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天尺正在苦戰,打算戰死爲止,一彪兵到,殺散楚人,卻是舟師見習伍百長相真到了。
荼天尺得脫,回到營栅,瞫夢龍已率兵擊潰楚兵,奪回防區。
荼天尺伏地請罪,瞫夢龍喝道:“拉出去砍了!”
兩武士來提荼天尺。
相真急道:“萬萬不可!”
“兩日之内,兩次胡來,兩次慘敗,不殺他,衆人還誤以爲我真是個木偶!”瞫夢龍嚴厲道。
荼天尺叫道:“難道你不是木偶!我死也不服!”
在荼天尺心中,最服瞫劍,其次是相胤、瞫鸢,對樸延滄、瞫慶勉強也服。他不喜歡山師主将牟誠、公子瞫夢龍二人的風格。見瞫夢龍數次參戰,并不多拿主意,有些小瞧。
這話,瞫夢龍感覺如被打了一記響亮的耳光,一時不知如何發作,面紅耳赤。
山師主将牟誠之子牟忠與夢龍同來,對他輕聲道:“三軍之任,軍令第一,爲将之道,威嚴第一,斬他,可立公子之威。從今以來,無人再敢小瞧!”
瞫夢龍聽了牟忠之言,怒道:“令行禁止,乃取勝之道。違了軍令,就當執法!快快斬訖!”
相真、荼七等衆人跪求,瞫夢龍更怒,令立即下手。
正在此時,有人報舟師主将樸延滄到。
樸延滄見狀,道:“荼天尺擅自行動,違了将令,當送六公子處置!”
瞫夢龍雖爲主子,但樸延滄是舟師主将,也是這次虎安山全師的主将,再加上他說送給巴平安處置,并沒有說“不斬”的話,不好再說什麽,表情尴尬。
巴國六公子平安及駐枳都上将軍相雍、将軍巴秀等已于昨日到離甲馬池十裏下寨。今日下午,召集衆将,商議破敵。
條件所限,除了巴國公子巴平安和巴遠安,其餘人皆站立。
巴平安率先道:“開議之前,先提人進來!”
衆人一齊向賬門處看,隻見五花大綁的荼天尺被提進大帳。
巴平安道:“荼天尺,你可知罪?”
荼天尺叫道:“要殺便殺,何須多言!”
“你怎知我要殺你?”
“那就快放了我,好議正事!”
“你怎知我要放了你?”
“既不殺,又不放,公子何意?”
巴平安喝道:“且記在賬上!松了他的綁!”
荼天尺解放出來,施禮道:“多謝六公子不殺之恩!”
“你不用謝我。大戰在即,斬将不利,姑且饒你性命!戰事停後,若未戰死,自來領五十軍棍!”
荼天尺謝道:“若如此,一百軍棍,也甘願領!”
巴平安道:“好!到時,夢龍監刑,休打得輕了!”
瞫夢龍道:“他既自願領一百軍棍,末将也不會少他半棍!”
荼天尺走到自己應該的位置,還未站穩,隻聽巴平安喝道:“再提人進來!”
衆人不知還有何人犯事,隻見武士提進來兩個女人,一老一少,惶恐不安。
巴平安道:“荼天尺遭伏擊,正是此二人爲楚軍領路,衆位看如何處置?”
兩婦人跪下,老婦哭道:“楚人把全族老人、婦人、小孩捉去,若不帶路,便要全部殺死。求将軍開恩!”這婦人認不得巴平安,口稱将軍。
巴平安怒道:“怕楚人殺你婦幼,就不怕我滅你全族!你爲楚人領路,不知我們的武士要死多少?如何能饒!”
尚無人言,荼天尺急出列道:“怪不得末将上了當!爲楚向導,最是大害,何須提進大帳,直接砍了便是!”
巴平安道:“兵進陌地,鄉導爲路,斬此二人,不足爲惜,問題是,如何才能避免類似事情再次發生?”
八公子巴遠安道:“傳令,若有爲楚人爲鄉導者,滅族!”
将軍巴秀道:“此令曾出,但仍有出現。依我看,一方面再次嚴申,一方面在戰事起前,動員全數撤進山中。”
瞫夢龍出班道:“末将有一法,不知當否?”
巴平安道:“請講來。”
“莫如将常年戰場附近的部族内遷。”
巴秀首先表示贊同:“我看可行。近于師者貴賣,當地糧肉比金玉還貴,一些部族常遭敵兵,甚至我兵搶掠,其苦難言。若内遷,還可同時減少奴隸叛楚逃楚。”
巴平安道:“好,就依此議。此戰後,請郁侯處之。”
郁侯領了命令。
巴平安道:“将兩人提出去斬首!”武士“嗨”了一聲。
郁侯道:“且慢!六公子,八公子,上将軍,軍前殺老人、婦人,大爲不祥!不如重鞭加身,放回部族,以警族人。”
八公子巴遠安道:“把二人眼珠挑了,看還用什麽給楚人帶路!”
兩婦人聽此說,大哭甯願求死。
相雍道:“我看一人挑一隻!”
巴遠安聽婦人哭聲凄慘,心也發軟,道:“上将軍言之有理。”
老婦抹淚道:“求将我兩隻挑瞎,最好是殺了我。放我兒媳。我兒幾年前戰死,我孫還小。”
巴平安遲疑,郁侯道:“求六公子開恩,就按她說的,兒媳年青,留她好眼贍老扶小。”
荼天尺不從自己身上找原因,相信被偷襲完全是兩婦人造成的,再次叫道:“不嚴懲,如何對得起死難的兄弟!”
巴平安終于道:“拉出去,行刑!老婦刺雙眼,重打小婦人五十鞭!”
兩婦人急忙謝恩。
插曲之後,正式議事。
共氏公子共彪道:“兩軍相持,楚軍已占筱關,于我大爲不利,我意以假敗誘楚大軍取甲馬池,我則以伏兵殺他。”
相雍道:“共公子之計,确是好計,但一則楚将善于用計,筱關的養志,乃養明之弟,雖然他算不上是一個謹慎的人,要誘他,也有難度。我們曾中過養明的誘敵計,他如何不明緻人而不緻于人的道理,恐難讓他上當。
“二則,楚軍此次來,一舉便攻下筱關,可見勢之強勁。甲馬池是我郁水重地石城外圍最重要的一道防線,若是放他進來,趕不出去,将直逼石城,則極爲不妙。如此,郁水一帶,就會人心惶惶。”
巴秀道:“兩軍交戰,先看主将,此處楚将養志,單論武藝,在其兄養明之上,論謀略,不能相提并論,性情卻正好與其兄相反,好大喜功,容易上鈎。
“實話說,楚國經過武王、莊王,成爲強國,後來雖有損耗,仍是泱泱大國。吳起入楚,熊良夫又圖強,我國實力與楚國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長此消耗,我人耗不起。共公子誘敵之計,我以爲可。不過,要籌劃周密。”
巴平安思纣後道:“需要一人去誘敵。”
話音未落,隻聽一人道:“我去誘敵!”
衆人聽他說這話,吃了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