瞫夢語迅穿衣起來,耳朵貼着門聽,是女人的聲音,暗自嘲道:“我想多了。『』Ω筆『趣閣WwΩW.』biqUwU.Cc”
瞫夢語輕輕推開門,朝外望去,隻見幾個女人,還有小孩,點起火堆在做什麽。
瞫夢語完全放下心來,出門過去,見這幾個人正在忙着整理什麽東西,沒有打擾,在邊上靜悄悄站了一會兒,才道:“這麽晚了,你們還在忙什麽?”
幾個女人聽到人聲,擡起頭,見是落入獵物坑中的女子。
一個年青女子,急忙起身。
瞫夢語現,這女子正是在大寨門前看到有些熟悉的那女子,此時離得近,才認出是與自己一起在虎安山上拜過花神的十六名少女之一。
瞫夢語沒有認錯,這女子名喚苌春花,正是與木莽子、度群芳一起進夢幻谷中尋寶物,出夢幻谷時受了重傷,後來留在了萬風林海林雲觀的苌舒的獨女。
春花正要說話,瞫夢語示意她不要多說。
春花明白瞫夢語的意思,道:“我們在理甲藤和厥根。”
藤甲是普通巴國武士獨特的、常用的盔甲,瞫夢語道:“這麽晚了,還要編藤甲?”
春花道:“這幾年,戰事多,藤甲壞得多,男人們太累了,我們有空就做。還有其他的上戰場的東西。”
一個五十餘歲的女人道:“男人上陣賣命,我們做牢實點,他們就多半條命。”
瞫夢語見有三個估計不足十歲的孩子也在一起幫忙,另有兩個更小的孩兒,倒在火堆邊睡着了,心頭一酸,道:“你們要做成什麽時辰?”
春花道:“約亥時後。”
瞫夢語看了看,沒有一件藤甲是做完了的,道:“沒見到做完的?”
苌春花道:“我們隻是把藤兒去了枝葉,選出材料,還要用煙熏等好多道工序,其他的工序,由工匠們做。”
瞫夢語點了點頭,道:“要不要我來一起弄。”
苌春花道:“我們快完了。你請回房去睡覺。”
瞫夢語從擺在地上的原材料,知道一時半會做不完,打算坐下來,幫一幫忙,準确說是陪她們聊會兒天。
苌春花看出瞫夢語的想法,道:“我們真是要完了。你要是睡不着,我陪你去房裏說說話。”
苌春花邊說邊拉了瞫夢語的手,向房間裏去。
一邊回走,瞫夢語歎道:“不知何時,這戰事才是個盡頭。”
苌春花有些疲憊道:“是啊。”
回到房中,瞫夢語才知道,苌春花在寨門口的第一眼,就認出自己了,由于一則不能完全确定,二則人多不便,沒有過來見拜見,也沒有對人說出來。
瞫夢語也才知道,寨主苌祝最初見到瞫夢語,再加木莽子五大三粗的形象和劍鞘,也懷疑是失蹤的虎安宮小主人,但同樣不能确認,突然想起在整個苌氏寨中,隻有苌春花面對面見過瞫夢語,找來苌春花一問,确定是瞫夢語無疑。
有人作伴,瞫夢語更無睡意,苌春花的疲憊也完全消失了,兩女子說話到大深夜,越說越興奮。
瞫夢語了解了虎安山的準确情況,完全打消了顧慮,心情爲之一好。
心情一好,胃口也就好,苌春花問需不需要弄點霄夜,瞫夢語笑道:“正合我意。”
苌春花去準備了羊肉串、蚌肉等,就在女人們理藤兒的火堆上,烤了起來。
肉香一出來,睡覺的孩子,也在恰當的時候醒了,與大人們一起共享。這有可能,是這幾個勞動者們最愉快的一次霄夜。
次日上午,寨主苌祝親自率十名全副武裝的武士、二十多名背夫,押運一批物資,與瞫夢語、苴蠻子二人同行。
直至到了盤湖口,苴蠻子才知道根本不用去三苗寨了,護主有功的心思又冒出來,對随行的仍然不知道内情的苌氏武士吆五喝六。
苌祝、瞫夢語看在眼裏,暗暗笑。
到了虎安宮,其他人才知道,苌寨主此行的目的,是專爲護送虎安宮中小主人回家。
長達兩三年,瞫夢語回到虎安宮,父女、母女、姐妹相見,熱淚橫流差不多要淹沒了虎安宮。各訴離情,不需細講。
流淚痛述一場之後,夫人巴永秋看了又看女兒,含淚笑道:“一個白的,如今曬成黑的了,也好,才經得起風吹雨打。”
瞫夢語回家,其父虎安伯瞫玉病輕一半,重賞苌祝及其随行。
僅隔一日,瞫玉派人重賞洞庭莊主木子三;尋當年同瞫夢語一起逃跑的虎贲、木子壩跟随的獵戶下落,活的賞本人,死的賞家人;又令立度群芳、蘭回、毛毛蟲等死難虎贲的石像于草原,享供品。
最得意的,無疑是苴蠻子,除了有重賞,還被任爲瞫夢語的侍衛。要是換作其他武士,做夢都要笑醒,可苴蠻子并不十分滿意,因爲女主子的近身侍衛,地位比一般武士高,但不能上戰場。當然他還沒有傻到“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地步,沒有提出來要換個工種。
其餘諸事,不一一細表。
虎安宮夫人的義女如煙聞度群芳已死,傷心欲絕,暗想道:“他是因我而死”,不能自諒,對夫人巴永秋提出去看一看度群芳的生母,即萬風寨老寨主果五源的女兒果坤花。
夫人巴永秋認爲瞫夢語剛剛回來,隔些日子再去。
瞫夢語回到虎安宮,一個接一個或好的,或壞的消息,不停地向耳朵裏灌。
瞫夢語此時方知木莽子、巫城二人,早已回到丹涪水,且在郁水亭子關之戰中立了大功,此時正在盤瓠洞中滅妖取劍,心中大喜,未對人言。她在耐心等待木莽子取了寶劍,凱旋歸來。
瞫夢語又知山師伍百長樊小虎已經死了,哭道:“雪梅姐姐爲何如此命苦,死了女兒,又死男人。”
其母道:“你莫在雪梅面前提起。她認了月紅做女兒,心情剛才好些。”
瞫夢語回虎安宮的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瞫氏各部族,多部領親自赴草原祝賀。
三苗寨主盤芙蓉在盤瓠湖配合滅妖,不敢擅離,派管家盤志攜帶禮物進虎安山祝賀。
天随人願,今年的虎安山,天氣沒有往年冷,至今還沒有下過一場雪。
這日,瞫夢語、如煙、樸雪梅、相月紅幾個女子,正在後花園裏賞冬花,聽虎安伯瞫玉有請瞫夢語、如煙姐妹。
兩人不知何事,急到殿上,方知是來見度群芳、蘭回。
兩個美人見到這兩名武士,如見到公雞下蛋,簡直難以置信,失聲痛哭。
如煙更是如瞬間放下一個久久壓在心上的重重石頭。
瞫玉道:“你們自去說話,我與艮風還有要事要說。”
瞫夢語、如煙、度群芳、蘭回辭别虎安伯、果艮風,到溫夢園中細說。
夫人巴永秋、侍女樸雪梅等來溫夢園相問;虎安宮中虎贲與度、蘭兩人相識的,聞知消息,也來見面。
送走衆人,瞫夢語、如煙、度群芳、蘭回重又坐定,侍女如意、茯茯上茶果來,述說前事。
瞫夢語這才知道度、蘭兩人的情況。
原來,當時群芳、蘭回被龍水峽的齊頭大水沖走(事見本書第233章《齊頭水》),被沖進了樹叢中,僥幸活命,然後與龍水峽大洞武士龍佑一起出了暗河,到了丹涪水岸。
度群芳、蘭回以爲瞫夢語、木莽子已經葬身魚腹,二人合計,虎安山不敢回了,隻有遠走他鄉,于是,謊說所乘的舟翻了,就上了一條向上遊的舟,到達度群芳的老家郁水口度氏部族。
在度氏住了幾日,度氏部族領,即度群芳的伯父聽了度群芳的如實禀報,認爲度、蘭二人已經被當作了刺殺六公子的疑兇,而度氏寨是一個大渡頭,來往人多,容易出事,就把二人送到關系密切的長溪河牛角寨先躲些時日。
到了牛角寨,度、蘭二人本來可以什麽都不做,一切用度皆由度氏來管,閑關了一個多月,實在無聊,二人就找牛角寨主要事做。這兩人不敢說武功高強,隻說有使不完的力氣,牛角寨主就讓二人在寨子前面,拉舟隻渡河。
兩個月後,郁水侯的女兒巴阿依到牛角寨去,她的一個侍衛曾随她到過虎安宮,把度群芳認了出來。
當晚,那侍衛請度、蘭二人喝酒,二人以爲是好意,喝得大醉,結果被綁了,那報告巴阿依說捉了兩個疑似刺殺六公子的刺客。
阿依提度、岚二人來審問,現度群芳是瞫夢語的侍衛,問了情況,長長歎息,就把兩人放了,還要求牛角寨主确保二人的安全,不得少了一根寒毛,她以後要來取人。
約一年後,度群芳、蘭回認爲風聲已經過了,回到萬風寨,但因爲認爲瞫夢語已經死了,不敢,也不想現身。就算後來木莽子現了身,并在亭子關大戰的消息傳到了萬風寨,這兩人仍然不敢現身,因爲度群芳是“害死” 瞫夢語的主謀。
度群芳、蘭回回到萬風寨的事,度群芳的小舅父、虎安宮行人果艮風當然是一清二楚的,直到瞫夢語安全回到虎安宮,他認爲度群芳、蘭回可以現身了,于是向虎安伯瞫玉“密報”,謊稱最近回萬風寨,偶然現度群芳、蘭回兩個“刺客”也在萬風寨,是否捉到虎安宮來問罪。
瞫玉大喜,也知道果艮風是故意隐瞞,不予計較,令果艮風立即去将二人請來。
瞫夢語聽了度群芳、蘭回的經曆,歎道:“同樣如一場大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