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你這麽說，我倒是覺得與有榮焉了。”楚峥岩站起身，去旁邊的酒櫃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可是，你到底喜歡我哪一點？”

“喜歡你帥呀。”湯一品知道，如果現在林芳菲在旁邊，一定很想拿大嘴巴抽她，可是她還是沒法像好友經常諄諄教誨的那樣，稍微掩飾一點，稍微傻白甜一點，自然會更讓男人喜歡。

可是她總是一根筋地做不到。

她明明知道，對于他的問題，明明有更好的、更官方的，但同時，又并非是虛假的答案。

她喜歡他的善良。那些細微之處的善良。

那次她加班很晚，下班時，曾瞧見他穿着價值不菲的昂貴西裝，卻無所謂地坐在公司前的台階上，跟公司保潔部的王叔一起喝着啤酒聊天。

那一天，應該是王叔請假去辦完出車禍的小兒子的喪事後，頭一天上班。

她喜歡跟他有話聊。每次跟他在一起，總覺得時間爲什麽走得那麽快。

她說“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會接下來談曹操的求賢若渴，是這個所謂枭雄的另外一面。

她說王爾德是自己的好朋友，他會笑着說“我能抵抗一切，除了誘惑。”

當然，他們也并不總是意見相同。

有一次談起邁克爾?桑德爾時，關于道德和公共善是否真的爲市場所不敬，金錢所不及，兩人意見相左，争執得面紅耳赤。她依然清楚地記得他氣呼呼的樣子，失了平日一貫的溫文爾雅與從容，反而更加可愛。

也許這也是一種愛吧，我甯願跟你吵架吵得不可開交，也懶得去接受别人的千依百順。

她還喜歡他的很多很多，也許随便挑一條說出來，都是更接近世人眼光的标準答案吧。

但卻不是湯一品的答案。

她不想騙人，也不想騙自己。

自己明明就是第一次在日本溫泉見面時，就被他的帥氣吸引了的嘛。

聽到湯一品的回答，楚峥岩有哭笑不得的心情，男色被過度消費的時代，女人們說話已經這樣直白了嗎？

“難怪有人說，所謂的一見鍾情不過就是見色起意。”

“見色起意有什麽不對嗎？”湯一品反問道：“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外貌都是不可或缺的資本。

就像奧黛麗赫本說過的那樣，外在決定兩個人在一起，内在決定兩個人在一起多久。所以，如果外在太過難堪的話，恐怕别人想要繼續聊下去的欲望也大大降低了吧。又談何去發現内在呢？”

“是女人們的審美都已經變得如此虛榮膚淺，還是這僅僅是你的一家之言？”

“我隻不過說了别的女人都不敢說的實話而已。”湯一品笑道，“其實你自己也是這樣做的。難道你沒有意識到嗎？

我見過你堅持運動的樣子，也見過你吃飯的樣子。别的不說，至少你吃東西是很克制的，從未見過你濫吃貪杯。節制是一種高級别的美。我喜歡這種高級别的美，怎麽能叫做膚淺呢？”

楚峥岩感覺自己根本辯不過她。

他幹脆直接問出最想問又最不敢問的問題：

“如果我變成200斤的胖子，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湯一品聽了他的話，頭腦裏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了一個人的影子，胡岩。當年那個胖墩墩的，可愛的望着自己笑的男孩。

她搖搖頭，想把胡岩的影子從腦海中趕出去，想了幾秒，她慢慢地答道：“不會。”

她沒有注意到，楚峥岩握住酒杯的手，在聽到她的回答後迅速握緊，像要把酒杯捏碎一般，卻在她擡起頭時，卻瞬間松開。

他像個沒事人似的喝幹杯中的紅酒，笑道：“那我豈不是該慶幸自己平時保養得宜，否則怎能入得了湯大小姐的青眼？可是，怎麽辦，我已經有周穎了。”

“你不是要跟她分手嗎？”

“那是三個月前。”楚峥岩冷冰冰地提醒，“我以爲我們兩情相悅，不會被任何事情拆散的時候。”

“我知道是我錯了。”湯一品苦惱地扒拉着頭發，“我很少爲自己所做的事後悔，我常說，自己選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但這次我是真的後悔了，我應該早早告訴你，我跟慕少言真的隻是演戲而已。應該再過不久，他就會宣布我們分手的消息了。”

這不正是你重新回頭找我的理由嗎，楚峥岩在心中暗自冷笑。

“可是有很多事情，并不是後悔就可以回頭的。”

“但你不愛周穎，不是嗎？”湯一品不肯相信，“你喜歡我，對嗎？”

楚峥岩的聲音變得柔軟，“是的，我曾經非常，非常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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