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第2-44章 匆匆那年
三所學校裏，滬海第一音樂學院一共上交五首歌，應“朦胧情愫”題目的就有四首。看來大滬海同學們的感情豐富，感情閱曆更豐富。
評委給他們的分數都在80以上，等于說評價全在中上，也算是比較客觀。
粵州影視學院隻上交四首，裏面兩首關于情感的歌曲受到的評價很高，達到了90分，另外兩首就有點凄慘，剛剛及格。
星瀚學院一共交了六首，是三所學校裏完成最多的，也是截至目前，唯一涵蓋所有題目的學校。不過随着比賽的進程，當前三首歌的演唱結束後，評分并不是很好。
客觀講，三首歌寫的都還不錯，作爲在校讀書的同學，能把歌曲寫到如此水平，已經遠超冼文軍和江清川的目标。但是他們最明顯的不足是在歌曲編曲方面和樂器的運用方面。
編曲的單調、混雜、主題不突出是這三首歌編曲上最大的問題。冼文軍這時候才後悔沒有派兩個作曲系或是演奏系的同學加入比賽。
但他也意識到了，無論滬海第一音樂學院還是粵州影視學院的這些位參賽同學們，他們都是非常全能的，歌曲創作的所有方面，他們幾乎都有涉獵，所以綜合評定下來，人家分數偏高也正常。
……
輪到星瀚的第四首歌了。
當小女王張佳月的身影出現在舞台上時，台下出現了短暫的失聲。
“戀珺！是張戀珺！”
“嗷——”
冼文軍和江清川一起皺了皺眉。
老校長不喜歡這種混亂嘈雜的呼喊聲，因爲他更多接觸的是西方的高雅歌曲。江清川皺眉是他太過擔心兩個女孩會拿出什麽歌。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綠草萋萋，白霧迷離，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
當張佳月用她甜美的聲音唱出第一句時，江清川激動得差點尿褲子。
“這小丫頭，關鍵時刻腦筋轉的真快！”
這首歌還是江清川以爲自己得了非典，已經沒得治的時候，寫給她的歌。
江清川沒想到，小女王真的把它牢記在心，并且自己根據歌曲意境，爲它做了完美編曲。
這首歌改自《詩經》中的《國風·秦風·蒹葭》，全詩三章，重章疊唱，後兩章是在第一章基礎上文字略改而形成，語境的往複讓詩詞韻律産生韻律的參差和起伏，進而讓詩意層層疊進，也造成了語義的往複推進。
台下的江清川都一直沒能想起這首最貼合“爲詩賦歌”的歌曲，沒想到小女王居然知道……看來自己想多了。
這首歌的曲調本就婉轉清麗，張佳月又出奇地用吉他配合架子鼓，讓流水般的歌曲多出一分俏皮，真是恰到好處！而張佳月甘冽的聲音，又大幅提升了整首歌曲的意境，那“所謂伊人，在水一方”的美好境界，顯然在每個聽衆的腦中形成了一副畫卷，唯美而浪漫。
小女王在舞台上仿佛眼中無物一般，而每一個動作、每一句歌詞都凝聚了她全身的力氣，停留在她臉上那甜美的微笑，更讓人如癡如醉。
不僅是觀衆，就連久經沙場的記者們也忘記錄音錄像，那微微低下頭的攝像機和伸向地闆的麥克風恰如其分地證明了這一點。
張佳月的演繹是完美的，歌曲更是完美的。而關鍵是，這首歌不僅是爲詩賦歌，也是朦胧的情愫，同時又是人生的感悟！
可是江清川根本不清楚内情——張佳月從來沒想起過這首歌是改自《詩經》——她連《詩經》是個啥都不知道。
人家單純地把這首歌當成情歌唱了。
……
“綠草蒼蒼，白霧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甜美的歌聲緩緩收盡，台下的評委和觀衆們卻許久沒有從歌聲裏回過神來。
“張戀珺，一位實力派歌手，同時也是位成功的歌曲作家！”
“你心目中的粵音女王是什麽樣子的？今時今日，在南粵星瀚藝術學院舉辦的這次三所高校的聯賽裏，她重新爲自己找到了定位，也刷新了所有歌迷對她的印象！”
“蒹葭蒼蒼，白露爲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張戀珺小姐自譜自唱的一曲《在水一方》，征服了所有聽衆和南粵的夜晚。”
……
無論媒體撰稿人們的評論如何，至少張佳月小丫頭的首次換風格秀場完美收官。
看着舞台上大氣又俏皮的張佳月謝幕下台，江清川臉上笑容更濃了——張佳月，已經從粵音女王的光環中逐漸走出，真正形成了自己的歌唱風格。
輪到幾個白發蒼蒼的老人家打分時，諸位“磚家叫獸”犯難了——這首歌已經遠遠超脫流行音樂範疇，卻又完美地符合流行音樂要求。這分數……要是不給滿分，對不起張佳月的表演，可給了滿分，後面還有個林惜珺……難啊！
猶猶豫豫中，幾位評委互相看了看，然後不約而同都果斷給了個遭到全場咒罵的分數——9.9分。
“一群老雞賊！”
台下的龍星河跟江清川也跟着大家一起鄙視他們——等下馮蔓琳要是表演更好，他們大可給到滿分10分，要是不如張佳月，那這個無限接近滿分的分數也讓人無話可說。
後台，馮蔓琳拉着張佳月的手，幽幽地說道：
“佳月，他什麽時候給你寫的這首歌？”
聽出馮蔓琳口氣中那一絲不愉快，張佳月可不敢在這時候玩心眼：
“琳琳你别誤會，上次非典咱們都去了島國時候，他一個人留在粵州以爲自己得了非典，就留下好多歌給我，像留‘遺言’一樣……”
馮蔓琳輕輕敲了下她的頭，嗔怪道：“别瞎說……他歡蹦亂跳的，怎麽可能要死……”
不過張佳月的解釋，讓她那一絲不悅瞬間便煙消雲散。
“好咯好咯……你總維護這個大壞蛋……該你出場了，他給你的歌比我的好聽好多呢！”
張佳月嘟哝着去後台換衣服了，而馮蔓琳則微笑着出現在舞台上。
這首歌帶給她無限美好的回憶，卻又非常模糊——這是她在重傷昏迷的時間裏，江清川伏在她身邊，一首首唱給她的歌。
這些歌被老媽馮瑾惠記錄了一部分，後來又被張佳月和小穆老師偷偷記錄一部分。現在，馮蔓琳健健康康，噩夢也早已結束，那這些心上人給自己寫的歌，該讓它們出現在世人面前了！
馮蔓琳的出現再次點燃全場，歡呼聲一浪又一浪，直到音樂響起，馮蔓琳揮手示意聽不到伴奏時，大家才安靜下來。
“匆匆那年我們究竟說了幾遍再見之後再拖延，
可惜誰有沒有愛過，不是一場七情上面的雄辯。
匆匆那年我們一時匆忙撂下難以承受的諾言，
隻有等别人兌現……”
略顯快節奏的歌詞，馮蔓琳唱出時卻異常清晰，隻不過大家能聽得過來，思維卻無法跟上詞義的解讀。
當然，這種情況僅僅維持到主歌部分結束。
“不怪那吻痕還沒積累成繭，擁抱着冬眠也沒能羽化再成仙；
不怪這一段情沒空反複再排練，是歲月寬容恩賜反悔的時間；
……”
這一段大家都聽明白了，這歌詞裏唯美的比喻和悠揚傷感的曲調感染了每一位現場的“過來人”，那辛酸的傷感頓時迷住了每個人的内心；而還在讀大學的同學們隻能片面理解一部分，畢竟大家都是高中讀過來的，或多或少也會有些感悟。
馮蔓琳那一如既往虛無缥缈的聲音回蕩在演禮堂中，虛幻的回蕩中又能清晰聽見她真實的語音。這種空靈的語調仿佛時間的旁白，在每個人心頭一次次地緩緩滑過，每一次都會刻劃下深深的遺憾和美好。
這種似酸似甜的感覺，讓人總是欲罷不能，卻又欲語還休。
……
“如果再見不能紅着眼，是否還能紅着臉？
就像那年匆促刻下永遠一起那樣美麗的謠言。
如果過去還值得眷戀，别太快冰釋前嫌，
誰甘心就這樣彼此無挂也無牽，我們要互相虧欠！
要不然憑何懷緬？
……”
副歌，最終還是刺痛了每一位擁有過青春的男男女女。
青春的綻放早已結束，可留在每個人心中，總會有無數個他和她。
回憶那些寫在課本背面和日記本上青澀的文字，都是一個個青春的音符，無時無刻不在内心跳動——可是不知怎麽，最終居然彙聚成了這樣一首歌，這樣一句話：
“匆匆那年……”
……
已經沒人關注比賽或是評分，所有人都沉浸在這讓人感懷和辛酸的旋律中。
“林惜珺小姐真的是一名天才歌唱家，任何聲音從她嘴裏一出現，就會成爲激動人心的旋律，足以讓每一位聽衆爲之癫狂。”
“如你所見，這場比賽已經沒必要繼續進行下去，因爲到現在爲止，這次比賽已經證明了太多東西！至少本人堅持自己的觀點——林惜珺和張戀珺一定和Y有必然聯系，甚至她們如傳言中那樣一般，很可能就是Y！”
“當我們懷念青春時，第一首歌一定是這首《匆匆那年》，而第二首，我一定會響起張戀珺小姐的《同桌的你》！”
……
比賽到此已經沒必要繼續進行下去了，勝負顯而易見。
現在算起來，馮蔓琳已經有兩首歌，而超越時代捧紅馮蔓琳的過程，僅僅兩首歌！
這百分之百的成功概率，真正地驚煞了世人！
而各個媒體不同角度錄制這場比賽的視頻，正以狂風暴雨一般席卷内地、港台甚至周邊亞洲國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