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朗知道,托馬斯既然出現,那麽他很快就會對高氏動手了。
果然沒過多久,高氏就有好幾項正在洽談中的合作都被破壞,原因是有其他公司開出了比高氏更優惠的價格。高氏在業内有口碑有實力,價錢也十分公道合理,還從來沒有遇上過這樣的情況,很顯然,有人在惡意競争,破壞市場平衡。
——雖然并沒有約定過,但是業内都是有“行情”的,一樣東西定什麽價格,大家都會盡量一緻,以此維持市場平衡。否則如果大家肆意修改價格,那早就亂套了。
所以高朗一聽就明白,這是托馬斯開始動手了。不過,這還隻是開胃點心。畢竟對高氏來說,損失這種洽談中的合作,并不傷筋動骨。于是他也就基本可以推斷出托馬斯下一步的行動,要麽對高氏現在的産業進行狙擊,要麽就直接破壞高氏的根基——城外的基地。不管哪一個,成功了都足以讓高氏徹底維持不下去。
相較于費時費力還要花費大筆資金的前者來說,自然是後面這個更容易。不過這隻是理論上,因爲基地的防護等級非常高,托馬斯根本不可能憑一己之力,就做出什麽成效來。
但誰叫他身邊還有别的人呢?
高廣給林靜雪留下了那麽多人,其中自然少不了基地裏的。否則将來高明當了家,如何能夠掌握基地?
林靜雪之前一直引而不發,隻是覺得時機不對罷了。而現在,有了托馬斯的支持,她自然會将自己的底牌都翻出來。
想到這裏,高朗不由摸了摸下巴,十分滿意的笑了。
上輩子他費了不少功夫清理這些埋在高氏内部的釘子,但是成效卻很低,畢竟那時林靜雪和高明已經徹底失去了機會,這些人自然不會主動暴露,要辨别出究竟誰有二心,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所以直到高朗重生回來之前,他都懷疑還有不少人是自己沒有發現的。隻不過按捺住了沒有發作,畢竟作爲上位者,一直疑神疑鬼不敢用人,也不是什麽好事。
況且當時他是赢家,這些人也不可能再轉向根本沒有機會東山再起的高明。
不過這件事始終是高朗心裏的一根刺,梗在那裏就覺得不舒服。倒未必是做什麽,就是想弄個明白。
而現在,眼前不就是個最好的機會嗎?林靜雪親自将底牌翻給他看,手上的每一分勢力恐怕都會動起來,到時候他想要知道這些就容易伛了。
一次性的将這些牛鬼蛇神都解決完了,其實也不錯,不是嗎?
“你在想什麽?”俞元恺見高朗一直在發呆,不由問道。
這兩天高朗顯得比之前沉默了一些,不像以前大半的注意力都在自己身上,反倒經常這麽發呆,像是在爲什麽事情發愁。俞元恺之前出于避諱的意思并沒有問,現在卻不免後悔。其實高朗沒有避着他的意思,所以就算追問也沒什麽關系。
就像此刻,高朗轉過頭看着他,笑道,“我們的敵人來了。”
“那個托馬斯?”
“對。”高朗将高博透露過來的情況說了一遍,又說了自己的推測,“我之前去基地,林靜雪也是知道的。二叔會告訴他,我去了之後什麽都沒做,插不進手,所以就灰溜溜的回來了。到時候他們知道我根本沒辦法掌握基地,就會更加放心的對那邊下手了。”
“他們要動基地?”俞元恺面色微變。即使是他也明白一個基地對于财團來說意味着什麽,如果出了問題,高氏可能會從此徹底消失,再也不存在了。
高朗笑了起來,“放心吧,沒那麽容易。正好跟他們玩玩。”
“……你小心一點。”對于高朗的自信,俞元恺不知道該說什麽。因爲他其實不是很了解高朗的實力,他并不是盲目的人,如果不是有把握,不會說這種話。但是驕傲自滿,也容易輕視對手,從而造成難以預料的後果,這一點不可不防。
高朗轉頭看他,“莫非你不相信我?”
這種時候,一般人都應該立刻否認,表示自己絕對信任對方,但俞元恺卻不是一般人,他十分認真的分析起了高朗跟托馬斯的實力對比,最後得出結論,“你未必會輸給他,但是想赢也沒那麽容易,所以不可掉以輕心。”
高朗算是敗給他了,他笑了笑,本來想說“放心吧”,但想了想,話到嘴邊又改了口,“那你就一直監督我,讓我不能得意忘形,驕傲自滿,好不好?”
“好。”
雖然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形勢十分嚴峻,但酒飽飯足,又是在自己家裏,心愛的人就在旁邊,俗話說得好,飽暖思那啥,兩人說了一會兒話,不知不覺就靠在了一起,然後眼神黏在一處,交換了一個纏綿的親吻。
于是所有的心思都飛到了九霄雲外,隻剩下眼前的這個人、這件事。
新婚燕爾不是說着玩兒的,即使高朗和俞元恺從性格上來說都不是癡纏的人,但是這段時間的确是前所未有的黏糊,似乎每時每刻都希望對方能夠待在自己身邊。
這一夜照例過得十分旖旎,以至于第二天高朗醒來時,竟陡然生出了幾分“君王不早朝”的心思來,巴不得沒有任何事情打擾自己,能夠安安穩穩的一直跟俞元恺在一起。
可惜不行,所以高朗隻磨蹭了一會兒,就努力振作精神,打算加快速度将這件事情解決掉,等到事業上的問題處理得差不多了,也就可以安安穩穩的跟俞元恺一起過他們的小日子了。
有了這樣的想法作爲動力,高朗覺得自己好像渾身上下都充滿了使不完的力氣,恨不能對手立刻出現在眼前,讓自己把他ko掉。但這當然是不可能的,托馬斯很惜命,而且因爲隻是繼承人,身上考察的視線從來沒有斷過,所以他行事不可能無所顧忌,更多的時候都是躲在後面耍陰招。
也許直到這件事結束,他們都未必能夠見到一面,這就是托馬斯做事的手段。
陰險毒辣,可惜失之于正。
俞元恺被高朗的動作驚醒,睜開眼睛,見高朗正在換衣服,便沒有開口,而是安靜的從頭欣賞到尾。高朗的容貌出衆,身材也不差,挺拔修長,肌理分明,看上去十分養眼,卻絕不至于沒有力量。
每一處都美得驚心動魄,讓俞元恺看得心跳有些加速,臉上也開始微微發熱,因爲想起了昨晚這具身體如何在自己身下綻放,那才是高朗最好看的樣子,而且隻屬于他一個人。
高朗當然不是沒有察覺到俞元恺的視線,但是愛人欣賞自己的身體,他并不覺得有什麽不對,所以十分大方的給他看。換完了衣服,才轉過身來,朝對方一笑,“我好看嗎?”
“好看。”俞元恺喃喃道。話出口他才回過神來,然後面上露出幾分羞赧。雖然看着自己喜歡的人到發呆并沒有什麽問題,但是在這件事上,相對于俞元恺的坦然和大方,俞元恺反而内斂羞澀,并不太适應如此直白的談論它。
誰知高朗換完了衣服之後,并不去洗漱,而是往床上一坐,笑眯眯的說,“你看完了我,現在輪到我看你了。”
俞元恺呆住。
但看高朗的樣子不像是在開玩笑,他磨蹭了一會兒,隻能咬着牙下床,背過身開始穿衣服。因爲明白有人在看,所以動作顯得十分僵硬,讓高朗暗暗好笑。
俞元恺的每一種表現,都讓他覺得有趣,可愛,高朗覺得自己可能也沒救了,并且他也沒有搶救自己的意思。
這一生,能夠遇到這個人,是上天安排給他最好的一件事了。
既然已經被占了便宜,俞元恺後來也逐漸放開了一點,知道如果自己一直表現得很在意,隻會讓高朗繼續用這件事調侃自己,所以等他換好了衣服轉過頭來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恢複平靜,除了微紅的耳根洩露一點情緒之外,絕對沒有任何破綻。
洗漱完畢之後,他還十分輕車熟路的讨要了早安吻,然後兩人才攜手下樓吃早餐。
兩人沒什麽食不言寝不語的規矩,所以俞元恺問起高朗接下來的打算,高朗說,“我打算再去一次基地,做些安排。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俞元恺十分心動,但是他才回來沒多久,很多事情交到手上,根本騰不出時間,隻能道,“恐怕不行。”
高朗早猜到是這個結果,隻是有些不甘心罷了。現在得到了答案,也就放棄了。
俞元恺開車把他送到公司樓下,高朗沒有立刻下車,而是道,“我或許今天就走,下午不用過來接我。還有……”他靜靜的看了俞元恺一會兒,才說,“這還是我們結婚之後第一次分開呢,元恺你可不要太想我了。”
然後才笑着下了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