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站在一處角落,若有所思,這甯采臣,雖然腦子漿糊了點,渾身也是一股腐儒的味道,但略有骨氣,心地也不錯,可惜這樣的人,如不改變,在這個世道,是活不久的。
要讓他選擇,還是覺得,善良的人比較可愛,總比那些心黑似狼的人顯得更加真實。
一路跟着,到了蘭若寺,天已經暗了,他也不現身,隐匿在黑暗中,凝住身上的氣息,看着甯采臣在殿内忙碌。
月上中天時,甯采臣被一陣響動驚醒,爬起身,就見一女子站在旁邊,心中一驚,剛要叫出來,就被女子捂住嘴。
“别叫,外面有壞人想害我,被他發現,那就完了。”
“小倩姑娘?”
甯采臣定睛一看,卻是昨晚遇到的聶小倩,聽了她的話,壓低聲音:“小倩姑娘,你怎麽在這?”
“你先别管我怎麽在這,幫我一個忙,把外面的壞人引開,讓我逃生。”聶小倩打斷他的話,輕聲道。
甯采臣眨巴眨巴眼睛,見她焦急,猶豫了下,點點頭:“那行,我去吧外面的壞人引開,你趁機快走。”
說着,就爬起身,往外走。
聶小倩卻突然拉住他,望着他的眼睛:“你不怕外面的壞人害你?”
甯采臣咧着嘴笑:“小命一條,拿去就拿去,能幫得上小倩姑娘就行,再說了,我一個大男人,難不成還眼看着你一個姑娘家,被人害了不成?”
聶小倩抿着嘴,神色顯得不高興,纖纖細手點了點甯采臣的額頭:“真是一個呆子。”
“呆子?我娘也這樣說呢,再說了,世上聰明人很多,糊塗一點,也許是福氣。”甯采臣道。
聶小倩噗嗤笑了,退後幾步,也不接話,隻拿眼睛看着甯采臣,在黑暗中,一雙眼眸猶如閃閃的星星,直讓書生面色發燙,不敢對視。
“小倩姑娘,有緣再見,我去給你引開外面的壞人,你趕緊逃走。”
甯采臣說完,就往外走,低着頭也不看旁邊,腳步不停的加快,穿過一片廢墟,進入一處角落,突然一聲驚叫。
接着,就見一個身影猶如鴻雁,迅速劃過空間,落在不遠處,接着快步走來,近了就看清面貌。
“是你?”
正是昨晚遇到的道士,難道小倩姑娘說的壞人,就是他?
易凡面色疑惑,左右看了眼,沒發現妖女蹤迹,道:“深更半夜,亂走什麽?剛才爲何驚叫,是不是看到什麽?”
“要你管,我過來小便不行麽?剛看到一隻大耗子,吓了一跳,不行麽?不過現在更讓人害怕,你一個道士,深更半夜不睡覺,跑到這裏來幹什麽,難不成想做什麽壞事不成?”甯采臣反問道。
“伶牙俐齒,懶得跟你計較,大半夜别亂跑,趕緊回去休息,明日一早就走吧,别再回來了。”
易凡搖搖頭,換做他時,肯定一巴掌拍過去,但白日的事情,讓他對這書生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變。
忽然,他面色一變,猛然看向破損大殿:“妖女?”
他感應到一股妖氣在破損大殿内迅速綻現,仿佛憑空而出,接着就往外沖,就見一道倩影掠出,狠狠瞪了一眼他,然後往外飄去。
“等你多時,終于現身了,看你往哪裏逃。”
易凡剛要縱身,卻被突然撲上來的甯采臣死死抱住,隻聽他喊道:“小倩姑娘,你快跑,我攔着這人了。”
“你?”易凡大怒,抖了下身子,沒能抖開他:“你想幹什麽?那妖女殺人無數,殘害百姓,你卻要幫他?你的聖賢書讀到狗身上去了麽?”
“什麽妖女,我看你分明就是見小倩姑娘長得漂亮,動了邪念,這才始終糾纏,一心想加害于她。”甯采臣大聲道。
“真是鬼迷心竅,給我起開。”
易凡懶得和他多說,本不想傷害他,既然這般頑固,也無他法,身子一抖,震開書生,然後一腳踢飛。
隻聽甯采臣慘叫一聲,翻了幾個跟頭,想要起身,而易凡已經縱身而起,追了上去。
片刻後,易凡歸來,面色沉冷,落在甯采臣不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這家夥,就因爲他的耽擱,讓那妖女逃走了。
想再次抓住其蹤迹,簡直難上加難。
“你可知道,你放走的那妖女,會害死多少人?”易凡冷聲道。
甯采臣大笑:“口口聲聲說小倩是妖女,那你說說,你又是什麽人?郭北縣中,每日餓死的,被人殺死的,不知多少,那你怎麽不去救?天下蒼生,更有不知多少人處在水深火熱中,你怎麽不去幫?”
“别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小倩姑娘如果是妖女,那我爲何還能好好的活着,沒有被她殺死?分明就是借口。”
“你爲什麽能活着,貧道不知道,隻有鬼才知道。”
易凡冷哼:“至于天下人,貧道管不了,但妖魔害人,貧道卻要管。”
說罷,一把領起甯采臣的衣領:“貧道讓你看看,這妖女害死了多少人。”
然後縱身往破損大殿而去,一腳踢開殿門,然後搜尋了幾圈,在一處破損的隔闆處停下,用力一踩,頓時破出一個洞口。
拿起一根木棍,随手在甯采臣身上扯下一片布料,卷了幾圈,點上火,往洞中一照,下面景象頓時呈現在兩人面前。
十幾具幹屍胡亂堆在一起,面容枯幹,神情痛苦,看着讓人心寒,而甯采臣更是吓得一個哆嗦,要往外爬。
卻被易凡按住,甚至把他往裏推:“看看這些幹屍,本是活生生的性命,就是被那妖女吸幹了陽氣,才喪失了性命。”
“你,你胡說。”甯采臣面色蒼白,好不容易掙脫易凡的手,趕忙往裏爬了爬,不敢再看幹屍。
“胡說?如果不是妖魔,在這深山老林中,一個柔弱女子,怎麽會出現在這?”說着,易凡冷聲道:“說貧道想害她,如果是普通人,她能逃得掉?都不過是诓騙你的謊言,就你這個榆木腦袋才信。”
一語點破夢中人,甯采臣啞口無言,想狡辯,卻沒有理由。
是啊,昨晚相遇可以說是與仆人走散,那今晚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