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子嶺,一座距白沙鎮百裏的山峰。
連日來急行軍的騎兵身心疲憊,茫茫戈壁缺水少糧,昆侖軍的将士們無不希望盡快抵達白沙鎮與敵軍決一死戰。
前方的斥候已帶回來赤垣的情報。根據肖勁的偵察,赤垣第五軍團已經開始在白沙鎮集結,三萬多人的部隊比自己整整多出了一半,且對方是以逸待勞,戰力上也要略勝一籌。
不過白沙鎮周邊都是平地赤垣無險可據,燕子清的騎兵隊對付平原戰那可是套路多多,因此将士們衆志籌籌,都希望一鼓作氣擊破巴圖爾的防線,快速通過白沙鎮的封鎖逃出生天。
隻要抵達夏朵城就可鑽進土渾國境,若是巴圖爾舉兵追擊就等于在向土渾宣戰,宇文靖不可能不考慮雙線作戰的嚴重後果。
就在燕子清謀劃着破敵之策時,斥候營通報抓獲兩名細作,原本想拷問後得到些赤垣的情報,但此二人卻堅持要見燕子清,别的一概置之不理,骨頭硬的很。
肖勁覺得二人身份并不簡單,于是前來請示燕子清如何處置。
很快細作就被押到了燕子清面前。二人被繩索縛住,反手一個十字扣捆得結結實實。其中一人面色白淨身材肥胖,而另一個卻是臉色蠟黃骨瘦如柴。
燕子清一上來并未開口訊問,而是轉着圈子仔細觀察着二人,他警覺的發現此二人都是練家子,身手不弱。
從肖勁前面口述的情況來看,抓獲細作的過程十分輕松,細作并未抵抗,幾乎是手到擒來,這讓燕子清大感詫異。
就在燕子清摸不着頭腦的時候,胖子首先發了話,“敢問将軍可是昆侖軍燕子清?我有重要情報要向将軍禀報,可否借一步說話?”
燕子清仰天大笑道,“赤垣也太小看昆侖軍了吧?用這種雕蟲小技就想瞞天過海?既然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留你何用?來人!推下去砍了,把腦袋給我留下,栓在馬背上帶到白沙鎮,就當是送給巴圖爾的見面禮!”
胖子臉色一變,看了一眼身邊的瘦子後突然也大笑起來,搖頭道,“我柴金鬥冒死前來救将軍一命,将軍非但不領情卻要斬殺我兄弟二人,也罷,等到了夏朵城吃了大虧你不要後悔!我在黃泉路上等着你!哈哈哈哈!”
看着胖子遇變不驚的樣子燕子清心中頓起疑慮,眼前的二人似乎胸有成竹,不像是一般的細作,于是心中便有了計較。
燕子清一使眼色身邊的肖勁立即會意,一揮手道,“死到臨頭爾等還要嘴硬,來人,給我帶下去!稍後再來拷問!”
柴金鬥、劉福二人被轉移到一處僻靜之地後燕子清也跟了過來。隻見他冷冷的道,“哼,這戲也唱了,鑼也響了,我很想知道二位想怎麽演下去?”
柴金鬥挺起了胸膛面帶笑容注視着燕子清,眼神裏透着堅定的目光,“素聞昆侖軍有金龍、鐵燕、屠人、霸天四位猛将,這鐵燕就是你燕子清吧?”
燕子清點了點頭道,“這在北境三州并不是什麽秘密,你能說出我的名号并不奇怪。”
“對,這不能證明什麽,那,關于紅龍令你總該聽說過吧?”胖子笃定的一句話讓燕子清吃了一驚。
他聽歐陽輝說過,紅龍令乃是天下第一大幫會紅龍會發出的最高級别的密令,隻有最重大且緊急的時候紅龍會才會發出紅龍令,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涉及到的行動指令。
看到燕子清表情的變化後,柴金鬥接着開了口,“燕将軍,我就不再打啞迷了,紅龍令已經發給了安陽皇城、賀州歐陽輝、涼州左勳、雲州呂錫良,我和劉福兄弟正是來把赤垣最隐秘的情報告訴将軍的。”
此時的燕子清基本确定二人八成是紅龍會的人物,但仍保持着警惕,畢竟是關系到大軍生死存亡的大事,于是試探性的問道,“聽說過又怎樣?沒聽說過又怎樣?”
“紅龍會一向和朝廷都有合作,如今北境邊防戰事吃緊,我們在各處的卧底早已開始了行動,前日總堂獲悉土渾已與赤垣勾結,欲引誘昆侖軍進入夏朵城一舉殲滅,白沙鎮之戰隻是一個幌子而已。”柴金鬥的話讓在場的人無不感到震驚。
如果這個情報是真的,那麽夏朵城将會成爲燕子清一部的葬身之地,敵人夠狠!
但如果眼前二人是敵人派來的奸細的話,則将打亂燕子清的計劃,夏朵城就在眼前,不去夏朵又去向何方?
饒是足智多謀的燕子清也陷入了沉思之中。看到主帥沒有言語,肖勁開始了審問敵探的手段,喝問道,“你的話如何印證?好一個自投羅網雪中送炭的計策!你當我昆侖軍是傻呀?就憑你寥寥數語就信以爲真?”
柴金鬥不以爲然道,“如此絕密的情報當然無法那麽容易求證,敢問你們還有時間去印證嗎?想必軍糧隻夠支撐三五天了吧?不拿下白沙鎮沖進夏朵城,赤垣不用打你們也會完蛋。赤垣就是吃準這一點,想把燕将軍騙進夏朵城,出其不意之下雷霆一擊,昆侖軍将萬劫不複!”
肖勁雖有些将信将疑,但這胖子的話不無道理,情急之下竟有些無言以對。
此時燕子清開了口,語氣變得平靜下來,“二位見諒,如此重要的消息太過突然,這關系到昆侖軍兩萬将士的生氣存亡,我不得不慎重。先委屈二位一下,待安排哨探偵察後我定當做出決斷!”
柴金鬥其實也是忐忑不安,見燕子清已經信了七分後心裏的石頭也落下了大半,颌首道,“将軍明鑒,夏朵城内極爲狹小,若是埋有伏兵定會安排在城東密林處,隻是想要越過邊境勘察恐不容易,以柴某之見,将軍可派人觀察城東方向的炊煙。”
安置好柴劉二人後,肖勁立刻派出大量斥候對白沙鎮、夏朵城進行偵察,而大軍也接到燕子清的命令原地待命。
如果情報是正确的,不去夏朵城又該去何方呢?燕子清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