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電話之後的周穎,便整個人如坐針氈,如芒刺在背,坐卧不安起來。
她并不是一個遲鈍的人,近來,楚峥岩同自己同電話的時候雖然依舊關懷備至,可總感覺他語氣中有重重的心事。是自己一直不敢往深處想。
現在,慕少言又來了這樣一通電話,一定是自己在巴黎期間,峥岩和湯一品之間發生了什麽事。
才短短的一個月,會有什麽事情發生呢?周穎坐在床邊,下意識地咬着自己的指甲,十個手指頭都給咬秃了還渾然不覺。
會不會是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聽說湯一品什麽事都做得出來,難道是她把峥岩灌醉了,然後,……然後反而讓峥岩負責?如果真是這樣,我該怎麽辦?
而慕少言的電話又是什麽意思?他是想幫自己嗎?可是,他爲什麽會無緣無故地幫自己呢?爲數不多的幾次見面,他始終一張撲克臉,沒有表現出對自己特别的青眼相加啊。難道,他和湯一品之間有不爲人知的過節?
周穎東想西想,胡亂猜測,卻始終不得要領。最後,還是隻得等回國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再做打算。
一到機場,周穎就被慕少言的助理接到了一家私人會所。慕少言已經在那裏等着她了。
周穎匆忙的沖着他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人還沒有落座就急不可耐地問道:“你突然叫我提早回來,是峥岩出了什麽事了嗎?”
“你知道阿岩受傷的事嗎?”
周穎一聽,大驚失色,“他受傷了嗎?傷到哪裏?要不要緊?”話未說完,人已經站起身來。
“他已經好了。”慕少言好整以暇地喝着咖啡,看着周穎焦急的樣子,他覺得很滿意。又抛出一句,“你知道他是爲誰受的傷嗎?”
慕少言的話讓她頓住了腳步,“難道是湯一品?”
慕少言點點頭示意她坐下,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經過講給她聽。
越聽,她的臉色越白,越聽,她的身子越冷。猶如寒冬臘月,跌入破冰的湖中,大口大口灌着冰冷的湖水,而比沒頂更讓她害怕的,是無邊的刺骨寒冷。
不能和自己一起過年,因爲要同父母去度假。可是,因爲湯一品生病,他卻可以抛下父母提前回國。還爲了她,莫名其妙的害自己受傷。一念及此,周穎簡直恨不得咬碎銀牙。爲什麽?
“上個星期,我和阿岩談過了,他已經跟我袒露了心迹,說是喜歡上了湯一品。”慕少言說到這裏故意頓了一下,看着周穎的臉色已經蒼白得近乎透明,身子也仿佛坐不穩似的搖晃了幾下。
他繼續說道:“以我對阿岩的了解,他不會是一個腳踏兩條船的人,你從巴黎回來,他肯定是要同你攤牌了。”他的語氣中并沒有一絲的憐憫,也不帶半點溫度。“你準備怎麽辦?”
周穎使勁地咬着自己的下唇,用手用力地按着自己的膝蓋,不讓它抖得太厲害。
要過了好一陣子,她才平靜下來,望着慕少言冷峻的面容道:“你問我,我隻能告訴你,我不知道該怎麽辦。可是,我知道,你一定知道該怎麽辦。不然,你也不會特地讓我提前一天先回來見你。而且之前的種種表明,你和湯一品不是站在一邊的。所以,我洗耳恭聽。”
“聰明的女孩子。”慕少言誇獎道,與誇獎一條聰明的小狗語氣無甚區别。
“我問你,你是覺得跟楚峥岩在一起重要,還是你的自尊更重要?”
“你看過毛姆的《月亮與六便士》嗎?他說,在愛情的事上如果你考慮起自尊心來,那隻能有一個原因:實際上你還是最愛自己。我覺得他說得很對,我愛峥岩,愛情把我變得卑微,在他面前,我無暇顧及自尊。”
“很好。因爲據我對湯一品的了解,她絕對是個緊張自尊甚過愛情的人。就憑這一點,你就可以赢。”
“那我應該怎麽做呢?”
“湯一品那邊我來對付。你隻要想辦法留住阿岩三個月,千萬别跟他分手。隻要三個月就行,在這期間,讓他少同湯一品接觸,我就有辦法斷了他對湯一品的念頭。實在不行,你就把他灌醉了拉到床上去,他是一個負責任的人,要不要我幫你準備……”
“不要說了,”周穎飛快地搖頭,“我自己會看着辦的。”她阻止了慕少言繼續說下去,心事重重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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