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川眸光微凝，躬身一禮道：“不知是何原因，下官願聞其詳。”
楊霆望着議事廳外，眸光深遠，淡淡道：“錦衣衛一直号稱是秦皇手中尖刀，無堅不摧，指哪打哪。
靠着錦衣衛之力，曆代秦皇根本無懼朝廷、武林任何異端份子。
确實，錦衣衛表現非常出色，無論江湖還是朝廷，無不聞錦衣衛三字而色變。
然而，一個部門不可能永遠如此，總會有腐蝕的一天。”
說到這裏，楊霆頓了頓，繼續道：“将你帶入京城，經過這次滅五大劍派的功勞，再加上路副指揮使對你有些印象。
我與陳兄合力，看能不能将你推上千戶之職。”
季川一驚，沒想到楊霆存有此想法，心思急轉，思索着其中利弊。
片刻後，季川忙道：“多謝楊大人栽培，不過是否有些太過急躁。”
不是季川矯情，實在升遷太快，遲早遭人嫉妒。
據說，他這個錦衣衛百戶就已經讓人不爽，才過這麽一點時間，若是再升任千戶，豈止讓人眼紅那麽簡單？
到時，不知多少絆子等着他。
他現在需要時間，安穩的環境，而不是驚心動魄的勾心鬥角。
不論楊霆成不成功，他定會在朝廷出名，到時可就不止一雙眼睛盯着他。
到了那時，他還如何修煉，恐怕每天都得小心翼翼行事，稍有不慎被人抓住辮子，就是危機重重。
楊霆詫異看了一眼季川，第一次遇到升官還不樂意，轉念一想，又覺得理所當然。
畢竟，季川升遷太快，沒有曆經錦衣衛底層經曆，難免有人從中作梗。
楊霆卻不知道季川的隐憂，自顧自道：“你放心，我與陳兄二人從中周旋，而且陳兄本事比我大，一定不會有問題。”
季川臉色有些難看，也是一閃即逝，可不會給楊霆發現。
此時，就算他想拒絕也不可能。
那就不是謙讓，而是不識好歹。
楊霆看着默不作聲的季川，說道：“你是不是奇怪我爲何急于将你推上千戶之位？”
季川點了點頭，說實話，他确實有此想法，多半需要他做什麽事情。
否則，兩位鎮撫使不可能不遺餘力栽培他。
季川沉吟片刻，如實道“不瞞大人，下官确有此想法，不論之前百戶之職還是如今舉薦千戶之位，下官都覺得有些草率。”
“哈哈……”楊霆大笑道：“不是草率，你那百戶之職，我是不知道陳兄用了什麽法子，反正也是好不容易争來的。
以你所立功勞遠遠不夠，不僅資曆不夠，連貢獻度也不夠。
誰讓陳兄法子多呢？
原本我都以爲你那百戶當不上，沒想到硬生生被定了下來。
我還好奇了很長一段時間，也不知陳兄怎麽辦到的。”
這件事，季川倒也沒有問過，對此事詳情知之甚少。
沒想到之間這麽多彎彎繞繞，委實沒想到。
見季川陷入思索中，楊霆繼續說道：“不論如何，多少人眼瞅着百戶之職，最後還是被你所得。
以你的本事，百戶之職綽綽有餘，不必有什麽心理負擔。
至于爲何急于将你推上千戶之位，原因有多方面。
不止是我和陳兄，各州鎮撫使都在培養各類人才，錦衣衛職位競争尤其大。
爲何？
還不是想趁朝廷混亂之際，培植親信，安插在錦衣衛中，讓他們日後話語權更重。
因爲，到了千戶這個位子，已經有一定話語權，不再像底層一樣被呼來喝去。
其權力不僅體現在朝堂中，還體現在江湖。
而且，唯有千戶才有資格競選錦衣衛鎮撫使。
到了鎮撫使這個位子，才真正屬于錦衣衛高層，權傾一方。”
季川眉頭一擰，楊霆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将他當做親信培養。
楊霆和陳巍一夥？
季川怎麽覺得有些奇怪呢？
那陳巍行事作風，與楊霆大相徑庭。
拿五大劍派說事，若兩人隐隐是一個小團體，那麽楊霆絕不會畏首畏尾，早就滅了甯州五大劍派。
何故一直拖着，不作爲？
之後，哪裏還有神劍山莊莊主梅詢興風作浪。
這樣行事迥異的兩人會是同道中人，季川深感懷疑。
季川微微擡眸，瞧了一眼楊霆。
或許……
陳巍欺騙了他，他們本不是一路人。
隻不過，楊霆爲人爽朗，一直被蒙在鼓裏，不自知罷了。
季川暗自搖了搖頭，他可不會多管閑事。
陳巍也好，楊霆也罷，不過都是季川……
一步！
一步！
一步！
……
朝上攀登的踏腳石罷了，其他任何事情，與他又有什麽幹系。
楊霆道：“現在錦衣衛中派系分明，相互傾軋太過嚴重，我等不得不培植親信，以爲應援。”
還有一句話，楊霆沒有說明，那就是錦衣衛指揮使柳骧早已知曉此事，卻從未插手，一直任其發展。
說句實在話，指揮使大人在楊霆心目中，遠遠不如那位六扇門總捕頭蒼總捕，一心爲朝廷着想。
這句話，他可不敢與季川說，心裏想想就算了。
若是說出來，他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死的啊。
“嗯……我觀你先天境後期修爲，你若是能在回京之前晉升宗師境，此事再有陳兄從中周旋，應當是十拿九穩。”
楊霆望着季川，撚了撚胡須，沉吟道。
這麽一看，楊霆不由震驚，很難想象季川僅僅先天境實力，他都快将季川當成宗師境了。
委實可怕！
季川聞言，苦笑一聲道：“楊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剛剛晉升先天境不久，再想破入宗師境怕是不太可能。”
季川巴不得晉升千戶一事黃了，他還要全身心投入天魔策中，哪裏有時間與人争鬥。
這段時間，他更加不可能修煉了。
楊霆點頭道：“這麽說，還是讓陳兄去頭疼吧。”
其實，這件事他本意不是如此，不過既然陳巍來信執意如此，他也不介意在後推動一把。
這些，他不會告訴季川，順便還能賺一波他的感激。
楊霆還在想怎麽将季川挖到他手下呢？
兩人在六扇門中交談，五大劍派之事也都處理完畢。
一陣陣绛紅色洪流，再度在甯州城中奔騰，氣勢低沉，卻無人敢輕視。
與去時相比，這股洪流多了些别樣的東西。
殺氣！
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