預料之中,參觀完了除了研究所之外的其他地方之後,負責人便有些爲難的道,“高總,實驗室這邊的事情是方所長負責的,我沒有通行證,你看這……”
研究所畢竟不同于别的地方,即便是在基地内部,也是門禁重重,不能輕易進入的。方慶國這會兒就在裏面,負責人的意思是,直接讓方慶國過來接手。
高朗點點頭,道,“那我們自己進去,你先去忙吧。”
這句話說得太過自然,負責人點彎頭之後才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并不是以前的老總,而是大少爺。這讓他之前因爲高朗年輕而生出的那一點輕視瞬間消失。帶着這種念頭,離開之後負責人便去了廚房,讓老胡拿出全部手段來整治這一餐。
方慶海知道高朗要過來參觀,所以已經通知過了,高朗刷了自己的身份卡進門之後,便有工作人員過來引導他們。
“高總,一樓是……”
“不用說一樓,我們直接去五樓。”高朗打斷他的話。
工作人員一愣,“可是方所長說……”
“方所長說什麽都沒關系,照我說的做。”高朗說。
俞元恺有些驚奇的看着高朗。他這時候已經完全沒有了平時那種吊兒郎當玩世不恭的模樣,冷起臉來看上去竟然也能唬人。至少眼前這個工作人員這會兒就被吓住了。想想高朗畢竟是老闆,他沒敢繼續反對,領着他們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不過工作人員也留了個心眼,路上給方慶海發了消息。他不敢得罪高朗,但也不敢得罪方慶海。畢竟高朗雖然有資格開除他,但方慶海才是他的頂頭上司。
高朗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但隻當是沒有看見。
畢竟方慶海這麽安排,并沒有針對他的意思,而是平時就這樣。這老頭沉迷研究,對于人情世故卻不怎麽擅長。所以他對研究所采取的管理辦法,就是制定出詳盡的規章制度,然後要求所有人遵守。其中門禁方面尤爲森嚴,因爲之前有過某個公司的研究所洩密的事,所以這方面不管是哪一家都看得很緊。
在這方面,就算高朗這個公司老闆,也不能說改就改。
當然,理論上來說,高朗身爲主人應該是有研究所所有權限的,所以他要去五樓也沒什麽問題。但他這還是頭一次來,還沒有将自己的個人信息錄入系統之中,這才需要人引路,也需要得到方慶海的許可才能上五樓。
雖然高朗這回帶着俞元恺過來,就是來破壞規矩的,但是如果情況允許,他也希望能夠盡量遵守。畢竟上行下效,如果自己總是挑戰方慶海的權威,以後他管理起下面的人來,就不那麽容易了。
電梯到達五樓,方慶海已經等在那裏了,臉上的表情不怎麽好看。他揮手讓工作人員離開之後,才對高朗說,“高總,這是研究所,不是你遊玩的地方。你是老闆,權限足夠,我也不能說什麽,但你的朋友不能進去。”
這話說得太打臉了,尤其是當着俞元恺的面。俞元恺原以爲高朗會變色,畢竟他看上去就是那種很驕傲的個性——他其實也沒有看錯,上輩子第一次被方慶海這樣對待的時候高朗的确是爆發了。但現在,畢竟已經不是上輩子了。
所以高朗臉色都沒有變,仍舊是笑吟吟的,“方教授這話可就說錯了,”他一指俞元恺,“我自己看不看也就那樣,反正也看不懂。但我這位朋友,卻是應該看看的。”
“哦?他是誰?”方慶海隻是不擅長人情世故,并不是傻,一聽就明白高朗的言外之意是俞元恺能夠看懂實驗室裏的東西。他是研究狂人,雖然俞元恺看着年輕,他卻不會因此而看輕對方。——前提是他有真本事。
所以此刻,他雖然是在問高朗的話,卻目光炯炯的盯着俞元恺。
雖然俞元恺的長相不如高朗那麽令人驚豔,但卻也同樣出色,加上年輕得過分的年齡,讓方慶海心裏已經有了猜測,“是邵雲閣,朱婉還是俞元恺?”
他所知道的年輕天才之中,最出色的就是這三個,雖然都素未謀面,但神交已久,這會兒問出來時,語氣裏竟多了幾分期待。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高朗微微一笑,對這個場面樂見其成。
俞元恺也聽過方慶海的名字,所以這會兒上前一步,恭敬的道,“晚輩俞元恺,久仰方教授的大名了。”
“我算什麽大名?比不上你們年輕人了。”見果然是自己猜測的人之一,方慶海的态度越發熱情,連帶着對高朗也有了好臉色,“沒想到你竟然是高總的朋友。既然是你,當然可以進來。”
到了他們這個程度,往往都有自己醉心的研究方向。雖然對于别人的研究也會好奇,也會想辦法去看一看,但隻是爲了觸類旁通,印證一下自己的想法,并不會竊取别人的科研成果。
就算俞元恺被史密斯教授稱作全才,但他本人還是在天體物理方面最出色。
接下來基本上就沒有高朗什麽事了。方慶海十分熱情的邀請俞元恺去實驗室參加,甚至讓他“指點指點”,雖然年紀相差大,但是在科學研究上,俞元恺卻走得比他更快更遠,方慶海并不覺得擺出請教的态度有什麽不好。
說白了,能被各大财團的研究所請到的人,除了一部分特殊的之外,其他都是那些沒辦法進入國家實驗室的人,退而求其次的選擇他們。而俞元恺本人,即便是在國家實驗室之中,也是舉足輕重的那數人之一。
科學路上,達者爲師。
直到負責人打來通訊,通知可以開飯了,兩人這才意猶未盡的結束了讨論。
高朗見狀,笑着向俞元恺發出邀請,“覺得不盡興的話,不如你也在這裏多留兩天,等我一起回去。”
方慶海立刻跟着道,“對對對,俞教授不如留下來住幾天,剛才還有幾個問題,時間有限就沒有深入讨論,俞教授的想法真是新穎獨到,令人茅塞頓開!如果能夠再讨論一下,或許我也能夠找到新思路。”
“那就卻之不恭了。”俞元恺說着,看了一眼高朗。
他本來以爲事情結束之後,高朗會恨不得趕緊打發自己離開。殊不知高朗這時候也在驚訝,因爲他雖然是誠心邀請,但本以爲俞元恺不會答應。畢竟以俞元恺的個性,應該是想要避免這種麻煩的。
之前他送自己過來也是,十分出乎高朗的預料。要不是俞元恺始終表現得十分冷淡,而且怎麽看都挺正常,他都要以爲對方是看上自己了。
高朗忍不住擡手摸了摸臉。他雖然自戀,但真的不覺得俞元恺會看上自己。
用國家實驗室同事們的話說,俞元恺可是要爲科學事業奉獻終身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