過身，靜靜地聽他說話。

“我吧，來京城前就想着自己一定要混出個模樣，結果你也看到了，努力那麽久，連個首付都付不起。”

連卓自嘲一笑，卻又接着道：“這一趟生死關頭走一遭，讓我明白了，人嘛，這明天跟意外你永遠說不好哪個先來？”

“在這兒也蹉跎了這麽久，我就想着剩下的日子一定要靠自己活一回。”

“你想做什麽？”領導總覺得他這話不對勁，聽着像是要完成遺願清單一般，“你不是好了嗎？”

連卓輕聲一笑：“是好了呀！也想明白了。”

“領導，我準備拼一把，趁着還年輕，搞一把創業，也試着能不能去風口上站一站！”

“創業？你想做什麽？”領導一聽倒也來了興緻。

說實話誰想天天當社畜，在人家手底下幹事？

不過這創業也要靠腦子靠資源的呀，更何況是在京城這個大熔爐，沒點兒斤兩，還真别想輕易在這兒混出頭。

呃。

這話卻将連卓給問到了。

他就想着不當社畜了，可手裏好東西還沒仔細開發呢，他也還沒想好要做什麽。

沉吟了片刻，他将視線集中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我具體還沒想好，不過，最近病了一場倒也認識一些搞人工智能還有虛拟現實技術的人才，我想着能不能往這個方向試試。”

“這些方向沒有大投資根本做不下來吧？”

領導一聽，他這是徹底放棄了之前的積攢呀，就有些不太贊同。

“嗯？我妹妹跟投行的人有些關系，能夠幫我搞定一部分資金。”

連卓說着自己的不相信的鬼話，心裏卻是認定，要是自己真要做這些，連月肯定是願意投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