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下面一層,安安穩的放着一枚璀璨的鑽戒。
楚峥岩将那枚豔彩黃鑽托在手中,單膝跪在地上,“既然你願意做戀品的媽媽,不知道願不願意做我的妻子呢?”
湯一品望着明亮的耀眼的戒指,淚盈于睫。
“古人結發,講究緣定三生。我特地挑了這個戒指,鑽石不太大,卻難得剛巧3.3克拉,象征着我們三生三世,雖然過往兜兜轉轉,但終究能在一起,是三生石上的舊姻緣。一一,你能給我這個榮幸,讓我從此可以與你生死相依,福禍不離嗎?”
湯一品拼命想睜大眼睛看清楚面前的男人,可是無論她怎麽擦,始終淚眼朦胧,淚如雨落,怎麽看也也隔着重重雨簾。
戀品也在一旁不停地扯着她的衣角,“媽媽,媽媽,快點答應爸爸吧。”
湯一品用力地點點頭,伸出了自己微微顫抖着的左手,楚峥岩笑着把戒指戴上了她是無名指。
“耶!媽媽答應啦!我有爸爸媽媽啦!”戀品率先發出興奮的歡呼。
湯一品拉起了跪在地上的楚峥岩,三個人終于幸福地抱成一團。
“走!我們一家人出去吃好吃的。”楚峥岩左手拉着湯一品,右手抱着楚戀品,覺得世界上再沒有比現在更幸福的時刻了。
一家人開開心心地去吃了一頓海鮮大餐,又去雪地裏打雪仗,堆雪人,一直晚到深夜才戀戀不舍地回到酒店。
“該睡覺了。”湯一品幫小戀品洗完澡,要讓她去睡覺。
可就算瘋玩了一天的小戀品已經倦得直揉眼睛,她還是一左一右地拉住爸媽不肯放手,“爸爸,媽媽,我可以提一個要求嗎?”
“什麽要求?跟爸爸媽媽說話可不許那麽客氣,”楚峥岩笑着把她抱起來,“有什麽要求隻管提,要是爸爸媽媽不同意,你就該打滾耍賴,磨到我們同意爲止。”
湯一品也笑着牽起她的小手問道:“有什麽要求,竟管跟我們說吧。”
“我不想要睡到套間裏的小床上,也不想要媽媽回到她隔壁的酒店房間去,那張床那麽大,”她指指卧室裏的主床,“我想要爸爸媽媽陪着我一起睡。”
楚峥岩和湯一品相視一笑,湯一品伸手刮刮她的小鼻頭,“小家夥,人小鬼大。好啦,好啦,我們都聽你的。爸爸媽媽今天陪你一起睡。”
“噢!太好咯!我要跟爸爸媽媽一起睡了,我要睡在中間!”
三人一起躺在大床上,不到十分鍾,玩得早就疲倦的小戀品已經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睡着了嗎?”楚峥岩低聲問道。
“睡不着。”湯一品也低聲答道,“因爲太幸福。幸福地不像真實。我現在要偷偷地看着你,摸着自己手上的戒指,才敢稍微放心。可仍然害怕,如果睡着了,明天早上起來,會不會發現自己隻是做了一個悠長的美夢。”
楚峥岩從被子裏伸出手輕握住她的,“放心,如果這是一個悠長的美夢,這個美夢的期限會是一輩子。”
湯一品點點頭,可是過了一會兒,她又說道:“可是我還是睡不着。大約是今天一天之内,我從大悲到大喜,心裏一下子承受不來,到現在爲止,心裏頭都是滿滿的,脹脹的幸福,反而很清醒。”
“既然睡不着,要不我們去看星星吧。戀品說你最喜歡看星星啦。”
湯一品轉過頭,憐愛地看了一眼睡得正香的戀品,“可我有點不放心留她一個人睡在這裏。”
楚峥岩别有深意地笑了,“不用留她一個人。你把眼睛閉一下。”
湯一品笑着閉上了眼睛。
等到她聽到楚峥岩說可以睜開眼睛時候,她慢慢将眼睛睜開,還躺在床上的她忍不住低低地驚呼了一聲,又忙捂住嘴,怕把戀品吵醒。
原來,楚峥岩定的總統套房裏有可以電動的天花闆,隻要按下按鈕,就可以移開天花闆,露出透明的玻璃天頂,傾斜的玻璃天頂上還有自動加溫系統,雪融化之後會順着管道流走,一點也不會影響客人看夜景的視野。
此刻,映入湯一品眼簾的竟是墨藍色如絲絨般的夜空裏的漫天星鬥。而遠遠的天邊,彎彎一鈎新月,不僅沒有奪走星星的清輝,反而映襯地滿天星星璀璨光華。
“好美。”湯一品被眼前的美景震驚地久久地說不出話來,好一陣子,她才慢慢說道:“此情此景,雖然有點不相宜,但不知怎的,我卻想起了劉辰翁的那首。”
楚峥岩聽了,随口便将那首吟誦了出來:
天上低昂似舊,人間兒女成狂。夜來處處試新妝,卻是人間天上。
不覺新涼似水,相思兩鬓如霜。夢從海底跨枯桑,閱盡銀河風浪。
“是這一首嗎?”
湯一品看着他笑了,“可不就是這首。作者本意雖是通過暗諷七夕兒女幸福歡快的景象,而忘記了國破家亡之痛,從而抒發作者自己的黍離之悲,故國之思。
可不知怎的,我就是忍不住喜歡這種小兒女的幸福中滿滿的塵世間的煙火味。
尤其是如今,并沒有太多的國仇家恨,卻人人都在營營役役中迷失自我,愈發顯得煙火紅塵中的小幸福讓人向往。
所謂流年,也不過是一生一世一雙人,過着平淡的小日子。”
楚峥岩也深有同感,點頭道:“是啊,春來的時候,把臂同遊,七夕的時節,試試新妝,最好的是寒冬臘月,哪裏都不去,就雙雙宅在家裏,幾個小菜,兩杯小酒,怕是人世夫妻最平凡的幸福吧。”
湯一品也笑了,“你說的圖景裏頭,我最愛的就算寒冬臘月那個,最好是大雪封山,遺世獨立,想着白樂天的紅泥小火爐,綠蟻新醅酒。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實在開心。”
楚峥岩馬上又接口道,“也可以是東坡老頭的座中人半醉,簾外雪将深。情味最妙。”
兩個人聊得興起,對着美麗的星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個不停,不知不覺已是半夜。
可是心裏的話還是源源不斷地湧出來,好像說個三天三夜也說不完。
而聊到某個時刻,兩個人卻又同時沉默,相視一笑。是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懂的意味。
這就是默契的味道吧。湯一品在心裏說。
楚峥岩看了一眼牆上的鍾:“都四點多了,看來今天是要聊到天亮了。要不幹脆就不要睡了,一起躺在這裏等着看日出吧。”
“好哇。”
“可是我陪你聊那麽久真的好嗎?”楚峥岩突然皺眉道,“還記得以前你追我的時候,說過不愛穿最愛的顔色,不要愛最深愛的人。還說我在你面前隻要刷臉就行了,不需要逗漏自己文藝男青年的氣質,免得你愛我太多,以至于到最後都不敢愛了。你不會這樣做的哦?”
湯一品如何聽不出來他話中調侃的意味,臉微微一紅,“當時傻嘛。又不知道面前的楚峥岩就是當年三生石上的舊精魂,才會那樣說的。”
她伸手緊緊攥住楚峥岩的手,還搖晃了幾下道:“看,我現在是死死地拉住你,拉久了就血脈想通了,就長到一起了,就算是鋸子來鋸,我也是不放手的啦!你下半輩子等着被我煩死吧。”
“不勝榮幸之至。”
“不過,”湯一品話鋒一轉,深情地望着楚峥岩,“我沒想到你會收養戀品。我實在不知道該怎樣表達内心的感情,對你,又是感謝,又是愧疚。欠你的,我隻有用餘下的這一生來補償了。”
楚峥岩輕撫着她的臉頰,“你從來沒有欠我,更不用愧疚。相愛的人就是家,和愛的人在一起,就是圓滿。我并不需要一個跟我有血緣關系的孩子來證明所謂的俗世的完滿。我喜歡戀品這孩子,她總是懂事得讓人心疼。我也知道,你是多麽的喜歡她。既然喜歡就在一起,沒有血緣,一樣可以是幸福的一家子。我隻要和你在一起,就覺得能幸福一輩子。幸福是自己用心體會的,不是表演給别人看的。”
“好。我們一起,幸福一輩子。”湯一品感受到他溫厚的手掌傳來的力量,突然有了铠甲,雖然柔軟,但是不畏懼一切的铠甲。
三個人又在小樽盡情地玩了幾天,才意猶未盡地回國了。
山中方七日,人間已千年。
回到國内,果然網上關于湯一品的所有新聞都不複可見。網友們也都喜新厭舊,注意力都放在了最最新鮮的八卦上了。
“世人都是健忘的。”林芳菲總結道。
看着好友終于得償夙願,雖然這事的開頭醜陋,但竟換來那麽完滿的結局,她的高興勁兒竟跟當年自己要結婚的時候沒什麽兩樣了。
“你們兩個相愛的人,要過了那十幾年才能在一起,老天爺對你們的考驗也是夠了。剩下的,都應該是好日子了。”林芳菲喜滋滋道,“我相信楚峥岩,他是個好男人,他是老好人胡岩耶。他會愛你一輩子的。”
湯一品笑着點頭,“我也相信他。”
“現在唯一的難題,應該就是他父母了吧。”林芳菲皺眉擔心。
“楚峥岩要不不用擔心,他會說服他們。”
湯一品正說着,旁邊的電話響了,她拿起電話一看,臉色微微一變,遞給了林芳菲。
林芳菲一看,原來是楚峥岩的媽媽打來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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