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你怎麽啦?”楚峥岩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心髒病突然的胡雲秀。
楚耀宗也馬上沖過來,扶住妻子,另一邊馬上叫人打電話把胡雲秀送往醫院。
楚峥雄一直靜靜地坐在那裏,低垂着頭,臉上挂着誰也沒有覺察的笑意,果然是一出好戲。
看來他平日對楚峥岩的調查沒有出錯,湯一品在楚峥岩的心裏的地位果然非同凡響。
他本來想着,楚峥岩知道湯一品被人強/奸,怎麽也該需要時間消化一下,沒想到他倒真是個情種,竟然沒有半點過不去的坎兒,反而立刻想去找湯一品,甚至不惜和家裏決裂。
太好了,實在太好了!楚峥岩簡直比自己最初設想的劇本表現地更出色啊!
楚峥雄在心中暗喜,表面上卻還是陪着爸爸趕緊打電話送胡雲秀去醫院。畢竟胡雲秀可是他這部大戲裏的重要角色啊,都指着她來充當反對楚峥岩的頭号先鋒呢,她可不能這麽快就挂了。
一家人忙七手八腳地把昏迷中的胡雲秀送到醫院,醫生說必須馬上手術,立刻将胡雲秀推進了手術室。
楚耀宗這時才騰出空兒來斥責楚峥岩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媽媽心髒不好,就不能順着她點兒嗎?要是把你媽氣出個好歹來,我才饒不過你。再說了,那個湯一品有什麽好的,讓你一門心思地陷進去,就真的不管你媽,不管家裏面了嗎?”
楚峥岩死死地等着手術室門上亮着的燈,“媽會沒事的!”其餘的,便再也什麽話都不肯說了。
其間,他又幾次給湯一品打電話,可總是顯示已關機。
楚峥岩的心中七上八下,暗暗盼望着湯一品是因爲今天白天的事情心裏不舒服,已經早早的睡下了,網上的新聞她肯定沒有看到。是的,應該是沒有看到的。
湯一品則獨自一個人在ktv裏唱歌唱到半夜,又加之喝了很多酒,終于眼皮支撐不住,到了半夜,兩眼一黑,直接在ktv裏睡了過去。
等到她睜開眼睛一看手表,已經八點多了。
湯一品吓得馬上彈起來,早上九點電視台就要節目要錄,現在回家是來不及了,幸虧留了備用的衣服和洗漱用品在電視台,看來要直接趕回電視台了,幸虧這裏離電視台并不遠。
湯一品馬上召了一輛出租車往電視台趕。隻是一路上,她發現出租車司機一直通過後視鏡在偷瞄她,表情和眼神都怪怪的。
湯一品有點奇怪,但是想到自己當了主播以來,經常會有路人用專注而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也就見怪不怪了。
眼看着就要到電視台的前門了,卻發現前面的路不知怎麽堵上了。
湯一品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來不及了,于是付了車費,決定自己走過去。
眼看着快要走到電視台的大門前面的廣場時,突然斜刺裏沖出一個人來把她拉住,湯一品冷不防被吓了一跳,回頭定睛一看,卻是好友林芳菲。
“怎麽啦?一驚一乍的,有什麽事嗎?”湯一品問道。
“你,你,你……”林芳菲好容易才順下一口氣去,結結巴巴地問道:“你手機爲什麽不開機?我打了你一夜的電話。”
“我昨晚去唱k去了,就關了手機。怎麽了?有什麽事情嗎?”湯一品這才想起,自己到現在爲止都忘了開機,忙安撫她:“昨晚不是你和王逸帆的結婚周年紀念嗎?找我幹什麽?吵架了嗎?别擔心,等我錄影完了,我陪你去找他,我幫你去罵他。”
“不是的,”林芳菲拼命地拍着自己的胸口道,“難道你還沒有看新聞嗎?你的新聞啊!”
“什麽新聞?”湯一品有點不太明白,“不知道啊,我昨晚到現在都沒有上過網。”
林芳菲攬住她的肩膀,轉身就要把她帶走:“你快點跟我走,别到人多的地方去。我們先回去吧。”
湯一品掙脫開來:“我今天還要錄影呢,到底出什麽事了,你也怪怪的。我時間來不及了,要不你等我錄完影再跟你細聊吧。”
“不行!你今天絕對不能去電視台!”林芳菲的牛脾氣也上來了,拖着她就要往回走。
許是她倆的動靜太大,電視台廣場前聚集着的一推人看到了湯一品,馬上像是蒼蠅聞到了蜜一般,一窩蜂地沖過來,将她團團圍住。連她身邊的林芳菲都被擁擠的人群擠散開來。
“湯小姐,請問你對網上爆料的關于你被強/奸的事有什麽話要說?”
“湯小姐,網上爆料的事情都是真實的嗎?”
“湯小姐,請問你當時爲什麽不報警?”
“湯小姐,你真的因爲被強/奸後就痛恨社會,所以報複男人嗎?”
一個又一個尖銳直白的問題向巨浪一般,狠狠地朝湯一品打來,打得她的頭嗡嗡作響。
她仿佛剛剛從一個震耳欲聾的club出來,一時間,所有的聲音都變得遙遠,像是蒙着一層紗,明明就近在耳邊,卻硬是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她唯一聽清的一個詞就是“強/奸”!
強奸?強奸!
他們怎麽知道?怎麽辦?我該怎麽辦?
她的眼睛無神地望着面前圍得水洩不通的人群,他們都死死的盯着自己,臉上帶着狂熱的興奮,像是一群嗜血的秃鹫緊緊盯着一隻垂死的麋鹿。
而被人群擠得離湯一品遠遠的林芳菲,拼命地剛剛想要靠近去,卻又被洶湧的人群擠得更遠。
她焦急地看着湯一品,而湯一品卻像是被魇住了一般,神情呆呆的,既不說話,也不躲閃,像一葉扁舟被暴風驟雨打得東倒西歪,眼看着就要被撕成米分碎。
而此刻的湯一品,心裏的驚濤駭浪尤勝于眼前的風急雨驟。
她的大腦唯一能想的是,完了,一切都完了,瞞了十多年,楚峥岩到底還是要知道了。之前那幾個月歲月靜好的幸福,原來不過是水月鏡花,如今夢醒了,自己照樣還是要被冰冷的現實打回原形。
她猶如一片深秋裏寒風中的最後一片枯葉,顫抖地不能自持。兀自用着最後一絲力氣與這殘酷的季節抗衡着。
這時,一個人扛着攝像機猛的沖上前來,攝像機的鏡頭幾乎撞上了湯一品的面門,與此同時,一個女人拿着話筒用一種刻意的義正言辭的腔調高聲發問:“湯一品,你作爲一個公衆人物,對于這次強/奸門事件,你有義務給社會大衆一個交代。……”
湯一品用力地瞪大眼睛,可是她無論如何也聽不清面前這個個子矮矮的女人,一臉義憤填膺地在說些什麽,正當她準備側着耳朵聽個清楚的時候,卻發現從自己的身後,突然伸出了一雙手,輕輕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那是一雙她無比熟悉的手,那雙手幹淨修長,溫柔有力,輕柔的卻又無比堅定地捂住了她的耳朵。
不用回頭,她已經知道那雙手的主人是誰。
那雙手那麽暖,那麽暖,是這瑟瑟寒秋中唯一溫暖的來源。帶着它主人的熟稔的淡淡雪松的香味,爲自己擋住了所有的風霜雨雪。
世界在一瞬間變得無比甯靜,仿佛整個事件突然隻有她和她身後的,隻要後退一步便可靠入他懷中的那個溫暖的依靠。
她明明覺得無比幸福,卻又委屈無比,一阖眼,眼淚竟然迅速襲擊了眼眶,從幹涸了十幾年的眼中一湧而出。
就在她的眼淚快要溢出的那一刹那,那一雙手迅速地将她的身子一轉,将她扣在了自己的懷裏,她的眼淚盡數沁入了他的衣襟。
就在此時,人群中又沖進了幾個彪形大漢,嘴裏高聲喊着:
“湯一品!你這個賤女人!你不配當法制節目的主持人!”
“湯一品!你要向廣大公衆道歉!”
“湯一品!你要向被你玩弄的男性道歉!”
一邊高聲叫嚷着,一邊将手中的雞蛋,爛菜葉子紛紛朝湯一品砸去。
一個不防,一個雞蛋在湯一品的頭上應聲而碎,蛋清蛋黃順着她的頭發緩緩往下流。
圍觀的人們和媒體更像是看到了絕不容錯過的好戲般,一時間各種長槍短炮,加上手機的閃光燈拼命咔咔閃個不停。
嘗到甜頭的幾個男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繼續将手中的雞蛋、爛菜,流水屆的朝湯一品的身上招呼過去。
但他們再也沒有撈到什麽好處,楚峥岩用自己的風衣将湯一品緊緊裹住,猛的一轉身,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所有砸過來的東西。而湯一品則被他緊緊地嵌在懷中,再也不曾受到一絲的傷害。
啊——
人群中突然傳出一陣驚呼。
原來不隻是誰,朝湯一品和楚峥岩扔過去的東西,竟然不止有雞蛋,還有石塊,隻見驚呼聲過後,鮮血緩緩的從楚峥岩的額角留下。
但楚峥岩恍然未覺,隻是死死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湯一品。
“讓開!讓開!”被擠到外圍的林芳菲拼命地擠進人群,吼道:“你們幹什麽?這是故意傷害!有本事不要走,我馬上報警!”
聽了林芳菲的叫喊,那幾個男人互相使了一個眼色,迅速從人群中散去。
林芳菲也忙趁空,和楚峥岩一起,護着湯一品進到電視台裏一處僻靜的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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