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一品不愧是個女漢子,自行車輕快的向前駛去,遠處小城内的一切盡收眼底:
路上有車,但并不擁擠。有人,也不匆忙。似乎所以的人與物都被小城特有的氣質所感染,緩慢而悠遊地度過一個個平凡的日子。
一種俗世的人間煙火味彌散其間,也飄到了楚峥岩的心裏。讓他的心有了長久以來不曾有過的放空與輕松。
微寒的初春的風輕輕吹拂,他甚至有一刹那覺得,自己的心就像個氫氣球般,若不是被身體拉着,也許風一吹就輕輕忽忽地飄走了。
再把目光轉向前面的湯一品,她還真是在不遺餘力地蹬着車,整個人身體前傾,弓着背,用力地踩着腳踏闆,毫無一般淑女騎車時優雅閑适的形象。
“不用那麽用力踩,慢一點,休息一下。”楚峥岩伸手扶住她的腰,幫她把背直起來休息休息,卻發現她的腰意外的好扶。
雖然她穿着厚厚的毛衣外套,但是隔着外套,依然能感到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完成的美好的弧線,大概就是古人所鍾愛的嫋嫋宮腰細如束吧。
當終于繞完一圈城牆,再加上中間兩人下車來邊走邊聊,已經過去了近兩個小時,天色也已擦黑了。
湯一品停下車,楚峥岩将手從她的腰間放下,帶着一手的暖意與一絲戀戀不舍。
見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薄汗,楚峥岩從口袋中掏出一方藏青色暗格紋手帕遞給她,她笑着接過來拭汗,楚峥岩則瞅準空當,把車搬下了城牆,絲毫不理會身後的大呼小叫。
待兩人推着車走近租車的服務亭時,才發現服務亭已人去樓空。
“得!三百塊打水漂了。”湯一品歎口氣。
“大約是我們玩得太久了。小城市的人,這個點,早該回家吃飯了。”
楚峥岩不以爲意,把車推到方才的位置細心地鎖好,又把車鑰匙從卷閘門的縫隙間塞了進去。
湯一品站在一旁,靜靜地看着他做完一系列動作,目光如水,輕輕微笑。
待他直起身,她快步走過去挽住他的胳膊,“走吧,運動完了肚子好餓,我們去找家正宗的米丸子店去大吃一頓吧。”
湯一品邊走邊說:“我吃遍全市的米丸子,最正宗的要數我高中時學校後巷的一家小店。店面雖然不起眼,但味道一流,尤其是她家的秘制辣椒醬,簡直天下無雙。”
兩個人不緊不慢地走着,步履輕緩而悠閑。
她偶爾伸手指着某處,講一兩個小時候的掌故,他也饒有興味地聽着,不時也問兩句。
話都不多,時有溫馨的沉默,像寫意山水中大片的留白。
路燈次第亮起,将兩人的身影拉得長長的,時而分離,時而交疊。
來到校門口,憑吊了一番,又繞到後巷,穿過一條不甚幹淨卻熱鬧擁擠的食街,已經走到了盡頭,卻沒有發現湯一品記憶中的那家小店。
明明就是在老張米粉店對面呀,湯一品記得清清楚楚。因爲這是她最喜歡的兩家店,常常輪換着去吃,今天吃米丸子,明天就去吃米粉。
可如今老張米粉店依然還在,隻是開店的老張變成了更老的老張,但他的店對面卻變成了一家小小的美甲鋪。
湯一品不死心,跑去老張的鋪子裏打聽。
得到的答案是:人家的錢賺夠了,老早不在這小巷弄裏做生意了。
現在覃媽米丸子店早就搬到前面的正街上去了。覃媽也退了下來,鋪子交給她的女兒女婿打理。
不過味道倒是沒變,老張仁義地說着公道話。
順着老張的指引,兩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她家的米丸子店,店名自然也改了,叫“來坐坐米丸子店”,很是溫和親切。
店鋪裏裝修得亮堂堂的,走近店内,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在一面牆上寫着“挑戰勝利者”幾個大字,下面貼着幾十張大頭照片,大多笑容滿溢的比着勝利的手勢。
兩人相視一笑,果然是年輕人經營,風格也緊跟時代潮流。
剛一落座,就聽到旁邊不遠處的一台桌子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循聲望去,那張桌子旁坐了四五個高中生模樣的男生,其中一個像是剛剛吃完一碗,而旁邊的幾個人則像是在替他加油助威,他也特興奮的樣子,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在同幾個朋友拍手慶祝。
湯一品也被勾起了興緻,招來老闆娘問個究竟。
“他們剛才挑戰成功了,正在慶祝呢。”
“挑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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