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朗是被俞元恺弄醒的。
其實對方也沒做什麽,就是摸一摸,蹭一蹭,抱一抱,親一親……但高朗覺本來就輕,雖然這段時間已經習慣了身邊多出一個人,能夠在俞元恺懷裏安然入睡,但俞元恺這麽折騰,不醒就是怪事了。
昨晚俞元恺折騰到了兩點——這倒不是說他有多禽獸,恰恰相反,正是因爲顧慮高朗的身體狀況,所以這洞房花燭夜,俞元恺其實是沒有盡興的。雖然做了全套,但過程斷斷續續,總算高朗沒有受傷,但俞元恺也差點兒憋壞了。
草草收拾之後就睡下,高朗忍着渾身的不适,用上了睡眠按摩儀,迷迷糊糊的躺了一個多小時才總算睡着。本以爲這一覺不睡到昏天黑地,至少也該是天光大亮,哪隻天色剛剛拂曉,就被俞元恺弄醒了。
盡管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但高朗還是艱難的從困倦之中掙紮出來,問他,“怎麽了?”
“你睡你的。”俞元恺說。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高朗感覺他的聲音似乎都柔和了好多,他想睜開眼睛看看俞元恺的表情,但實在是太困,最後就放棄了。
俞元恺見狀,也不敢再碰他。
這一夜高朗還睡着了,但他卻像是新婚的那天晚上一樣,一顆心晃晃悠悠,飄飄忽忽,仿佛一隻在雲端遊蕩,一刻都停不下來。
無數的情緒從心底湧出來,迫使他不得不保持清醒,去一點一點的體驗和品味。
一開始他隻是傻頭傻腦的高興。也說不出具體高興個什麽勁兒,就像是十七八歲的少年終于遇見了初戀——當然,這個經曆對俞元恺來說是不具備參考性質的,因爲他十七八歲的時候,除了實驗還是實驗,沒想過其他。不過也正因此,他現在的心态,才能如同别人十七八歲一般。
純粹,熱烈,還帶着幾分無法掌控的局促。
這世上數以百億計的人口,他和高朗卻能夠遇見彼此。這麽一想,這緣分便變得妙不可言了,好像其中蘊藏着什麽關于世界的真理。——雖然作爲一個科學家,俞元恺覺得自己實在不該這麽迷信。
當然即便以科學的角度來解釋,小概率事件最終發生,也正好說明了兩個人的運氣。
用一個聽上去無稽但俞元恺卻很喜歡的說法,那就是命中注定。
想的時間長了,腦子裏不可能始終是這些純純的東西,尤其是光潔溜溜的高朗還在他懷裏安靜的睡着,肌膚相親的感覺讓俞元恺不可能沒有半點心猿意馬。
所以很快,他的思緒掠過了兩人相識以來的種種,直接跳到了高朗答應跟他結婚的那一天。
那時候高朗看上去真的像是在開玩笑。但是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俞元恺也已經明白,高朗看上去玩世不恭,但實際上大半都是因爲他的容貌所帶來的偏見。他也許是驕傲,愛玩,喜歡新鮮的東西,但是最基本的底線卻也十分清楚明晰。
這樣的了解,讓俞元恺原本不安的心逐漸定了下來。
然後就是今夜。
他形容不出來自己現在到底是什麽感覺,甚至哪怕隻要稍稍回想一下剛才發生的事,俞元恺都忍不住臉紅。但他逼迫自己去回憶,因爲實際上過程并不算特别順利,雖說最後還是做完了,但可以肯定的是,不論是他自己還是高朗都沒有得到多少愉快的體驗。
雖然在他的耐心以及各種輔助用品的幫助下高朗沒受傷,但也就是如此了。至于他自己,全程隻顧着擔心,哪裏還管得了這些?但是一次是這樣就算了,總不可能以後都這樣。
所以俞元恺必須努力将過程回憶出來,反複的琢磨,以期從中找出不足之處,加以改進。
他告訴自己,就當是在做實驗,現在隻是将實驗過程重新回想一遍,總結經驗,爲下一次的實驗做準備。洗腦好像有一點效果,至少他雖然還臉紅,但是不至于想一下都覺得心裏有把火在燒了。
即便如此,身體上還是免不了會有些反應,這個時候高朗就在懷裏,俞元恺自然忍不住親一親,碰一碰,好像這樣自己身體裏的火就能夠降下去。
他沒打算把高朗吵醒,所以已經十分克制了。哪知還是驚動了他,于是就算再難受,也隻能自己忍了。
不能摸,但是看看還是可以的。
所以俞元恺這會兒就靠在床頭上,默默的盯着高朗看。
高朗生得很好。俞元恺到現在都不太敢承認,實際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幾乎被高朗的容貌晃到眼睛。隻是他不肯承認自己是那麽膚淺的人,所以最初極力想要避免與高朗接觸。
那時怎麽也想不到,兩個人會有親密無間的這一天。
時至今日俞元恺可以拍着胸脯說自己愛的不是高朗的容貌,而是他這個人。但這也不能改變他在某些時候,經常會被高朗煞到的事實。比如現在,看着看着,俞元恺又忍不住湊過去親了一口,然後心虛的退回來。
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這樣躺下去了,否則說不定真的會忍不住把高朗弄醒,兩個人繼續昨晚做過的事。
于是俞元恺小心翼翼的起了床,從卧室出來,到了外面的小客廳,将自己帶來的工具取出來,開始進行昨晚未完成的研究工作。
研究和高朗,這是俞元恺人生中最重視的兩樣,現在,他們都在自己身邊了。
一時間俞元恺感覺自己的身體裏好像充滿了力量。可惜他并不是習慣于情緒外放的人,就算心裏再激動,表面上也得繃住,隻能将無限的精力投入到實驗之中去。
投入一件事之後,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等到俞元恺回過神來,高朗早就已經起來了,正坐在一邊心不在焉的喝粥。雖然他沒受傷,但是這兩天也必須吃得清淡一點。酒店的白粥沒什麽滋味,所以高朗興緻也不高。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俞元恺連忙放下手裏的工具,問他。
高朗說,“有一會兒了。餓了沒有,過來吃點東西。”
于是兩個人就坐在一起吃起了早餐。有俞元恺陪着,高朗胃口好了一點,勉強把一碗粥吃完,剩下的都給了俞元恺。吃完之後,他評價道,“不如你做的好吃。”
“以後再給你做。”俞元恺立刻道。
兩人今天沒有出行的計劃,所以高朗取出了自己帶來的書,坐在小沙發上看,俞元恺就在另一邊忙碌。
其實他帶來的工具并不齊全,隻能進行一些基礎的處理,剩下的還是要回去之後才能進行。但是綠蘿星的植被都是沒見過的,品種太多,所以即便是基礎的處理,也需要花費很長時間。
俞元恺的之前也研究過一些從綠蘿星待會地球的植被,但是經過太空旅行之後,說不準就會産生什麽變化,而且品種單一,也不夠新鮮,自然不及在這裏實地研究。所以明知道兩人是來旅遊的,不該分心,但他站在臨時的實驗台前,還是摒棄了所有的雜念,開始投入其中。
不過事實上這些并不是他的主要研究方向,所以俞元恺也是興之所至,研究的同時,偶爾也能分心看看高朗那一邊。
第一次擡頭,高朗在看書。第二次擡頭,高朗在看書,第三次……
第三次俞元恺擡起頭來,發現高朗還是在低頭看書,從始至終沒有往自己這邊看過,忍不住再次丢下手裏的工具,朝他走過去。
這回高朗倒是立刻注意到了,放下手裏的書,擡起頭有些疑惑的看過來。
俞元恺大步走到他面前站定,這個姿勢讓他能夠居高臨下的看着高朗,也讓高朗不得不擡起頭來仰視他。俞元恺無端的從這個姿勢裏得到了無窮的勇氣,他微微彎下腰,一隻手扶着高朗的肩,另一隻手托着他的下巴,然後吻了上去。
高朗隻在微微一愣之後,就回過神來,雙手勾住俞元恺的脖子,坦然的給與回應。
俞元恺自己也說不清楚究竟爲什麽忽然這麽做。就是看見高朗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就有些忍不住。但他隻打算親一下就走的,結果高朗既然如此熱情的回應,那他自然也不會客氣。
親着親着,俞元恺的姿勢就變成了一條腿跪在沙發上,将高朗壓着親,一隻手不知什麽時候鑽進了高朗衣服的下擺裏。高朗也沒有客氣,立刻反過來摟住他的腰,雙手在他後背上點火,已經将俞元恺的衣服推到胸部了。
還是俞元恺先反應過來,以莫大的毅力終結了這個吻。高朗身體不舒服,不可能繼續做下去,再挑火也隻是給自己找不痛快而已。有愛人在,俞教授可不想自己去浴室裏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