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但崔琰，他不想死，他想活下去！
不久後，崔琰一步邁入禦書房，立刻恭恭敬敬行了一禮道：“臣崔琰參見陛下。”
靜！
死一般寂靜！
秦皇低着頭，沒有說話。
崔琰早知如此，心中也不慌亂，再慌也救不了他的命，不如鎮定一點，與陛下博弈一番，興許能博出一條生路。
如今，他的後盾不在是秦皇，而是道門，道門依然需要他。
秦皇詫異擡起頭，不知崔琰哪裏來的自信，如此淡然，細想一下，才恍然大悟。
從朝議上便可看出，崔琰在倚仗道門。
或者說，崔琰成爲了道門在朝堂上的代言人。
就算這樣又如何？
秦皇嘴角勾勒出一抹冷笑，拾起錦衣衛呈來的證據，直接扔在地上，落在崔琰面前。
“看看，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混賬事情。”秦皇猛地一拍桌子，怒聲道。
崔琰心中有股不好預感，原本以爲是今日早朝之事，現在看來居然不是那麽回事。
一時間，本不慌亂的心緒，終于亂了。
若是今日早朝一事，畢竟屬于政見不合，當不至于罪不可恕，更不會将他置于死地。
可其他事情就不一定了。
崔琰彎腰，将紙張緩緩撿了起來，不安的翻開紙張，細細看了起來。
剛開始，崔琰臉色微變，裏面記載的事情，都證據确鑿。
在這裏，不得不稱贊錦衣衛辦事能力。
說實話，朝廷不願追究，否則朝中沒幾個人是幹淨的。
當讀到一半時，崔琰臉色已經煞白如紙了。
甚至都沒有看完，因爲已經沒有意義，前面幾條足以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其中，大多數都是爲了他的愛子。
沒想到竟至于此。
崔琰身體一軟，癱倒在地，然後才猛然想起來，連忙跪伏在地上，告罪道：“陛下恕罪，這些事情都是老臣一時糊塗。
老臣老來得子，寵溺有加，犯下滔天大禍，老臣不得不出手擺平。
望陛下體諒老臣護子之心。”
說着說着，崔琰真情流露，畢竟獨子剛死，如今又被陷害。
秦皇怒哼一聲道：“照你這麽說，每個臣子犯事都将事情推到死人身上，你們是不是就可以無法無天了。”
“這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可有一事有誤？”秦皇冷然道。
崔琰一顆心沉到谷底，臉上露出絕望之色，知道今日逃不過這一劫了。
連解釋都沒有，愣愣跪在地上，等待着道門前來搭救。
若是道門不救，他死路一條，道門若來，興許還有一線生機。
崔琰注定想多了，在這種敏感時期，道門連皇宮都進不去，何談救下崔琰。
在崔琰門子禀報後，道門關門閉戶，并沒有出頭。
今日早朝一事，道門已然知曉，崔琰利用完了，何必再花費大工夫去搭救，得不償失。
還有另一方面，皇宮他們進不去，道門連秦皇面都見不到，何談搭救，真是愛莫能助。
若是道門三大掌教在此，興許可以一試。
坐等右等，崔琰最終還是沒有等到道門到來，頹然放棄。
此時此刻，他方才知道不能輕信于人。
此時，不知是絕望還是其他……
崔琰一臉呆愣，也不辯解，一顆心沉到谷底，再無翻身餘地。
“陛下，無論怎麽懲罰，微臣都毫無怨言，不知是誰舉發老臣，讓老臣死也死個明白。”崔琰一臉冷漠，跪在地上，以頭搶地，恭謹問道。
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個明白。
秦皇沉吟一下，才道：“此事乃錦衣衛呈上來，并非個人。”
崔琰點點頭，他已知道是誰了。
季川！
除了此人，他想不出來，誰會無聊到翻錦衣衛卷宗。
這裏面有些事情甚至都可以追溯到數年前，不是政敵，沒有誰無聊至此。
直到現在，崔琰方才後悔不該得罪季川，之前讓玄陰派爲他兒子賠罪不就好了，何必非要拉上季川呢？
不過，此時後悔已然來不及。
事情做了也就做了，世界上可沒有後悔藥。
“老臣謝過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崔琰猛地磕頭，許久之後，方才擡起頭，額頭上露出一抹血迹。
“老臣有一不情之請。”崔琰面色淡然，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
“何事？”秦皇微皺眉頭，一個戴罪之人，事情倒是不少。
“望陛下能夠放過微臣家人，他們無罪，都是受老臣牽連。”
說到這裏，崔琰聲音罕見露出哭腔，哀求看向秦皇。
這一點，自無不可！
秦皇沒有拒絕，點點頭道：“念在愛卿一直勤勤懇懇的分上，此事，朕應下了。”
緊接着，沒讓崔琰繼續說話，秦皇淡淡道：“免去崔琰兵部尚書之職，關押天牢候審。”
說完，禦書房外走進兩個甲士，将崔琰頂戴花翎拿掉，押着他朝着天牢走去。
秦皇靜靜看着這一幕，搖了搖頭，崔琰究竟會怎樣，已經與他無關。
“大人，崔琰被關押在天牢，要去看一下嗎？”徐一海一直在等，一聽到消息，立刻前來禀報。
季川微微眯起雙眸，點點頭道：“走，去看看崔尚書吧。”
天牢！
季川緩緩走入天牢中，來到一座牢房前，望着裏面枯草上坐着一位老者。
此人，正是崔琰！
隻不過，被摘去頂戴花翎後，再不複之前意氣風發，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老人罷了。
“怎麽，季千戶過來看我笑話？”崔琰眯着眼，看着站在牢外的季川，淡淡說道。
季川搖了搖頭，失笑道：“崔大人說笑了，我可不是來看你笑話。”
崔琰冷冷道：“那你來此幹嘛？”
“不知大人可還記得之前下官曾說過，一切才剛開始，我們拭目以待……”
季川聲音冷然，緩緩說道。
崔琰失笑道：“季千戶着相了，還說不是來看崔某笑話，我已落魄至此，非要崔某承認一句‘崔某輸了’才行嗎？”
季川繼續搖頭道：“下官說不是來看笑話就不是。”
季川忽然笑了，說道：“下官爲殺大人而來，若是不親手殺了大人，下官怕被道門鑽了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