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的狠辣，讓在場衆人微微色變。
對敵人狠，在所難免，但對自己人也如此狠辣，着實讓人凜然，在心中漸漸将季川劃爲不可招惹對象。
此人兩名手下皆有如此實力，可想其本人實力如何強悍，不禁心中又疑惑起來。
如此實力的年輕人，早應在潛龍榜上出名，可是在場諸多江湖人卻絲毫沒有印象。
他們這些人可都是能将潛龍榜單倒背如流的人物，就是爲了以防得罪不該得罪的人，遭受無妄之災。
“啊……”
一聲痛苦的慘叫，将這些人心神拉了回來，目光不由落在面色痛苦猙獰的梅塵身上，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寒而栗。
“唉，真真是邪魔當道，像梅少俠這樣俠義之人，竟然也會遭遇這樣的境遇。”
“是啊，唉……”
“看着吧，神劍山莊不會善罷甘休的。”
……
說是一回事，做又是另一回事，在場不乏江湖正道，甚至可能混雜着甯州五大劍派之人。
但，那又如何？
此時，無一人敢出頭，隻敢畏縮在人群中小聲嘀咕罷了。
季川根本沒将這些人放在眼裏，什麽甯州五大劍派同氣連枝，盡皆放屁。
江湖，靠的不僅是拳頭、智謀、名望，更多的是利益，唯有利益才會永恒。
一個利益結合體，才會牢不可破。
類似于甯州五大劍派這種，一味靠着師出同門這一層關系維系，遲早會分崩離析。
場中！
梅塵捂着自己右臂，心若死灰，臉上布滿灰白之色，雙眸無神似是絕望一般。
一生練劍，今日被挑斷手筋，不由心灰意冷，日後再也無法執劍，再也無法持劍行俠仗義。
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是他的畢生追求，他也曾想過終有一日會碰到硬茬子，沒想到這一天來的如此之快。
梅塵自嘲一笑，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望着季川淡淡道：“閣下如此心狠手辣，必然多行不義必自斃。”
此話，梅塵說的铿锵有力、義正言辭，絲毫沒有身爲階下之囚的覺悟，不過其臉上灰敗之色依然沒有褪去。
對于練劍之人來說，被挑斷手筋，比殺了他還要殘忍，還要惡毒。
毀人前途，如同殺人父母，這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季川冷笑一聲，嘲諷道：“呵，我日後什麽下場，輪不到閣下操心，還是關心關心你自己該如何收場。
日後沒有本事就少多管閑事，哦對了，你已經沒有日後了。”
梅塵像是沒有聽到，手臂鮮血一滴一滴砸在地面，或許失血過多的原因，臉色越加蒼白。
梅塵擡眸望着天空，對季川所言充耳不聞，忽然舉起充滿猩紅的右手，遮擋住那刺目的光芒，微微歎了一口氣，呢喃道：“是啊，以後真的不能練劍了啊，好懷念啊。”
不由得，回憶起往昔的點點滴滴。
手筋斷裂，他恨！
但，并不後悔！
大丈夫生于世間，當有所爲有所不爲，絕不會向魍魉之輩妥協，一如他對季川的态度，甚是鄙夷。
哪怕他敗了，卻依舊改變不了這樣的事實。
季川可不在乎這些，成王敗寇，自古如是。
“給他止血，可不能讓他死了，以後還有些用處。”季川看了一眼葉青冥，淡淡道。
葉青冥揉了揉胸口，掏出療傷藥敷在梅塵的手臂上，梅塵無動于衷，随他擺弄。
“你打算要我幹什麽？”忽然，梅塵淡淡凝視着季川道。
季川笑着道：“不知道，但總會有用的，畢竟閣下家大業大，也能向貴莊主讨些好處。”
梅塵雙眼微眯，道：“閣下算盤恐怕打錯了，若我父親得知，恐怕此城規矩還護不住你。
不要妄想城中不允許發生械鬥，你就能安然無恙，那不過是限制弱者而設立的規矩罷了。”
季川聳了聳肩，無所謂道：“拭目以待，看梅莊主究竟能不能破壞規矩殺了我。”
季川有恃無恐，讓梅塵心底一沉，他對自己生死可以置之度外，但對神劍山莊卻不行。
此人，早有預謀！
“你到底有何目的……”梅塵話未說完，豈料，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威嚴的聲音。
“讓開，讓開，讓開……”
一陣呵斥聲自人群後方響起，接着便是推推搡搡，有些脾氣火爆的就準備發火。
不過當看到來人身着服飾之時，立刻偃旗息鼓閉嘴不言。
“六扇門辦案，閑雜人等退避！”
這句話，顯然沒有什麽威懾力，周圍人群聞言僅僅往後退了幾步，繼續在旁觀看。
說話之人也知道會這樣，隻是淡淡看了一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早就司空見慣。
一陣數十衙役排成整齊兩排，陸陸續續将季川三人以及梅塵圍了起來。
現場這一幕，落在來人眼中，立即怒喝道：“城中不許械鬥，爾等枉顧朝廷律例，跟我回衙門一趟吧。”
來人正是甯州城一名管着數十捕快的小捕頭姜捕頭，來到現場一看，雖不知緣由，但也知道幾人沖突所緻。
一般來說，作爲六扇門捕頭，眼力見還是有的，若是背景深厚或者實力強悍之輩，他是不會得罪的。
其餘，一律公事公辦！
“姜捕頭，别來無恙！”梅塵突然道。
姜捕頭一愣，轉過頭看向說話之人，不由驚道：“原來是梅少莊主，失敬失敬。怎麽？梅少莊主受傷了。”
原本姜捕頭以爲此事隻是尋常械鬥，沒想到涉及到神劍山莊，這下可就不好處理了。
念及至此，姜捕頭目光轉向季川，正準備喝問他，爲何在城中與神劍山莊少莊主起沖突。
姜捕頭心思明顯漸漸偏向梅塵，畢竟，神劍山莊在甯州地位，不是他一個小小捕頭能夠得罪的。
“什麽？”
姜捕頭正準備呵斥，沒想到季川從懷中掏出一塊腰牌扔過來，不由一愣，但還是不由自主接了下來。
還未等季川說話，姜捕頭拿着腰牌看了起來。
“有字？”
姜捕頭一字一句念起來，越念越心驚。
“錦、衣、衛、百、戶……”
姜捕頭根本沒有再看這位百戶大人名字叫什麽，臉色霎時慘白，手中腰牌猶如燙手山芋，讓他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