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幹警和南軒松在李淑芬家也沒問太久。二十分鍾後，他們就離開了。

李淑芬關上門，也沒就坐下吃飯而是敲了弟弟的房門，然後就推開門瞧進去。她看到李景懿已經在網上跟人對弈。

看李景懿專注，她也沒有說話，就又退出了出去。

李景懿今年才剛二十。

在六年前李家四口人去旅遊，途中出了車禍，李氏夫妻父母身亡，李景懿受中重傷下半身癱瘓。而李淑芬是家裏四口人中最幸運的，隻是斷了幾根骨頭。

那個年代保險金就算有也少得可憐。當年李淑芬已經成年，她父母單位承擔了李景懿的醫藥費，還給她姐弟一些慰問金和捐款，她和李景懿才挺了過來。

李景懿從小喜歡下圍棋，隻是受傷後不愛出門，而且也沒有人陪他下棋。這兩年有了網絡，李淑芬咬牙買了電腦讓弟弟在網上和人下棋。這才讓李景懿開朗了一點。

不過她一個人養着兩個人，還要承擔李景懿的醫療費，雖然不算太多，但對她的工資來說，壓力還是挺大的。

她知道弟弟現在有時間就去圈子網下棋，是想參加決賽拿到獎金幫她減輕壓力。她不想弟弟有自己是廢物的想法，但也不想阻止他的計劃。她隻能是默默關注着，擔心弟弟因爲沒能如願造成精神上的壓力。

南軒松和劉幹警走出李淑芬所在的小區大門。

南軒松才說：“劉哥，你發現什麽疑點沒有？”

劉幹警搖頭說：“我這次來找劉淑芬詢問，隻是想解開心裏的一些疑點。并不是因爲将她列爲嫌疑人。”

南軒松遲疑了一下，說：“劉哥，其實我覺得有一個人是有嫌疑的！”

劉幹警停住腳步，問：“是誰？”

“那個人叫王維，和死者麻小隆一樣是做廢品回收站的。不過這王維做得比較早，已經快有一年時間了。麻小隆是前四月才開始做的。一個多月之前，王維被人堵住打了一頓，頭部被木棍打了。”

“是麻小隆打的？”劉幹警聽到這裏馬上追問。“所以你懷疑是王維因爲在生意上和麻小隆有糾紛動的手？”

“我隻是懷疑。之前王維受傷，有人發現他倒在地上，将他送去了醫院還報了警。那次是我和我們所裏倪軍出的警。在做筆錄時，那王維說不知道是誰打的他。但是說有三個人，又能聽出是本地人口音。我覺得他是猜到是誰打的。”

“你爲什麽會覺得是麻小隆打的王維？”

“麻小隆的身份，劉哥你也知道。還有，他那個回收站正好就是有三個人。在王維被打之後，他那回收站的生意就好了很多。王維的那些人也不再從這周圍區域收廢品了。”

“那麽說來，王維被打很有可能是麻小隆做的。而王維也知道是麻小隆幹的。所以他才做出那樣的妥協。”劉幹警想了一下，說。“你說的這情況很重要。是一條破案線索也說不定。”

“那我們現在就去找王維？”

劉幹警說：“不，我們先去找麻小隆那個回收站另外兩個人問一下。看是不是麻小隆打的王維。如果是，那王維就有一定的嫌疑了。”斷人财路如同殺人父母。如果王維和麻小隆有生意上的糾紛，就有了作案的動機。

……

圈子網公司有一個前台人員，但圈子網基本沒什麽人會上門聯系業務。所以這前台實際上就是一個擺設。

不知道這個新請來的前台是受到公司的積極氣氛影響；還是擔心自己太閑，會讓老闆覺得自己沒用就将自己炒了。她也會主動去幫其他同事做點文件之類的工作。

這天她正打字，眼睛餘光看到兩個穿着青色衣服的人影。她擡頭看到兩個警察走了過來，連忙站起來問：“兩位同志。你們好，請問有什麽可以幫到你們？”

這兩個警員正是劉幹警和南軒松。劉幹事帶着微笑說：“同志，這是我的證件。”

前台拿過看了一眼，連忙還了回去，問：“劉同志你好。請問你們來我們公司是爲了……”

“是這樣的。我們手裏有一個案件。其中一個嫌疑人說在案發時間段裏，正在在圈子網玩遊戲。我們想了解一下這個人的帳号，在案發的時間段裏是不是是否真的在線上。不知道我們該找你們公司那個部門了解？”

聽說不是自己公司有人犯事，隻是要求協助調查的。前台挂着的心放下了，說：“你們可以找我們甄經理。他現在負責管理公司的日常工作。”

“那我們去找甄經理。謝謝！”劉幹警微笑道謝之後，示意南軒松跟上。

甄德率正在忙着分析業務對象，突然聽說有警察找上門。他也不敢怠慢。

将兩個警察招呼好，得知他們來意，又問過他們，知道他們沒有經過法院。

甄德率露出爲難的神色，說：“劉警官，這實在讓我們很爲難。我們有義務協助你們調查。但是用戶的信息，屬于我們公司的機密，我們有責任保護用戶的隐私。那也是我們公司的承諾。如果你們有法院的調查令就好了。那樣，我們我們就可以依法協助你們。可是現在這樣……我們真的很爲難。”

南軒松臉上不虞，正要說話。

劉幹警搶先說：“甄經理。你們公司這位用戶，他在我們的案件中有嫌疑。他提供的不在場證據，隻有你們網站的記錄，而且還說他是經過咱們圈子網實名認證的用戶。在這種情況下，他應當是也希望圈子網能證明他的青白，我們也不需要他所有信息，隻需要知道某個時間段裏在圈子網的活動記錄。”

“劉警官，你說的我都明白。但是用戶的活動記錄，也屬于用戶的隐私。”他想了一下，說。“這樣吧。如果這個用戶是實名制的。我們可以先通過我們的客服聯系他，看能不能當面征得他的同意，調取他在我們圈子網的在線記錄。”

劉幹警他們雖然是穿着警服也有證件，但是圈子網不屬于他們管。不僅是職權問題，連地域也不在他們局的轄區内。圈子網又是一家公司。他也不敢太過強硬。如果甄德率真的太強硬，他就少不得本區的同時求個人情，用本地的警察壓圈子網。

現在甄德率願意去征詢用戶的意見，他覺得如果王維真的想洗脫嫌疑，那就肯定會同意。如果不同意，那嫌疑就更大了一些。

甄德率得知他們要查的人竟然是王維，心裏就是一個咯噔。這王維雖然才認識沒多久。但王維做的生意好像和唐浩澤有關啊。

他面不改色和劉幹警他們來到技術部門。然後讓人查了王維的帳号，王維正好在線。

甄德率讓客服通過客戶端的即時通訊系統發了一條訊息過去，征求他的意見。

王維回了一個“可以”。甄德率這才讓技術人員去在數據庫調取王維要求的王維在過去一個十五天的周期的在線記錄。

技術人員将數據調出來後，說：“這位用戶在半個月時間裏，有十三天在線。主要是在應用遊戲平台，每天在線時間四小時以上。”

“那三天之前的夜間，這個王維的在線情況可以看出來嗎？”

劉幹警看到結果是正如王維自己說的那樣。王維在麻小隆被殺的大概時間裏正在打“拖拉機”。

圈子網的技術人員還否定了他提出的“機器人”可能性。

“那不可能。你看這裏，在十二點到淩晨一點期間，用戶有兩次提出‘有事先走’的請求。得到同意後，挑選了好幾個位置，才再次加入牌局，每次等待的時間不一。機器人是不可能做出這樣的操作的。”

于是，王維基本洗脫了嫌疑。劉幹事和南軒松得到這個結果也說不上失望。

在兩個警察離開之後，甄德率就去了唐浩澤辦公室，然後撥通了唐浩澤的電話，說了在剛才的事。

唐浩澤聽說有警察上門調查王維，心裏也是一個咯噔。他比甄德率更清楚。王維如果真的犯事的話，那就隻有是因爲那個回收站了。

他挂斷甄德率的電話，就馬上撥通了王維的手機：“剛才有警察找過你？你沒事吧。”

王維的聲音很輕松，說：“他們在大概三個小時前來找過我，問了一些問題。說是在我們區的回收站的老闆麻小隆被人做了。腦袋都被打爛了。因爲之前的事，他們覺得我有嫌疑。就來找我。不過他們說的時間裏，我在網上打牌。就隻好讓他們去你們公司調查了。”

唐浩澤也沒問是不是王維做的蠢話。他松了一口氣說：“那就好。剛才甄德率跟我說了。警方要求的時間段裏，你在線的記錄可以證明你确實在線上。”

王維笑着說：“我本來就沒做。那麻小隆大概是多行不義。”

“沒事就好。我就先挂了。”

王維在電話挂斷之後，面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麻小隆的死确實不是他幹的。既不是他親自動的手，也不是他花錢雇人做的。

但要說和他沒半點關系。他自己卻無法肯定。

他沒動手，也沒買兇。但他花了點錢演了一場戲，唆使慫恿某人去打麻小隆。隻是，他隻慫恿那人去打麻小隆，沒想過讓對方殺人。

而且他早就聽說麻小隆死了，還特地悄悄留意過他唆使過的那個人。并沒有發現那個有什麽異樣，不像是殺了人的人。

所以他也說不明白麻小隆的死，是否和他沒有半點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