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朗也轉頭去看俞元恺。雖說這個時候他可以主動表明身份,但那樣遠沒有俞元恺主動說出來有趣。而且……這話高朗自己也想聽聽。畢竟他雖然知道俞元恺喜歡自己,可對方卻從沒有說過。就是當初決定結婚,也是在超市出來的路上随口就說出來了,完全沒有鄭重其事的意思。
雖然高朗也能夠理解,不過這不意味着他不會在這種時候故意爲難一下俞元恺,看看他的反應。
但俞元恺卻沒有任何遲疑,語氣平靜的道,“這是我的伴侶。”
“伴侶?”面前這人看上去年紀不大,最多二十出頭的樣子,所以一驚一乍的樣子,看上去倒也不怎麽讓人讨厭。不過看在高朗眼裏就不一樣了,啧,他現在也才是二十出頭,很年輕的樣子呢!
小青年轉過頭來,将高朗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眼中的嫉恨遮都遮不住,不過很顯然,高朗的出色遠超他的預料,所以原本是要挑刺的話,怎麽都說不出來了。
他咬了咬唇,最後也隻能說,“俞教授你什麽時候結婚了,爲什麽我不知道?”
“抱歉,這是我們的私事,恐怕沒有必要讓你知道吧。”高朗不爽了,這人當着他的面表現得跟俞元恺這麽親近,跟示威有什麽分别?高朗偏就要讓他知道,示威這種事,自己能做,他不行。
這孩子一看就是養尊處優,被慣壞了的樣子,高朗原以爲他知道了這個消息,會傷心得立刻走開。畢竟這麽巨大的打擊,肯定需要找個安靜的地方獨自舔傷口嘛。
然而對方卻根本沒有要走的意思,泫然欲泣的看了俞元恺一眼,竟然轉開了話題,“俞教授,你們這是要去吃晚餐嗎?我也正好餓了,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你朋友在等你。”俞元恺網托馬斯的方向看了一眼,道。
小青年面色一變,托馬斯似乎是注意到了俞元恺的方向,已經往這邊走過來了。幾步路的距離很快就到,他微笑着開口道,“真巧,又見面了。”
居然沒有發作,還轉頭問小青年,“駱真,原來這兩位是你認識的人?能夠爲我介紹一下嗎?”
高朗拒絕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來,小青年已經滿血複活,飛快的答應了,指着俞元恺道,“這位是國家實驗室的俞元恺俞教授,這位是……他的伴侶。”
最後四個字是咬着牙說出來的。
高朗瞬間覺得他其實也不算太糟糕。至少沒有因爲憤恨,就故意不介紹自己,或者扭曲關系。這是個被教養得很好的孩子,雖然看上去有些嬌氣,過于天真,說話不怎麽讨人喜歡,但勉強可以忍耐。
這麽想時,高朗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其實在某些方面,可比眼前的駱真要嬌氣多了,而且論到一身傲氣說話讓人不爽,他也毫不遜色對方。
托馬斯似乎也沒有想到高朗跟俞元恺竟然已經結婚了。雖說能猜出兩人關系匪淺,但怎麽看都不像是特别親密,他本以爲兩人也就是互相有點意思,但還沒開始交往。這會兒他皺了皺眉,但是很快又舒展開了。
駱真又介紹了一下托馬斯的身份,然後四個人結伴前往餐廳。
沒錯,就是四個人,因爲托馬斯的臉皮一點都不比駱真薄,聽說他們要來餐廳,立刻欣然決定同行。高朗想着隻帶駱真說不準會出什麽幺蛾子,人多點兒反而不用看着他老是對俞元恺獻殷勤,所以沒有反對。俞元恺沒說話,駱真本來跟托馬斯一起,自然隻能答應了。
等到點完餐坐下來之後,托馬斯才對駱真道,“俞教授明明也在飛船上,之前爲什麽不願意替我引薦,還說你也不知道他在哪裏。是不是不願意認我這個朋友?”
托馬斯不抽風的時候,看上去還挺正常的。畢竟是大财團的繼承人,受的是最好的教育,接觸的是最精英的人群,見識的是整個地球上最頂尖的事物,這一點氣度還是可以裝出來的。
就連駱真,看上去天真無邪,但是說了這麽半天的話,一句有用的消息都沒有透露出來,至少高朗現在還弄不明白他到底是什麽身份,怎麽認識俞元恺的,又爲什麽看上去跟他挺熟的樣子?
沒錯,高朗最在意的還是這一點。要知道他家俞教授一看就是人際交往絕緣體,别說是外面的人了,就是實驗室的同事,除了公事之外也基本不跟他打交道。這種情況下突然冒出來一個跟他很熟悉的陌生人,怎麽都覺得有問題。
偏偏還不能開口問,因爲駱真還在,一問自己就輸了。
他這裏琢磨這個問題,那邊托馬斯因爲機會難得,已經開始跟俞元恺說起了自己的事。說起來,他之所以在這個飛船上,還真跟俞元恺有點關系。原來他跟駱真認識,知道駱真跟俞元恺的關系,所以打聽到駱真乘坐這架飛船,就跟過來了。沒想到俞元恺竟然也在。
而他之所以要請駱真引薦俞元恺,自然是找他有事。這會兒見了正主,雖然吃飯時間不好談正事,但也将自己的意思大緻的透露了一下。——在這一點上,高朗倒是挺佩服他的。明明之前還跟俞元恺起了沖突,就差留下狠話說要給他們個教訓了,現在開口請人幫忙,卻也态度坦然。
不過高朗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托馬斯竟然也是不知道從哪裏得到了聯邦政府有開發海洋的意向,作爲大财團,便要提前開始做準備了。這個高朗倒不覺得意外,畢竟是大财團,跟聯邦政府的關系密切,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很正常。
但是托馬斯居然還知道俞元恺手裏有幾個跟海洋開發有關的專利,所以他找俞元恺,是希望跟他合作,購買這些專利權,将之投入生産。
至于那幾個專利,柏楊越聽越覺得像是之前俞元恺給自己看過,後來又承諾要賣給高氏的東西。比如兩人在野外時用來捕魚的那種箱子。
居然是來搶生意的!這還得了?高朗立刻笑眯眯的開口,“斯克先生,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俞教授的專利已經出售,你來晚了一步。”
“出售?賣給誰?”托馬斯有些不相信。
高朗指了指自己,“正是區區不才在下我。”
托馬斯皺眉,将信将疑的問,“你買這些東西做什麽?”
“哦,你看我,”高朗擡手敲了敲太陽穴,微笑着說,“忘了介紹自己了,我叫高朗,是高氏集團的執行總裁。俞教授的相關專利,早就已經轉讓給高氏,要讓斯克先生失望了。”
旁邊的駱真瞪大了眼睛,他沒想到高朗竟然是這樣的身份!出身不差,容貌出衆,看上去還挺有能力,也難怪能夠跟俞元恺結婚了。
“原來是高先生。”托馬斯意味深長的看了高朗一眼,又看看俞元恺,“不能合作,真是遺憾。”
高朗可不覺得遺憾,趁早把這家夥打發了比較好。
不過托馬斯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意思。之前就說過他是個小心眼的人,跟俞元恺的沖突,他怎麽可能這麽快忘記了?而且高朗的長相實在是太合他的胃口,就這麽放棄也不甘心。隻不過方才他有求于俞元恺,隻好做出這種姿态,現在既然專利賣出去了,那就沒必要浪費時間了。所以他很快起身告辭。
這時候連菜都沒上呢。
駱真卻沒有走,不但沒走,而且一直在打量高朗,像是在做什麽衡量似的。高朗任他看了一會兒,忍不住問,“我身上有花嗎?”
“啊!”駱真吓了一跳,臉立刻紅了起來,躲開了高朗的視線。
高朗:“……”感覺好像自己是在欺負小孩子是怎麽回事?
他想了想,換了個話題,問,“你跟托馬斯是怎麽認識的?”
“家裏有些來往就認識了。”駱真含糊的說,仍舊沒有透露任何自己的出身。高朗也就懶得追問了,反正回頭問俞元恺也是一樣的。
他本來還想說托馬斯不是個好東西,讓駱真這個純情少年離他遠點兒,不過想想自己在駱真心裏估計也沒什麽好印象,還是算了。别說得小孩更加逆反,偏偏跑去跟托馬斯作伴就不好了。
等到飯吃完了回房間,他總算從俞元恺那裏知道了駱真的身份,别看他這麽不靠譜的樣子,居然是四大财團之中勢力最大的宣銳集團的繼承人!高朗聽完之後,沉默了一下,忍不住吐槽,“宣銳集團這麽多年竟然沒有倒閉,而且越做越好,真是個奇迹。”
教出來的繼承人居然如此傻白甜,無端的讓人有些替他們操心呢!
不過事實證明,高朗現在需要操心的是他自己,而不是俞元恺。
傻白甜駱真沒有辜負高朗的期望,跟他們分開之後就去找了托馬斯。兩大财團之間雖然不合,但是明面上大家還是要客客氣氣的,所以駱真自然也不怕托馬斯。
結果這一去,就捅了馬蜂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