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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危機四起





海克高高舉起他那柄幾乎有一人多高的十字劍,乳白色聖潔的原力在他身體上升騰起,密密的布滿長劍。

一種直透人心的威壓,讓周圍的貴族乎弟都不敢喘“神恕!”海克怒吼,十字劍上白色劍光排山倒海般傾瀉下去。

轟隆隆幾聲巨響,那家春藥店店鋪竟然被這一劍砍倒了一半。那塊高高在上的丹鼎集團擡牌,終于飄搖了幾下,劈哩啪啦的摔折在地面上。

“呵!”周圍一片驚歎,就算是貴族,也很難得看見神恕劍團團長的出手,看他一劍就能摧垮高樓,這份實力确然非同凡響。

而更古怪的,丹鼎春藥店裏面居然一點聲響都沒有,甚至之前冒頭出來的人也沒了聲息。這簡直不可思議,任誰都知道,楊浩這一門的人,是最眶眺必報,隻要誰得罪了他們,就一定會出頭還手。

可如今,當楊浩被抓,整個劍派風雨調零,卻再也沒一個人敢于出來抵抗。

海克很滿意,他滿意的連抓劍的手都在笑。當日中心廣場上,海克的神恕劍團被楊浩所轄勢力生生逼退,甚至連他自己都丢了大臉,回去後被執事元老們一陣訓斥。那時的海克便決定,非要從楊浩手上,拿回自己所失去的一切。

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機會。

海克冷笑着轉身,對着還畏縮在周圍,不敢大聲說話地貴族子弟宣布:“丹鼎派楊浩罪犯謀逆。立刻就要被處決。現在丹鼎集團下屬的商鋪,全部由十劍流接管。”

海克不需要征得别人同意,甚至無需問過行商總會的意見,這就是實力的表現,當楊浩被抓,丹鼎派風崩瓦解後,元老院的勢力即将上升到一個無以複加的地步。海克的實力,就是他手上的劍和身後的劍師團。

他自滿的看着貴族們畏懼地眼神,這種畏懼讓海克極爲滿足,他幾乎都想不到上次看見這樣地神情已經是什麽時候。

但不管怎樣。海克都決定。從今天開始,要讓所有人面對神恕劍團時,都有這樣的畏懼神情。

“火!!”不知道哪個貴族先叫嚷起來,

“火!!!”

海克身後的劍師們也發現了異常,一把把十字劍抽出,但隻是指着那倒了一大半的店鋪,根本就沒有對手出現。

在那店鋪的深處,有一個紅色的小原點冒出來,這個點在幾秒鍾之内就迅速成長爲一個火團。照照烈火将周圍的一切卷入,并且以數倍于通常的速度蔓延。

而更加詭異的是,這火焰地中心竟然還有一個人在。

似乎這熊熊的大火,就是從這個人的身體上燒出來地。

“沒人可以拿走丹鼎派的一切。”那個人淡淡的說,他的身體上散發出皮肉燒焦甚至是血肉煮沸的臭味,但面容平靜,不似痛苦。

周圍地貴族們都認出。在火焰中自焚的年輕人,正是之前從窗口冒頭出來的少年,隻是他現在更如同火中騎士一般,在烈火中熔煉。

這個丹鼎劍派的少年是楊浩從雷蒙星帶出來的孤兒之一,最普通的一個劍士,他跟着楊浩南征北戰。早就将生命托付在劍派之中。

到如今危難之刻,憑着他那低薄地實力,根本不可能做些什麽,乃至于,想要阻止神恕劍團奪取店鋪也不可能。

但人不畏死,一切都有可能。

這不知名的少年,在浩劍團中默默無聞的少年,已經吞下了将近五十粒火械丸,這剛剛煉造出來,卻不應該由他服食的丹藥。

火械丸的烈焰,從少年的丹田裏噴射出來,以他手指的方向,朝着四面八方噴射,猶如一條條岩漿的洪流,将整條街的店鋪都包裹在熊熊烈臨之中。

海克看的怒不可遏,明明到手的東西竟這樣被毀于一旦,他發狠似的高舉劍:“殺了他!快給我殺了他!!”

少年露出微笑:“楊浩回來,你就死無葬身之地!”

火焰早就燒穿了他的丹田,甚至焚毀了他的身體,用不了多久,他整個人就會變作灰燼,而今天能夠守住這個地方,已經是他所能做的全部。

“楊浩死定了!你也死定了!”海克瘋狂的咆哮,他高高舉劍,全身之力都彙聚在劍身上,“神恕!神恕!!”

乳白色的劍光,象雪花似的撲向少年,海克要将這少年千刀萬剮。

那劍光劈中少年,可他并沒有痛苦,反而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轟!!!

紅色的火光,如同火山爆發一般,從被劈開的少年身體裏噴射出來,無休無止的火,将天空映紅,将白雪吞沒,将周圍的一切都燒的滾燙滾燙。

甚至于連這周圍的人,也都沒有逃脫火焰

那勢不可擋的襲擊。

海克瘋狂的躲避,這才得以脫身,他趴在幾條街外的屋頂積雪上,喘息着看丹鼎店鋪門口那一條條扭曲的身體,那是他帶來的神恕劍團的劍師們,剛才還嚣張跋鹿不可一世,現在卻在一個少年的自爆裏被燒的萬劫不複。

火焰猶如神龍,依舊在緩慢而堅定的蔓延着。

海克心裏生出了一陣從未有過的恐懼感,他覺得自己面對的,已經并不是一個楊浩那麽簡單。如果楊浩帶領的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勇氣。

那元老院真的可以勝利麽?

這個問題該由誰來回答?

天空白雪茫茫,冷風似刀,刀刀砍着地面的人心。

這樣的危機,對于正處在旋渦中的丹鼎派而言,隻是萬千怒濤中最微不足道的一葉而已。

在短短一周之内,帝都風雲大變。當楊浩沖上元老山謀刺皇帝的消息傳出後,先是引發了衆口一詞的懷疑,貴族們不敢相信,帝都裏的風雲人物,最近風頭正勁的楊浩怎麽會做這種事情。

但當九大執事元老親自出面肯定此事後,人們這才明白發生了什麽。一時之間,本來人潮人海的丹鼎劍派又變的門可羅雀,外堂的貴族們生怕與丹鼎兩個字扯上關系,絕大部分都逃回了家。

在這驚天巨變中,反倒是處于旋渦中心的楊浩最爲清閑自得。

此刻的楊浩,正住在禁衛軍的駐地裏面,這本來是皇宮内的一個平房區,禁衛軍中的劍師和大劍師們都分部四處,即是駐守又是生活養息。

而楊浩正是在這一區房子的正中間。

泰奉看出楊浩全身功力已失,所以并沒有将他投入監獄,而是讓他住到了這間四方的院子裏面。這院子中有三間房,兩間内住着看管的大劍師,楊浩可以随意在院子中活動。

在四方院子的中間,有一個能看見天空的天井。白雪似花瓣,從天上随意的飄落進院子,慢悠悠的,猶如循着某種宿命的軌迹,随着氣流偶爾打旋,偶爾和别的雪花撞在一起。

但最終這些雪,都會落在天井中一個有半人多高的雪人身上。

密集的雪,已經在這個雪人周圍堆起了一座山。如果仔細去看的話,你會發現這座小雪山的中間,竟然還有些淡淡的氣息正在流轉,偶爾有睫毛抖動一下,将覆蓋着的白雪灑落。

那雪人伊然是活的,隻是太多雪掩蓋在他身上,讓他看起來就猶如個雪人般。

有這樣閑情雅緻扮雪人玩的,自然是楊浩了。他落在禁衛軍的手裏,卻沒有獲得任何生機,奉奉唯一能告訴他的,就是元老院已經拟定了審判的日子。而所謂的審判,本來就是過場的東西,已被确定犯下重罪的楊浩,會在那一天被處決。

執事元老将親自動手行刑,确保楊浩心神俱滅,永無重生的機會。

所以楊浩住在這裏,除了等死外無所事事,隻能試着吸取天地靈氣,看能不能盡快恢複自己的功力。

但事實永遠都是嚴酷的。楊浩盡可能的與自然接觸,從天地間吸取宇宙星辰的力量,可是銀河系早就死亡,留存的星辰之力微乎其微,楊浩吸了半天,也隻有一點點力量湧進來,勉強維持他身體的熱量不被白雪冰凍而已。

楊浩長歎一聲,他用力抖抖身體,周圍的小雪山瞬時崩塌,冒着騰騰白氣的楊浩怅然擡頭,天空中陰塞的令人壓抑,他與外界的聯系早就斷了,元嬰飛不出去,五枚神戒也被秦奉拿走,甚至連瑪雅都召喚不過來,也不知外面的人怎麽樣了。

臨死之前的楊浩,他并不擔心已經确定命運的自己,反而擔憂那些尚未确定結局的手下。

以楊浩對手下的了解,他們勢必不會輕易放棄他的。

但卻不知,楊浩已經是陷防中的誘餌,凡是營救他的,都會落入執事元老的陷阱。十劍流和元老院正要趁這機會鏟除楊浩的所有勢力。

帝都的大風雪呵,已經肅殺的令人發愁。

但另一場殺,會在何時開始呢?

楊浩猜測的沒錯,他的手下從沒有放棄過。

丹鼎劍派雖然不複之前的繁忙,但園子裏還是井然有序,偶爾有紅腫眼眶的子弟走過,隻是互相看一眼,就去做自己手上的工作。

丹鼎劍派的核心子弟都知道,劍派内的大佬們正在白樓中緊張商議着怎麽營救楊浩。或許隔不了幾天,真正的大戰,就要爆發了。

弟子們所矚目的白樓,現在真的被白雪壓的白皚皚。

但裏面卻氣氛熱烈,時不時有狂怒的喊聲傳出來。

龍雲正大馬金刀的坐在桌子旁,看帝國皇宮的三維地形圖。這本來就是件犯忌諱的事情,但對于他們這些預備救出死囚犯的人來說,實在算不上什麽了。

“根據内堂子弟的遊息,後天楊浩就要在這裏受審。”龍雲粗大的指節插進了三維影像中皇宮正殿的位置,“受審隻是形式,元老院早就定了死刑。那天至少有三個執事元老到場,負責守衛的,不會少于十個元老,十劍流也派出八個劍團協助禁衛軍防禦。”

“什麽協助,根本就是監視。”諸葛建連扇子都不搖了,氣急敗壞道,“皇宮向來是禁衛軍的勢力範圍,元老院的軍力根本不允許進駐,這次爲了監視殺楊浩,連執事元老都去了三個。”

在這個房間裏,除了龍雲、諸葛建外,瑪雅、xii和行商總會的謝風寞也在。

謝風霆低着頭。撫弄着手掌内那把小神劍,語氣沉重:“現在有多少人?”

這個簡單地問題,卻讓每個人都沉默了,丹鼎劍派在幾天前,還可以自稱是宇宙第一劍派,門下弟子數以十萬計。可楊浩一出事情,那些外堂弟子就統統溜走,甚至都不敢自稱來丹鼎派學過劍,如今又怎麽能指望他們呢。

龍雲簡單算了一下:“浩劍團至少一百個人有戰鬥力,勉強能與劍師團抗衡不落下風。丹鼎劍派内堂的乎弟還沒叛離。不過這五百多人的戰力很弱。隻能起牽制作用。”

“這些人的實力,連一個劍師團都算不上,我們要闖的是龍潭虎穴,靠這些新手是沒用的。”謝風霆搖頭。

“我手上有一支劍師團。”諸葛建把底牌都揭出來了,“楊浩出事後,我關閉了集團下屬所有店鋪,全力用重金聘請死士,花了十倍價格,才挖到兩百多個有劍師戰力的高手。都是從帝國軍隊裏退下來,算是不錯的好龍雲将頭轉向xii,機器人一直在和神榆自治領聯系。最清楚那邊的情況。

xii特有的電子聲音嗡嗡道:“神榆自治領最近很混亂,一個月前,赫德聯合幾十個星系地首腦發動奪權行動,這是老早前就和楊浩密謀地。外蒙的反抗組織全部潛入三晶海,總算把三晶海執政史蒂夫的勢力給壓了下去。

赫德說那邊局面他還需要兩個丹才能完全控制。暫時不能趕過來,不過他已經派了魔熊團過來,一周後應該能到。”

“一周?”龍雲直歎氣,“一周後,魔熊團隻能給楊浩收屍。”

“兩個劍師團的實力,就算再加四條龍。還不夠突破十劍流防線的。”謝風霆苦笑,“别說救人了,你們就算自保也很難。”

“所以我們才請你過來。”龍雲切入主題,他鄭重其事的望着謝風霆,“楊浩以前說過,行商總會并不像表面看到的那麽簡單,在總會裏面,還隐藏着一股強大的力量。你們有四十個劍師團,還有一批強力高手,隻要總會肯拿出來,一定能把楊浩救出。”

謝風霆用手指撫摸着臉上的面具,忽然站起來,慢慢鍍步到窗口,玻璃窗上都是水氣凝成地水珠子,透過窗戶,能夠看到外面象童話世界般的白雪天地。

“四十個劍師團,聽起來很多,就像十劍流都要靠邊站了。”謝風霆沒說一句話,他呼出的白氣都會将玻璃窗上地倒影遮住,這讓他覺得自己很模糊,“可這些已經是行商總會幾十年來積累下的全部本錢,是行商們全部的籌碼。四十個劍師團……。有用麽,就算增加一倍,也擋不住元老院全力一擊。哪怕換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元老院還有執事元老,還有至尊在撐腰,可行商總會呢?他們就沒了别的依仗,在帝國裏就隻有任人宰割地份。”

謝風寞的話,比屋外的寒風還要玲列,每一個字都敲打在人的心頭,就像他呼出的白氣,敲打在謝風霆自己的倒影上。

“行商總會不可能将自己地老本投到這場必輸的賭博中去的。”謝風霆面具下的臉色也慘然,“刺殺皇帝,這是足可将丹鼎派和行商總會連根拔起的大罪。元老院等的就是我們去救楊浩。讓行商總會周碩所有行商的利益去救他?楊浩還沒有重要到這種程度。”

“可是對我們。”龍雲淡淡的說,“楊浩已經有那麽重要了,他和我們是同生共死的。”

“不管付出什麽代價,我們都會救他。”諸葛建的眼中,唯有堅定的信念。

謝風霆深吸一口氣,他用手指輕輕塗抹窗戶上的霧氣:

“聽說楊浩在刺殺之前,就給你們安排好了出路。你們爲什麽不走。”

“那是他的安排。”龍雲搖頭,“不是我們的。”

“你們知道,這次要面對的是什麽?”謝風霆失神的說,“十劍流傾巢而出的八個劍師團,這已經是他們最強的武力,哪怕楊浩在,也不一定能殲滅它們。十個元老,三個執事元老,這更是你們望塵莫及的上位強者,任何一個出手都足以讓你們死無葬身之地。還嗜實力莫測地禁衛軍系統。秦奉和他弟子的力量,别人連見都沒見識過。你們去救楊浩,根本就是落進把丹鼎派鏟除的陷阱,你們真的要去?”

“丹鼎派的種子,五十對會煉丹的男女已經出發了,他們會在神榆自治領紮根,不用多少年,又會複興丹鼎劍派。”諸葛建是這一切的總管,“而我們留下來的人,就是去送死的。”

“送死有什麽意義?”

“送死的意義。是相對于不去送死地。”諸葛建做了一輩子生意。這大概是最虧本地一次,“我們去的話,楊浩還有希望,但如果我們不去,那他就真的是死定了。”

謝風霆長歎,但他這聲歎息卻并非是給這屋子裏的人,而是送給自己。在謝風霆的前畢生中,充滿了背叛,充滿了不信任。做爲光劍流中最出色的乎弟。甚至被前輩們定爲光劍流傳承者的謝風霆,卻在本門的内豐中受創,被趕出劍派。

哪怕是在行商總會的時間裏。謝風寞也看到了太多地傾軋和交易,從來沒有一次是采丹鼎派這樣,衆志成城的去送死。

一群人願意爲别人去送死,這在謝風霆的記憶中,是神話般地事情。但它卻在眼前出現了。

謝風霆感覺到自己血液中某些成分在燃燒。他似乎又看到了年少時的自己,那個熱血方剛,願意爲本門人出頭的莽撞少年。

時光易逝,少年已經戴上了面具,從此不敢顯露自己光劍流的身份。但在這白雪連天的日子裏,謝風霆卻覺着自己地血液又沸騰了。他覺着暖和。

“行商總會一定不會援手,這是九大理事的一緻決定,最終的決議。”謝風霆回頭,他終于可以正視屋中的人,“我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你們一起去。就算這是場注定要輸的豪賭,我也和你們一起搏。”

龍雲笑了。

諸葛建笑了。

所有人都笑地象是獲得了新生,誰又能想到呢,這是一群即将赴死的人。

就算窗外的風雪再大,也凍不住這些人的心。

審判日。卻象是場肅殺的宴會,就連空氣裏都彌漫着血腥的味道。

帝都中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莊嚴肅穆的皇宮中,尤其是那座有一萬個階梯,幾乎高聳入雲的大宮殿。這座帝國皇帝平日發号施今的最神聖的殿堂,今天完全讓給了元老院和禁衛軍來審判楊浩。

而做爲事件中心的帝國皇帝,據說在刺殺中受傷而并沒有出現。皇帝受傷的消息,更加讓人們确信,楊浩是死有餘辜。

銀河帝國的皇宮,以衆星捧月的方式構建。外圍是禁衛軍駐紮的平房區,這一區也是占地面積最廣闊的,實力神秘的禁衛軍幾乎全部駐留在此。

大臣們日常辦公的宮殿,比這些平房要高兩百米,這幾乎已經是摩天大樓的高度了,各個部門的大臣就在這裏處理帝國的事物。

而比這些宮殿更高的,是五處獨立的宮殿群,這幾個宮殿群爲帝國皇帝的後宮,住着皇室的家人。高達六百多米的宮殿群,已經不是普通人可以企及的。

而這一切的中心,衆星所拱衛的明月,就是在最頂端的大宮殿。那種莊嚴的宮殿氣勢宏偉,全部用巨石建成,幾乎已經矗立在雲層之中。

想要到達大宮殿,就必須走完一萬個階梯,這長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階梯,是許多帝國人終生也不可能踏上的。

但讓人們印采更深的是,一些得以踏進大宮殿的官員,也會因爲辦事不利,而被帝國皇帝砍掉腦袋。那鮮血淋漓的頭顱從大宮殿甩出,順着階梯一路滾下,用不了一半的路程,鮮血就會流盡,頭顱也面目全非。

等到落在階梯的低端,禁衛軍能夠收拾的,往往隻是些破碎的皮肉而已。

當楊浩被人帶到這萬級階梯的面前時,那幾個禁衛軍劍師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具沒頭的屍體。

低階的劍師隻能将楊浩帶到階梯口,然後由高階的軍官把他引到最頂上的大宮殿。

楊浩一招頭,看到來按引他去接受審判的人,不由笑了:“怎麽是你。”

來人可不覺得有什麽好笑,她白衣白褲,手裏握着銀槍,黑發波浪般披散在白色外衣上,明睜中有淡淡的哀愁,劉海輕輕撂在額頭,面孔上似有陣迷霧般,讓人覺着看不清楚。

藍翎坐在她的雪夜星獅上,這獅子已經張開翅膀,也不用振翅,就能産生種奇妙的力量,讓巨大的獅身漂浮在空中。

“你準備好了?”藍翎又恢複了以往冰美人的樣子,讓人不敢相信當日智腦星上哭的梨花帶雨的竟是同一個人。

“準備什麽?”楊浩問。

“準備去死。”藍翎的聲音似乎不帶任何感情,可她望向楊浩的眼神卻多少出賣了冰美人心裏的波動,“元老院已經做好準備處決你了,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向帝國子民宣布你的謀逆大罪。你踏上這萬級階梯,進了大宮殿,就再也沒機會出來了。”

“不錯呵。”楊浩挺挺胸,“我準備好了。”

藍翎玉唇一顫,又忍不住說:“元老院不會輕易的殺你。執事元老知道你修煉的是什麽。他們會把你地肉身毀滅。然後把你的……元嬰放進煉火裏,最後由專事鍛造武器的元老煉出一把魂印武器。你的所有靈念和力量,都要封閉在一把武器裏,永世都不得超生。”

藍翎說這段話的時候,聲音都是顫抖的,因爲她見識過執事元老是如何對待反叛者的,那種永遠被幽閉,既不是生也不是死的感覺,是這個世界上最痛苦不堪的。

當執事元老痛恨一個人時,絕對能讓這個人達到這個世界不幸的颠峰。

藍翎以爲自己這麽說。會在楊浩地臉上也看到恐懼。

因爲恐懼是人們與生俱來地。但她卻失望了。

楊浩還是微笑着,甚至眸如星辰的望着她:“如果我死了,你會傷心麽?”

藍翎低頭,閉着眼睛,手指緊緊搽着銀槍,甚至于都要檬出血來,這樣努力的克制,才讓她勉強說:“不會。”

楊浩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在雲朵裏若隐若現的大宮殿。周圍空氣中緊張的味道,讓他的笑容變苦:“把我師娘的劍還給我吧,一千年前的感情。讓它陪着我和師父一起死吧。”

那把劍是混元子送給妻子的禮物,楊浩從劍冢中找了出來,又借給藍翎固定她地斷骨。其實楊浩自己也不知道,爲什麽要向藍翎要這把劍,也許楊浩在這最後的時刻。(全文字小說閱讀,盡在學網)已經不希望藍翎爲自己流更多的眼淚。

藍翎地呼吸更沉重,原本就高聳的胸部,驚心動魄的起伏着。她忽然将一些東西塞回楊浩的手心裏:“你的東西,都還你。”

楊浩低頭一看,在手掌裏地,居然是幾粒淩霄丹。當初在智腦星。楊浩自謝躲不過星辰變大術,才将這幾粒淩霄丹交給藍翎,讓她去逃命的。

可誰曉得這女人卻一直都沒走,淩霄丹自然也沒有用。

當日兩個人曾抱着一起死的念頭,但今天大宮殿的萬級台階下,藍翎卻要領着楊浩去送死了。這種變化,讓楊浩都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藍翎并沒有把劍拿出來,她隻是故作冰冷的問:“今天的皇宮,布置了比以往多幾倍地力量,不止是禁衛軍,還有十劍流和元老院的人在。你應該知道,會有很多人爲你而死,元老們布置這個審判,就是爲了一戰消滅所有人。

“你确定他們會來救我?”

“難道不是麽?”藍翎疑惑道。

“是吧。”楊浩點點頭,并沒有太激動的表情。

“那你爲什麽不死?”藍翎終于忍不住問道,“隻要你死了,外面那些人都可以話下去,他們都不用再白白犧牲了。”

楊浩朗朗大笑,這個問題,他已經想過無數次了。在禁衛軍的軟禁中,在皚皚大雪堆裏,楊浩的腦中,就隻有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

但死真的是最好的解決麽?

他搖頭:“你錯了,我不能死。”

“爲什麽?”

“因爲這是一個賭局,我是和某個人的豪賭。十劍流是賭注,元老院是賭注,丹鼎劍派是賭注,甚至我的朋友們也自願當賭注。”

藍翎冷然:“這場賭局你輸定了,爲什麽還要賭。”

“如果我死了,這賭局就不複存在,那所有賭注都白白犧牲,沒有誰能活下去。”楊浩象在叙述一個平靜的故事,“但隻要我還活着,賭局就還在

繼續,我就有最後一搏的希望。”

“我看不到有什麽希望。”

“會有的。”楊浩卻開始自信起來,“我搏這一把,總有幾張底牌。”

藍腑的聲音又顫起來:“是輸是赢,你都活不過個天。連戊一元老都來了,可見元老院已經下決心要你死。

“戊一也來了?”楊浩并不以爲然,“就算死又怎麽樣,反正我死了,你也不會傷心的。”

楊浩說完,哈哈大笑着,自碩自的走上了台階。

萬級台階在他的面前,冷冰冰的展開着身姿。而在楊浩的身後,呆呆發愣的藍翎眼眶竟然紅了,她嘴裏喃喃着,不知在低聲述說些什麽。

但不管怎樣,審判已經從楊浩踏上台階的那一刻開始戊一元老就站在大宮殿中,他是今天審判的主角之戊一看着自己腳下,九級金階的最低處,帝國内高高在上的貴族官員都低頭恭敬的站着。今天幾乎所有首席高官都到了。最高外務大臣,最高内務大臣,甚至是樞密院的首席大臣,都穿着正裝,面容肅穆的站立着。

就在戊一元老的不遠處,是帝國皇帝高高在上的皇位。戊一心中冷笑,縱然他現在不能坐上這皇位,可銀河帝國真正的主人卻是元老院,就算是這皇位上的人也不得不聽他的。

戊一元老、黑風元老和熔遮元老三個執事元老對今天的安排很滿意。帝國皇帝托病不出,卻将大宮殿讓出,等于默許了元老院的審判。所有首席高官到場,使得這場審判名正言順。而戊一他們相信,隻要他們三人站在這裏,奉奉老頭也唯有乖乖聽命,禁衛軍系統絕對不敢玩什麽花樣。

更何況還有十個元老與八大劍團的戰力呢。

現在所期盼的,已經不是審判那麽簡單,而是等着一場殺,一場風雪中的好殺。

所以當楊浩被雪夜星獅上的人帶進宮殿時,戊一元老鉻還是笑了。這笑讓另兩個執事元老驚詫莫名,他們不記得戊一元老上次笑是什麽時候,或許是多年前一拈擊退兩大劍聖聯手攻擊之後,或許是二十年前連殺皇室三十六分支的夜晚。

但這笑肯定包含着巨大的寓意,戊一能夠成爲九大執事元老的總召,是因爲他逸越常人的智慧和無比殺伐的決斷,所以這一笑,讓人心驚膽顫。

這大宮殿裏,唯有楊浩曉得這笑的意義。但他不怕,甚至覺着理當如此,就驕傲起來。

當一個人,度過了上千年寂寥孤清的歲月,在宇宙裏滿懷着仇恨飄蕩,他就會懂得寂寞是什麽。而當一個人,坐在足以覆蓋全身的冰雪裏禅定,.感受着刺骨的冰冷與内心的空闊,他也會懂得,人生是寂寞如雪的。

楊浩明白,戊一這笑,是将自己當成對手了,在戊一元老的寂寞如雪裏,終于添了一抹屬于楊浩的顔色。

象戊一元老這樣的上位強者,數百年來一直處在宇宙的巅峰。他最大的孤獨就是缺少對手,在二十年前,還有皇室三十六分支的叛亂可供他一殺,但這幾年來,卻唯有兩個劍聖那微不足道的挑戰。

當戊一用一指就擊退兩個劍聖後,他心裏面的悲哀是别人難以理解的。直到今天,這個高高在上的執事元老,才可以将笑容重挂嘴邊。

因爲他認定,楊浩是真正的對手。

或許就實力而言,楊浩根本不值一提,派一個元老就可以将他格斃當場。可楊浩的價值并不在此,短短一年裏面,他從一文不名的平民學生到如今聚集起來難以想象的勢力,這是何等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是反抗同盟的領袖,他是神渝自治領的領主,他是宇宙百強行商之一丹鼎集團的主人,他是行商總會十大理事,他是宇宙第一丹鼎劍派的首領,他可以把十劍流打的落花流水,甚至還能夠獲得神族的青睬。

這樣一個人,是不折不扣的對手。無關年紀,無關實力,能夠讓戊一元老爲之一笑的,就已經是這宇宙中最耀眼的星辰。

但是今天,卻正是要把這顆星辰毀滅的日子。戊一元老想到楊浩即将變成自己新的神器,而屬于楊浩的勢力,也要在今天被連根拔除,他禁不住又笑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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