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如幽潭,足以讓任何一顆心沉溺,湯一品卻隻肯留給他背影。而自己呢?他卻從未用那種眼光凝視過自己。
他癡癡地目送着湯一品,而自己卻癡癡地看着她,躲在牆角的周穎,心痛不已。爲他心痛,也爲自己心痛。
難道初戀真的是男人永恒的魔咒?
那個湯一品到底有什麽好的?
十多年前對峥岩就是那般絕情,十多年後再相遇,竟然根本認不出他,還好意思恬不知恥地要追他。而隻要出現更好條件的男人,她又馬上去朝别人搖尾巴去了。
她之所以棄峥岩而就慕少言,不就是戀棧他的權勢财富嗎?還說有什麽苦衷,真是好笑!
不過讓他親眼瞧着也好,痛定之後,也可以死心了。他就可以回頭,看到她始終不離不棄地在等待他,永遠願意做他溫暖的港灣。
可是爲什麽?事情卻沒有像她預想的那樣發展。
在那麽寶貴的三個月時間裏,峥岩根本沒有給過機會,讓他重新發現她的好。
雖然在公司的人面前,他依然是個溫柔地無懈可擊的男友,可是到了私底下,他的溫柔卻變得疏離有禮,他依然周到體貼,可他的紳士風度卻像在彼此之間橫起了一道看不見的高牆,讓她感受到的隻是深深的挫敗感。
還記得那天下班時,楚峥岩照例來找周穎,要送她回家。她卻因爲臨時要加班,便讓楚峥岩先回去了。
晚上十一點多鍾,當終于結束加班的周穎走出公司,才驚覺外面突然下起了傾盆大雨。
她無奈地拿包包頂住頭,穿着單薄的春衫沖進雨裏。在她快要跑到公交車站的時候,聽到了身後的喇叭聲。
原來,是楚峥岩看到下大雨,想到她在加班,又肯定沒帶雨傘,于是立刻開車出來接她了。
那一幕像電影鏡頭一樣,始終定格在她的記憶中。
當和着寒風的雨水把臉打得生疼,在空無一人的街道上,她獨自奔跑着,冰冷而狼狽,愈發襯出心底的悲涼。
可就在這是,她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喚:小穎。
她一度疑心自己聽岔了聲音,可當她轉過頭,楚峥岩已經打着傘從車上下來,幾步沖到了她的面前,如從天而降的神祗一般,替她遮住了無情風雨。
他接過她的包,把自己的風衣脫下來,把周穎裹得嚴嚴實實,臉上是關切的埋怨,“下這麽大的雨,爲什麽不給我打電話。”
一股酸澀沖上了周穎的鼻端,滾燙的眼淚立刻奪眶而出,溫熱了被雨水打得冰涼的臉龐。
他把她帶到車上,把車内的暖氣開到最大。
突然,又像想起什麽似的,冒雨跑到後備箱拿着什麽東西。當他再次上車時,手上多了一條毛巾,遞給她道:“快把頭發搽幹點,小心着涼。”
把周穎送到家後,他立刻把她推進浴室,讓她趕緊洗個熱水澡。
自己則打開冰箱,找出老姜,洗淨切片,又去下頭的便利店買來可樂,在廚房了煮起酽酽的可樂姜茶來。
當周穎從浴室裏出來的時候,楚峥岩早已把暖空調調到合适的溫度,桌上的加濕器靜靜地吐着白煙,而空氣中則彌漫着混合了老姜的辣與可樂的甜的好聞的味道。
“頭發吹幹了吧,快過來,把姜茶喝了。這種天氣,不注意的話最容易感冒了。”
楚峥岩把滿滿一碗姜茶從廚房裏端出來,放到客廳的飯桌上,還悄悄地甩了甩被碗燙到的手。“快點過來,要趁熱喝。”
周穎倚在浴室的門邊,靜靜地看着這一切。她仿佛走進了自己的幻想當中,楚峥岩的聲音也被拉得好遠好遠,像從另一世界裏傳來。
這不就是她關于幸福的全部幻想嗎?竟已真真切切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就在楚峥岩轉身的一瞬間,她跑向了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環住了他的腰。緊緊的,不肯松手。她身上的浴巾也因爲她劇烈的動作而倏地委落在地,露出光潔白膩的無限春光。
她的臉紅得像熟透的蝦子,**的身體跟楚峥岩的緊緊相貼,隻隔了一層薄薄的t恤,讓她的身子亦如火般滾燙起來。她把頭埋在他的頸窩,聲音低如蚊蚋,但到底說出來了,“今晚留下來陪我,好嗎?”
話說出口,她的心立刻像擂鼓般狂跳起來,而被她死死摟住的楚峥岩卻像化石般僵立着。
也不知過了多久,楚峥岩把手伸到背後,輕輕解開了她已經握得快要僵住的手指,又轉過臉從地上撿起了浴巾披在她的身上,“小心别着涼了,早點休息。我先走了。”
血色從她臉上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屈辱,讓她終于在他走到門邊時忍不住大聲喊道:“爲什麽?爲什麽你還要關心我?爲什麽你要對我這麽好,卻不肯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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