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組比賽第一名的是——穆思珺,《筆記》!”
“耶!”
掌聲如狂風暴雨砸在簡易鐵闆房的頂棚般,歡呼聲和口哨聲同時夾雜在裏面。
随着掌聲,舞台上燈光全亮,背景燈開始瘋狂閃爍,煙火閃過,小穆老師出現在舞台正中央。
“《筆記》最終獲得了全場487票!這是個多麽恐怖的數字啊!思珺,你現在是什麽樣的感想?”
“感謝所有支持我的朋友,謝謝你們,我隻能更努力唱好每一首歌,來回報你們的信任和支持!謝謝各位!”
這台詞估計都是提前準備好的,小穆老師說起來非常順口……
“同時,我們也感謝三位落選的選手,能夠進入全國比賽,你們的表現也是成功的!
希望你們不要氣餒,在流行音樂這條路上繼續走下去,再次期待你們精彩的表現!謝謝!”
“由……本次比賽第一組10進7的小組賽到這裏就結束了,歡迎現場和電視機前各位觀衆,繼續關注接下來兩組的比賽,和随後的7進4小組賽!各位,再見!”
……
接下來十幾分鍾,觀衆們按照現場的工作人員指示,開始換座位。而趁着這段時間,幾個嘉賓評委回去換了另一套衣服。
節目制作組還是很細心的,雖然觀衆沒變,但是換換位置以後,真的就像又賽了一場。
……
第二組的比賽,亮點和懸念不是很多。
這一組被稱爲“死亡之組”——組内有八個賽區的六位冠軍。
之所以懸念不多,因爲這幾個實力選手皆如數晉級,而遭到淘汰的三位選手,恰好都是複活賽回來的。
而和江清川等人同校的那位李伊蓮,這次發揮不佳,排名墊底晉級。
江清川仔細看了她的表演,相比地區賽時候,她的演唱功底已經很成熟,可惜歌曲沒有選好——過快的節奏和歌詞中過多的英文,讓她的表演大打折扣。
不過這一組有兩個選手給江清川留下了極深刻的印象——
一位二十多歲,留着披肩長發的男歌手,穿着樸素的花格子襯衫、磨損嚴重的牛仔褲,卻配了一雙拖鞋……這人拿着吉他自彈自唱,演唱歌曲的節奏清爽、歌詞順口,加上他本人一副流浪漢模樣,聲線又凸顯出一種孤獨和悲情,一開嗓就征服了在場的觀衆和評委。
這人的歌曲裏有點搖滾的味道,卻又是一首抒情歌曲,曲名《夢遊》。
他的名字叫王離,他獲得了全場460票的支持,屈居第二,僅比第一名少了一票。
而第一名的這位歌手,是一個看上去有點面熟的年輕女孩,名字叫沈紫筠。她的歌曲叫做《荒城黃昏》,也是一首略有搖滾味道的慢歌,借用荒城昔日繁華的白晝和今日荒涼的黃昏做對比,抨擊當前繁華下的浮躁,寓意深刻。
評委點評時候,惜字如金的劉子良都沒忍住,多說了幾句點評,博得觀衆一陣叫好。
她也是這組唯一一個第三名的選手,沒想到在分組比賽裏居然能獨占鳌頭。
“沈紫筠……好像在哪見過。”
“當然熟悉啦!她是咱們南粵賽區的選手啊,地區決賽的第三名。”
張佳月看白癡一樣看了半天江清川,然後說出這麽句話……
……
晚飯時間後,觀衆們再次更換座位。
時間已經來到了這天的晚上七點,最後一組選手的比賽開始了。
經過兩位選手的表演,江清川終于再次看到那張讓他神魂颠倒的面孔——終于輪到葉語娴登場獻唱。
耳邊傳來熟悉無比的聲音,讓江清川一陣心猿意馬……
“她的聲音還是那麽清秀,如同潺潺流水,溫婉靜谧,似從耳畔柔聲細語,将熾熱的思念,徐徐道來……”
一曲《西風送别》的主歌部分,讓全場觀衆如癡如醉!
“古道苦無霞,層巒疊嶂煙波茫……”
副歌高起,本來清秀的聲音突然夾雜了一種豪邁的腔調,葉語娴的聲線中參入了一絲摩擦,在這高音中仿佛洞聽到了對面山澗的回音……
“最拿手的高音要來了!”這奇妙的感覺襲來,讓江清川汗毛炸起——和上世聽她的演唱一樣,仿佛電流順着脊柱由腳底串到頭頂,說不出的舒暢。
江清川默默念着,心情仿佛在看一部熟悉已久的史詩故事,一場恢弘盛大的場面呼之欲出……
就在這時,台上的葉語娴表情一滞,突然間眉頭緊鎖——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故。
然後,江清川明顯感覺到,她原本最拿手的高音唱腔,居然降了調!
雖然這首新歌降調下來,一般聽衆也分辨不出是不是降調,但江清川結合歌曲之前的鋪墊,知道這裏将會是最少highc的一段唱腔。
不單單是降了調,葉語娴面部的表情也變得有些不自然,甚至額頭隐約出現了汗珠。
這不再是江清川最熟悉的葉語娴,因爲上世不管什麽場合,她的表現都非常穩定,氣氛和火候拿捏,與自己都不遑多讓。
“難道身體有什麽不适?”
江清川腦海中第一個冒出的念頭是她病了。
再難受,江清川也沒辦法幫上一點忙。
就這樣仿佛忍受着什麽,葉語娴唱完了她的歌曲。
整首歌後半段過程,就像在心頭拉鋸一般,讓江清川煩悶壓抑。後半段歌曲的整個過程裏,他都雙手緊握,眉頭緊鎖。江清川雙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濕透——小穆老師比賽的時候,江清川也沒有如此緊張。
然後,輪到評委點評環節。
葉語娴的曲子,中等偏上水平,台上的劉子良和詹永年也都簡單評價了歌曲,也指出了歌曲裏的一些問題。
而說到唱功時,**飛很直白地問道:
“……這裏的高音絕不是創作問題,伴奏裏的音調要遠高于你的演唱,是不是你身體出現了什麽不适?”
葉語娴微微點了點頭,但沒什麽辯解的說話,而是直接坦誠自己的失誤——
“對不起,我的這種失誤讓大家失望了。”
點評環節很快過去,葉語娴面帶不甘,走下台去……
之後歌手的比賽,江清川再沒心情欣賞了。
最後,這一組整體水平要較小穆老師的第一組高很多,但比第二組略有差距。就在這樣的水平下,葉語娴居然踩着尾巴入圍了下一輪比賽。
這結果讓江清川長出一口氣。
感謝天感謝地,感謝兩個選手唱岔了氣……
……
散場以後,江清川沒有和大家一起回去慶祝,而是轉過彎,去四處尋找應該處于情緒低落期的葉語娴……她這會兒正需要安慰吧……
出乎意料的是,江清川找到她時,葉語娴居然和洪亮兩人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裏吵架:
……
“你又要幹嘛?我已經把最好的兩首歌給了你,你還想怎樣!”
這話聽得江清川莫名其妙。
葉語娴沒給他時間去理解,很快又繼續說道:
“一定是你在午飯裏做了手腳!爲什麽我吃完午飯,嗓子發幹發癢,下午還一直拉肚子,差點在台上……你到底想我怎樣才肯放過我……”
說着說着,她居然哭了出來。
聽到這些話時,江清川頓時怒火滔天——洪亮,你tm惹火我了,又在這兒搞黑幕!
江清川下定了決心,稍後就要好好收拾下這個洪亮,還有他身後的那個什麽金鼎唱片公司!
“退賽吧,你已經沒有歌唱了,隻要你退賽,我就把錢打給你。”
是洪亮的聲音。
“不可能!”
葉語娴口氣有點歇斯底裏:
“我放棄高考,和家裏鬧翻,千裏迢迢跑來南粵,就是想在《新音樂》裏拿到個名次!……你上次拿走我歌的時候怎麽說的……錢呢?你就是個流氓!騙子!我要把你買我歌的事告訴電視台,告訴媒體,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金鼎唱片就是個爛公司,沒一個好人!……”
洪亮好像沒預料到,一向文靜的葉語娴,發起火來居然如此潑辣。
眼前自己竟被一個歌手威脅,洪亮的少爺脾氣也上來了——他一把抓住葉語娴的手,面目猙獰地吼道:
“臭娘們,别給臉不要臉!我想讓你在比賽裏消失,分分鍾的事!買歌的事你敢說出去,我就把你賣去非洲!”
“你放手!再不放手我叫人了……”
葉語娴掙紮起來,但始終沒辦法從洪亮的手裏掙脫。
“啪——”
洪亮甩手給了她一巴掌,嘴裏還繼續罵道:
“給我聽好了,明天就滾回你的巴蜀古城,别讓我再看見你!”
說完,惡狠狠瞪了她一眼,然後揚長而去。
……
葉語娴腳底一軟,癱坐在地上痛哭起來,無助的哭聲讓江清川的心都碎了。
“對不起,我出現的可能不是時候。”從黑暗處走出來的江清川徑直來到葉語娴身邊。
擦了擦臉,葉語娴緊咬牙關,扶着牆壁站了起來——骨子裏的驕傲,讓她不願在别人面前流露出自己的軟弱。
“還是一如既往的要強……”
江清川心裏默默感歎道。
盡管周圍很暗,但是近距離觀察這張日思夜想、風華絕代的臉龐,還是讓他略微失神。
“你是誰?”
“你不記得我了?”
“我們……見過嗎?”葉語娴一手扶住牆壁,另一隻手緊緊抓住身邊的挎包——包裏面是她這次來參加節目,剩下不多的生活費。
“沒見過。”
“……”
葉語娴覺得眼前這個男人身不但材高大,而且腦袋有點問題。
“我要回賓館了,麻煩讓讓,我現在需要休息。”
“我覺得你現在更需要幫助。”
江清川上前扶住她,但是被她掙脫開。
“我不需要别人的幫助,謝謝。”
“别勉強自己了,你可以把我當作朋友的。”
“爲什麽?”
“剛剛那個白癡也是我的敵人——你應該聽過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if(qstorage('readtype')!=2&&locationhrefindexof('vipchapter')<0){
documentwrit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