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一品目送王逸帆的身影出去，輕輕啜着杯中的茶，“有時候想想，我們兩個人一起長大，，有一個人能過得這樣幸福，老天也不算虧待我們。”

林芳菲點點頭道：“逸帆對我，委實不錯。”她又握住湯一品的手，“可是你這一路那麽多坎坷，跌跌撞撞地沖過來，可前面總像沒個盡頭似的。有時候午夜夢回，我也會心虛，會不會是我把你的福氣都搶走了。”

“說什麽胡話。”湯一品反握住她的手，輕啐她一口，“我不大愛說些煽情的話，可是，講真的，我一路能挺過來，還真是多虧了你。我天生姊妹緣淺，跟湯文靜總是不對付，難得你竟一直陪着我。

你常開玩笑說你是來還債的，還你當年落水時我的救命之恩，其實，你早就還完了，你還記得嗎？

高二那年，要不是你救了我，我早就死了。”湯一品淡淡地望着自己手腕上依然清晰可見的傷痕，面色平靜，但目光中洩露了一絲哀恸的影子。

林芳菲最怕牽起她的前塵舊事，忙轉換話題，“看我，好端端的說這些幹什麽。我今天找你來可是有正事要問你的。”

“什麽事？”湯一品馬上順着她的話，收回自己的目光，故意不去看隐藏在手镯下的猙獰。

人就是這樣，有着不可思議的複原能力。

再大的傷口，時間久了也會結疤。隻要自己故意不去看它，不去想它，再大的傷恸也會變得模糊，像濕了水的宋版《金剛經》，墨色漫漶不清，再也不複記憶。

再後來，本能會告訴自己，那裏不要看，不要碰，可爲什麽不要去看，竟然好像已經記不得了。

“我是想問你，你那天合同出錯的事情到底有什麽頭緒了沒有？”

“毫無頭緒。”湯一品微微蹙眉。

合同的電子版她發給慕少言過。合同的紙質版，公司的高層審閱過。但是說不通的是，那天拿去簽約的合同是她慎重地檢查又檢查過後放進包裏的，絕對沒有問題。

可是爲什麽簽約的時候會變了呢？

“首先，要搞清楚是誰想害你？”林芳菲問道。

其實湯一品也想過這個問題，她最開始懷疑的是慕少言。她的直覺總是告訴她，慕少言對她沒有善意。

第二天晚上，她也曾打電話給慕少言确認，但被慕少言否認了。“咱們倆是合作關系，我爲什麽要害你？再說了，全天下都知道我在追你，難不成真的要跟你上演雌雄大盜詐騙記啊，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慕少言的話不無道理。可他在放下電話前的那句，“既然覺得有人要害你，那你平時就少做些得罪人的事。”又讓她疑窦叢生，好像他知道些什麽似的，意有所指卻不肯明說。

那麽自己是得罪了誰呢？

林芳菲自然不知道慕少言這一層，她懷疑道：“看着王猛他們一夥那天那麽積極想置你于死地，會不會是他們？”

總經理？的确一直看自己不順眼。

可是即便他們有這個心思，當天衆目睽睽之下，也沒有機會讓他們上演掉包計啊。湯一品甩甩頭，實在想不明白。

“咦，會不會是這樣？”林芳菲又有了一條新思路，“就是那個想害你的人在你到達會議室之前已經把合同掉包了。你仔細想想，從你最後一次檢查合同後到事發當天，有沒有什麽情況下讓合同被人掉包的？”

“不可能。”湯一品斬釘截鐵地說，“頭一天晚上我和嘉磊一起喝酒，回到家已經一點多鍾了，當時我很困，但是想到第二天要簽約，我又專門從床上爬起來，仔細地過了一遍合同，确定沒有問題，才睡的覺。第二天上班，合同就不對了。”

“那上班途中呢？”

“啊！”林芳菲的話像靈光乍現，一下子點醒了她。上班路上，出了車禍。在她被拉下去評理到最後離開，至少有五分鍾時間，她的公事包就放在車的後座上，脫離了她的視線。

“五分鍾，足夠偷龍轉鳳了。”林芳菲點點頭。

可是是誰有這麽大的能耐。不僅知道湯一品帶着那份合同，還能制造一起車禍，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合同換走。

難道真的是慕少言？那他這樣做的用意又是什麽呢？

湯一品還不能把心頭的疑慮告訴林芳菲，畢竟她現在還以爲慕少言是真的在追求她。

林芳菲也是想來想去，一腦袋漿糊。

"算了，算了，想不清楚就别想了。好歹這次沒鬧出什麽大麻煩，我們隻要吃一塹長一智好了，下回再謹慎一點就可以了。"林芳菲站起來，拉起湯一品道："走吧，我們去健身房去出點汗，就不用胡思亂想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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