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是心神，意是身意，每出一刀，全身随之，神意合一。
确實是至理，不僅适用于刀法，一法通，則萬法通！”
秦青在一旁，一直冷眼旁觀，陡一聽聞忍不住贊歎道。
其他事情與她無關，不過就憑這番對于刀道的理解，就遠非常人能及。
秦青有種不虛此行的感覺。
原本都以爲穆絕會自食惡果，一句總綱，讓這群江湖人沉默下來，默默關注事态的發展。
實在是當穆絕說出總綱之時，林正陽所說确實有些不打自招的嫌疑。
要說穆絕偷看林家刀法秘籍，說出來怕是要笑掉别人大牙。
那麽僅剩的一種可能，就是林正陽與此人有仇怨，至于與這門功法有什麽關系，他們也不甚清楚，也不得而知。
林正陽此時面色變幻不定，心裏不知在想些什麽，這才是真正的騎虎難下。
不禁有些後悔剛剛沒有将穆絕直接攔下轟出去，造成如今這種局面，說不定今日就會名聲掃地。
“難道他就是幕後之人？”林正陽暗道。
如此想着，腦海中竟不自覺回到了年輕的時候，那是他剛從玉虛觀學藝歸來，意氣風發。
忽然，一名優雅女子的模糊身影，緩緩在他的腦海中凝聚，林正陽一怔，猛然甩了甩腦袋，試圖将這道倩影覆滅。
徒勞！
一切都是徒勞！
越是想忘記一件事，腦海中呈現的越清楚，林正陽眉頭一皺，這是他一生的污點和痛苦。
人往往都是這樣，回憶在痛苦中不可自拔，想要忘記而不可得。
此時，林正陽就是真實寫照！
穆絕冷笑不已，繼續道：“林大俠可知絕刀八式最高境界爲何？”
說到這裏，不光林正陽，在場沒有誰不是側耳傾聽，誰都不願意放棄這樣的機會。
現場竟陡然間安靜下來！
針，落地可聞！
季川早已擁有元神之力，對裏面的情況了如指掌，這才知道穆絕爲何如此心急。
想必，這門功法就是林正陽從穆絕家族所奪，都是季川的猜測。
穆絕說道：“舍刀之外，再無他物。”
這麽多年來，他從未修煉過上面的刀法，卻對此爛熟于心。
林正陽再無懷疑，陡然喝道：“夠了，閣下究竟是何人，看來今日是成心要與林某過不去了。”
正說着，林正陽渾身氣勢一放，都感覺林正陽的雷霆之怒，就要降臨在這個獨臂少年身上。
穆絕首當其沖，在這股巅峰宗師的磅礴氣勢面前，自己就如同大海中的一葉扁舟，随着海浪飄搖，随時都有傾覆的可能。
林正陽此舉頗有些惱羞成怒的姿态，盡管如此他也不得不這樣做，他怕眼前這位少年繼續說下去，他會後悔。
所以，他不想讓他再說，哪怕名聲會受到損傷，卻也不是不可挽回的損失。
“惱羞成怒了嗎？”
穆絕咬緊牙關，在這股氣勢面前，穆絕感覺腦海一陣動蕩，眼前竟然模糊起來。
這是林正陽在以氣勢壓迫他，逼他屈服、就範。
休想！
穆絕朝外看了一眼，不知爲何，他相信他的這位師弟能幫他報仇。
他從來沒有害怕死亡，隻是害怕死了之後，無人再爲他報血海深仇。
如今，他找到了，就無需顧忌。
這也是他明知今日站出來，再想離開幾乎不可能，但他依然站了出來。
能在最後直面林正陽，不僅僅是他的願望……
穆絕的臉上有癫狂，有釋懷，有追憶，更有刻骨的仇恨……
如此多的表情，落在一個人的臉上，讓穆絕的面孔猙獰不堪，有種說不出的怪異，然而所有人都沒有不妥的感覺。
這很奇怪！
此時穆絕嘴角溢出鮮血，卻依然倔強的挺立着，直視着面前的林正陽。
“好倔強的少年！”秦青目露驚奇之色，輕聲呢喃道。
在場都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但面前少年這股狠勁、倔強的面孔，都讓他們久久無法釋懷。
沒有人在此刻言語，靜靜地注視着這一幕。
看着倔強的穆絕，再看惱羞成怒的林正陽，衆人心中的天平在不自覺的傾斜。
“林大俠是被我說到痛處，而惱羞成怒了嗎？”
一陣嘲諷的話語，從穆絕牙齒縫中硬生生擠出來，甚至都能看見絲絲血迹，随着唾沫星子濺出。
穆絕額頭早已浸滿汗水，皮膚泛起紫紅，讓他變得有些妖異。
這是穆絕爲了對抗林正陽，不自覺運轉紫血大法的緣故。
甚至，仔細看去都可以看到穆絕眼眶有一圈紫紅之色。
極爲妖異，甚至有些滲人。
盡管如此，依然不能阻止渾身沁出細微的血珠，混雜在汗水中，浸濕了全身。
“值得嗎？”
所有人看着穆絕此刻的慘狀，扪心自問。
無人知道爲何穆絕如此堅持，如此倔強。
林正陽充耳不聞，不論面前少年要說什麽，他都不準備留手。
穆絕沙啞的嘲諷道:“這就是江湖武林共尊的義薄雲天林大俠麽。
連一個小小的先天境都容不下，真是諷刺啊！
還是說林大俠做了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怕被人揭穿？”
林正陽被說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變幻不定。
多年的養氣功夫，多年的淡定從容，多年的氣質非凡……
在這一刻，這幅高大的形象漸漸崩塌。
林正陽氣勢一洩，眯起眼睛道:“當陽城中謠言是你散布的？邱黎也是你所傷？”
穆絕感覺渾身一松，狠狠喘了一口氣，冷聲道:“是不是謠言，想必林大俠比誰都清楚，不必再裝模作樣。”
“好！既然你都承認，我今日殺你于情于理，相信在場諸位同道也不會覺得我林正陽是以大欺小。”
林正陽臉色陰沉，說道:“毀我名譽，傷我府中之人，這兩點即便我将你當場打殺，江湖上也不會有人說我一句不是。”
在場江湖人士點點頭，江湖就是如此，有溫情的一面，也有血腥黑暗的一面。
随意打殺都是常有的事，更何況是得罪在先，自身站在有理的一方，更是不用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