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高朗去了基地回來,高博大概從基地那邊打聽到了,他跟方慶海相處得很不錯,所以又消停了一段時間。不過他的習慣就是這樣,不敢做什麽大事,小動作卻是不斷。既然影響不了什麽,高朗也就懶得跟他糾纏。
畢竟這種事情鬧起來總歸不好看,他并不想上社會新聞,反正高朗相信自己能夠壓得住他。再說人有野心并沒有錯,高朗覺得讓他們蹦跶一會兒,等他們要接近目标了再給與緻命一擊比較有趣。再者,留着高博牽制一下林靜雪母子,自己也能消停一會兒。
不過,這并不意味着他就喜歡高博總是跑到自己面前來刷存在感。高朗開始認真的考慮是否要将高博送到外星球上去拓展新業務了。
如今各大财團雖說根基都在地球上,但是因爲居民外遷,一部分民生相關的生意自然也要随之遷移。高氏也不例外。因爲來往并不頻繁,所以那邊的生意有專人負責,總公司隻需要遙控指揮一些重大決策事件。當然,偶爾也需要過去出差。
就像大災難前的大集團各區總裁一樣,這些外星球的負責人們擁有很大的自主決策權,所以也是個搶破頭的差事。
高朗如果把高博發配過去,估計不會有人認爲不好。這就像是上輩子,高朗被高博發配到基地去一樣,對外隻要說是讓他去鍛煉一下,掌握高氏的根基所在,誰也不會覺得有問題。
高博并不知道自家侄子心裏轉着這麽危險的念頭,他一進門就笑容滿面的道,“小朗你今天早上走得早?”
“嗯,有點事。”高朗随口道。
高博笑着附和,“我知道,要去實驗室那邊嘛!”
他的語氣很平常,但是高朗卻忽然感覺到了一種說不出的古怪。總覺得高博這番話,是話中有話。他不動神色的看了對方一眼,微笑道,“我不太明白二叔的意思。”
“唉,你這孩子也真是……不過你們年輕人臉皮薄,這種事情不好意思也是正常的。不過小朗你放心,叔叔是一定堅決站在你這邊支持你的。”
感覺越說越不像樣了,高朗眯了眯眼睛,“那就謝謝二叔了。”
“不客氣,你是我侄子,我不幫你誰幫你?難怪你最近對實驗室那邊的工作上心得很。這樣好了,爲了支持你,叔叔回頭就去将實驗室那邊相關的工作都讓人送來給你。”高博道。
“好。”高朗立刻應道。
高博滿臉感慨,“唉,一轉眼小朗都這麽大,也到了這個年紀了!唉,若是大哥還在,知道這個消息想必也會很高興的。小朗你也不要氣餒,你的條件這麽好,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爲開,遲早能得償所願的。”
高朗終于聽出了一點端倪,這是說自己跟俞元恺的事?
而且話裏的意思好像還是——他被俞元恺拒絕了?所以高博這才故意過來看笑話的,難怪今天的話說得那麽動聽,原來句句都隐藏着嘲笑的意味。
可是這件事,高博怎麽會知道?
俞元恺不可能将這件事說出去,他生性嚴謹,又不愛說話,估計就算想找人八卦也不知道找誰。
高博一直在打聽自己在實驗室那邊的事,他在那邊也有熟人,以關照晚輩的名義打聽自己的消息簡直太容易了。不過自己跟俞元恺的事正好被那人聽見,也不至于那麽寸。也就是說,這件事在國家實驗室裏,估計已經人盡皆知。
思來想去,高朗最後也想到了監控。其實昨天去找俞元恺的時候,他希望能換個地方說話,未嘗不是因爲這個。不過如今的電子監控設備已經十分先進,由超腦自主運行,管理人員隻需要定期巡視一遍,确定沒有問題就可以了。所以即使被監控拍到問題也不大,俞元恺堅持,他也就妥協了。
莫非當時正好有人巡視到了這個地方,然後全程聽完了自己跟俞元恺的對話?
這麽一想,高朗恍然大悟,難怪自己今天過去的時候,實驗室的人從上到下态度都不正常!
這叫什麽事?
表白被拒這件事本身就已經夠丢人的了,還弄得人盡皆知,難怪高博迫不及待的來看自己的笑話。不過,高朗眯着眼睛想到:不久之後,他會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跟俞元恺是最合适的一對,到時候再提起如今這件事,自然不會再有人發笑了。
這麽一想,高朗也就将這件事放下了。他本來就臉皮厚,極少被外人的言論影響,而且估計也不會有人在他面前直接提起,裝作不知道就行了。
倒是俞元恺,他在實驗室那個環境裏,大家的态度他會察覺到嗎?他知道這件事早就被傳開了嗎?對此他心裏又是怎麽想的呢?
以高朗的了解,俞元恺并不是那種埋頭實驗對外面的事情一竅不通的書呆子,他那麽敏銳,或許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說不定今天跟自己見面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之後還能不避嫌疑、淡定的跟自己一起共進午餐,高朗有些高興的想,也許俞元恺心裏也是有些松動的。
自己還需再接再厲。
想了一回,他将注意力轉回到高博這邊來,心想高博誤會自己之所以頻繁的前往實驗室,是爲了追心上人,倒也不錯。至少他就因此主動将這部分工作讓出來了。既然讓出來了,自然不可能再拿回去。
除了追求意中人之外,工作也很重要。
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将高博送過來資料都看完,高朗驚訝的發現,其中竟然真的有個還不錯的項目。
說是項目,但實際上隻是實驗室那邊一個大項目實驗過程之中産生的一種副産品,因爲跟項目沒什麽關系,所以教授們自然不會關注,材料怎麽處理都交給下面的助手來辦。這個助手也是個有心的,自己在實驗間隙對這種新産品進行研究,最後還真有了一點結果。然後便将資料發送給了各大财團,希望能夠将之出售。
不過東西雖然有用,但是價值并不算高。對于高氏這樣的大财團來說,這麽一點小利實在犯不上去費那個心。所以資料被送過來,就一直被擱置。
高朗将這份資料單獨取了出來。
倒不是他對這個産品感興趣,而是這個産品的研發人,名字很熟悉。這個叫做趙婷的姑娘現在隻是個籍籍無名的助手,需要靠賣這種小産品來增加收入。但幾年之後,她便會嶄露頭角,成爲實驗室的新秀之一,備受矚目。雖然名聲比不上俞元恺這種天才,但也仍舊是不少人捧着錢想要求合作而不得的對象。
如果能夠識她于微時,建立長久的合作關系,對高朗來說自然也有好處。
不過高朗也并不急着立刻去跟進這件事,總要先做個先行評估,才好去商量價錢。反正雖然高朗猜到趙婷發送資料的時候肯定是廣撒網,很多公司都找了,但他更明白大财團的做派,不會看上這種蚊子腿。
然後高朗戴上這份資料,再次堂而皇之的去了實驗室。
反正高博将這些資料送來給他的目的也正在于此,不是嗎?那就不妨配合一下,讓高博繼續高興一陣子。
這回高朗既然知道實驗室的人都得了消息,自然表現得更加大方,進了門就直接問前台的姑娘,“俞教授在嗎?”
“在的。”小姑娘激動得臉都紅了,不停點頭。
高朗微微一笑,然後直接轉身去了電梯那邊,遠遠的聽到那小姑娘尖叫道,“啊啊啊高總好帥,俞教授爲什麽不喜歡他?”
是啊,俞教授爲什麽不喜歡呢?提到這個問題,高朗也忍不住郁悶了。他以前覺得俞元恺應該很簡單,但等到自己真的需要摸清楚對方的心思了,卻發現他的心思可能是世上最複雜的東西。
殊不知俞元恺也是這樣看他的。
他雖然是實驗室的高嶺之花,看因爲内部氛圍好,所以大家對他是敬佩多過畏懼的。雖然平時不太敢靠近,但是也不妨礙他們在這種時候善意的看好戲。所以高朗才進門,俞元恺這邊就已經得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