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第4-2章 葉氏家族
飛機隻到蜀都機場，下了飛機後，江清川還要做大巴在群山萬水間穿插往返五個多小時才算進入阆州市區。雖然提前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一路上盤山路又窄又險，做大巴車的颠簸一點不亞于坐過山車，江清川大小就有暈車的毛病，這一路上他算是吐了個夠，差點就把胃也吐出來。
下了車，他又步行四個多小時才轉悠到這半山腰的古樓群裏，因爲都是山路，他那個寶貝拉杆箱就剩下一個輪子，把手也壞了。爲了保證自己有足夠的衣服穿，江清川用他“瘦弱”的肩膀扛着箱子滿山亂竄，甚至做好打算在哪個破廟裏過上一晚街頭露宿的生活……
還好老天有眼，他耳朵和雷達有得一拼，無意間竟聽到了葉語娴細微的聲音，他這才順着方向，一路摸索到這裏。
“清川，辛苦你了……”
看到他一身狼狽的樣子，葉語娴眼淚差點掉下來，忙幫他拍打身上的泥土，然後帶着他進入自己獨居的這件三層木房。
“你……吃晚飯沒？”
“别提了，早上就吃了不少，飛機上還有頓加餐，結果都吐路上了……語娴啊，你們選的這個破地方真是偏遠……”
“不許胡說！”
輕輕錘了下他的肩膀，葉語娴起身道：
“你等下，我去給你拿點吃的……”
還沒邁出步子，她就被江清川一把抓住：
“别去了，我這裏有……天京那幾個生怕我餓着，包裏有一半是吃的……”
好不容易弄開鎖頭也壞掉的行李箱，一陣香味飄出，眨眼間彌散到了整個房間——是天京的烤鴨。
“早上買的，應該沒壞，來吧，一起吃……”
……
吃完飯起，葉語娴就和江清川在房間裏訴說着過往三年裏深切的思念之情。江清川一個又個地講述了他在這段日子做的大大小小的事，也順帶着熟悉了下葉氏這邊的大小事務。
不問還好，一問下來，這個龐大但又隐蔽的超級家族再次讓江清川感到震驚！
葉氏中門是嫡系子孫住的地方，這裏的每代人都會被當作未來家主去培養，每當一代兒女長大成人确認家主後，家主的其他兄弟姐妹就會被安排到内八門，成爲看護家住的核心勢力。
正如葉語娴所言，葉氏内八門中，一門家主通常是家主最親的人，掌握着葉氏的“護院衛兵”，直接負責中門的日常安全；二門是個特務機構，負責偵聽監視、情報搜集和傳遞……剩下六門也各有分工，負責整個葉氏中門和内八門的日常起居等。
“……也就是說，你是葉氏的新一代家主！……可是沒道理啊，憑什麽你這麽受欺負？電視裏那些一家之主不都是虎虎生威，看誰不順眼就開除出族什麽的嗎……”
“白癡……”葉語娴白了他一眼，解釋道：“百十年前可能是這樣，可現在不是了……”
畢竟已經到了現代，葉氏曾經的家族組訓正受到時代的強烈沖擊，随時代變遷，葉氏的很多族規、習慣都已在慢慢改變。最明顯的就是一家中最高地位的家主，早已不像古代那麽權威。
“好吧，就如你所言……可既然葉氏的生意遍布四海，動不動就是十億、百億的大财團、大資産，爲什麽你八門的那個族叔就爲一個小超市還找你打一架？”
“傻瓜！你以爲葉氏全都經商嗎？”葉語娴輕輕起身，一邊倒水給江清川，一邊緩緩說道：“葉氏古訓有言：在葉氏家族中，内八門是不允許經商的，不光不能經商，成年前甚至連外界都不能接觸……我爺爺那輩人，從小到大的教育全都在這個宅子裏，他說他十六歲前連山都沒下過……現在好多了，葉氏的子女都和正常人家一般去讀書上學，不然我也不可能跑去南粵，也不可能認識你……”
葉語娴說的明白，但江清川糊塗了：
“那葉氏外面的那麽大個攤子，都是誰在負責？”
“外八門。”
葉氏是個受易學文化影響深刻的家族，雖然也信奉“流水的王朝、鐵打的世家”這種忠于家族的思想，但所有在外從商、從政甚至從軍的有社會地位的葉氏族人，都是外八門的家族！
葉氏中門絕不允許入世，屬于一輩子過着隐士的生活，而内八門雖然不似中門這麽嚴格，但也同樣不許“入世”——除了生活所需時他們要到附近的阆州采買必需品外，内八門是不能爲官、入仕、從軍或經商的。若是内門中有人希望出世，必須遷出内八門，而且一旦遷出，不但不能透露内門的任何消息，甚至也再無法回到内八門的生活範圍，就連入土也是。
“所以，外八門雖然稱之爲‘八門’，實際上已經不限于八個家門了……這樣，一方面可以讓有追求的族人去追求他們想要的生活，一方面又能保證葉氏的‘根’不受影響。”
江清川自認也算個熟知曆史的“文人”，在華夏曆史中的隋唐時代，這種世家很多，但最終還是銷聲匿迹，以至于明清時候，大部分世家都銷聲匿迹，更多以勢力的形式存在于社會中。
“……正是因爲這種家族管理思路，葉氏才會在悠悠曆史長河中，一直保持着傳承不斷。”
江清川點頭認許，這确實是個好辦法。
不過對于葉氏内門甚至中門的人來說，可能生活就不那麽如意了——如果江清川理解的沒錯，葉氏集團就是個現實版的社會化“蜂巢”，中門就是蜂後，負責繁衍生息下一代，内八門則是蜂巢内的兵蜂，隻保衛蜂巢和蜂後的安全，而外八門……就是工蜂。
“有一件事我沒想明白——如果外門強大到了一定程度，比如……比如當了皇帝，他們就不會想着擺脫葉氏的控制，甚至傷害到葉氏根基？”
“不會！首先，内八門出去的人絕對不敢胡說八道，去透露葉氏的秘密，因爲他們身邊會有無數葉氏耳目，甚至潛伏着葉氏旗下最精銳的殺手刺客……其次，這些去了外八門的人，除了自己和葉氏有聯系外，根本不知道還有哪些人是外八門的，也就不知道哪些人是葉氏的勢力！”
“既然這樣，那他們憑什麽給你葉氏提供資金幫助？”
“因爲葉氏中門掌握着天下所有葉氏外八門的訊息……”
了解到這一點，江清川終于明白這個看似松散的家族體系是如何得以維系下來的了——就像一個神秘的社群體系，每個個體都要向社群繳納“撫養費”，相對地，他們可以換取社群給予的強大信息、财力、人脈等方方面面的支持。
而這個類似社群中介的中央信息機構，就是葉氏的内門。
換個更形象的比喻——這裏的葉氏老宅就是個“雞窩”，它隻負責生蛋。每個“雞蛋”出生後都有權利決定自己把自己放進哪個籃子裏，而一旦進了這個籃子，它就不再和雞窩有任何關系。
所以就算有朝一日外面的所有籃子都翻了，雞窩還在，那生新的蛋出來，就隻是時間問題而已……
……
江清川非常佩服這個當初憑空創建規則的第一代葉氏族長，這套理論不但能保持葉氏的血脈得以延續千年，還能爲外界源源不斷輸送葉氏的血液！難怪一個小小的葉氏家族能屹立千年不倒，傳至今日還會累積下如此規模的财富！
“夜已深了，你奔波一天，也早點休息吧。”
“語娴，都三年沒見了，來讓我檢查一下你發育的怎麽樣……”
江清川剛伸出鹹豬手，就被葉語娴一巴掌打了回來：
“你這混蛋，三年不見還是這麽輕薄！你就在這間客房睡……記得，晚上不許亂走！”
說完，留下個迷人的背影後，關門走人……
“這丫頭……我還以爲這是你閨房呢，原來就是個客房……”
江清川碎碎叨叨抱怨了幾句後，因爲一天的奔波加上跋山涉水，确實體力透支嚴重，所以倒在床上後腦袋一沾枕頭就不省人事了。
……
第二天，葉語娴帶着江清川走了一圈老宅，參觀了一下這始建于唐初、經曆數代仍結構堅固的建築群。
即是介紹自己家宅，葉語娴自然是興緻盎然，一路上小嘴巴叨叨不停，恨不得把每塊磚瓦的曆史都跟他說一遍。江清川則有一句沒一句地“嗯”、“啊”地應付着，不過他心思顯然全不在宅子上——他一直很仔細地詢問地基地質如何、建築的抗震情況、食物水的儲備情況等等……
這裏不是地震震中，距離震中也不算很近，但是這場震級達到8的強烈地震确實波及到了阆州，最出名的新聞是錦山的一座唐代白塔被震塌，由此可知阆州的震感該有多強！
第三天大早，葉語娴就把這個外面突然跑來的男孩小心翼翼地介紹給兩個長老和葉語岚認識。
葉語岚還好，兩個長老可是學問頗深的人——這一天的剩餘時間中，兩個老人家就這樣你一嘴我一嘴地跟他探讨起易學，直聽得他雲裏霧裏。不過奇怪的是，後來兩位老人在葉語娴面前居然一緻誇贊江清川悟性頗深，大有得道成仙的可能……
第四天，5月10号。
大清早開始江清川就圍着葉語娴，好說歹說才被她應允，放他出來逛逛阆州。于是他忙揣着“巨款”跑去阆州市，逛遍各大商場才買到兩個大号帳篷。晚上回來時他才得知，白天時候内門八家中有五家終于還是發起了族長彈劾！
可巧的是，彈劾大會的日子就定在後天。
後天，5月12日……
葉語娴仿佛看開了這一切，所以江清川回來後的那個晚上，她隻是風輕雲淡地說了一嘴。但江清川卻不這麽看得開——這是葉語娴的權利，也是她這一生必須承載的宿命！
上世的葉語娴應該是經過這次後被迫脫離葉氏的核心機構，然後被她家族的人當作籌碼拿來和冷海峰聯姻。這世，就算沒了冷海峰這邊的麻煩，江清川也不打算就這樣讓她脫離葉氏，至于原因……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家族鬥争的激烈和殘酷就算不是生于其中，江清川也會從曆史、文獻、民間故事等途徑了解到。
家族權利争奪結果的影響不亞于政治，有時更甚于政治——畢竟政治上敗了還有命在，但家族就不一定了……所以在江清川“接到通知”後，他即刻就開始潛下心來，各種途徑搜集訊息、調研葉氏的架構和每個關鍵成員背後的故事。
既然來了，他就要發揮他的專長，而且這次所謂的“彈劾”中，他必須要做到一擊必殺，給每個反對葉語娴的葉氏族員沉痛一擊，讓他們徹底斷掉推翻葉語娴的念想，給葉語娴留下一個幹淨、整潔的家族後盾而不是定時炸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