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四祭竈，也叫小年，北方小年是臘月二十三，南方是臘月二十四，也有人說是姓李的過二十三，姓王的過二十四。

具體是怎麽過楊東旭也掰扯不清楚，反正皖北這一塊兒，至少楊家村這十裏八鄉的，過祭竈都是臘月二十四。

過節嘛肯定是吃頓好的，然後就是一天三餐在吃飯前需要放一挂鞭炮，剩下的和平常也就沒太大區别了。

楊文辰回到村裏後，瞬間從一個品學兼優的三好學生化身孩子王，吃完飯人就沒影了，甚至有時候吃飯都找不到人。

所以楊東旭還在桌上坐着吃飯呢，一轉眼的功夫楊文辰又不知道跑到那裏去了。

楊媽反應比較快對着已經到門口的背影喊了一聲，“晚上早點回來，别玩太晚了。”

“知道了奶奶。”楊文辰的聲音從門口飄來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回來就一直這麽玩？作業都寫了沒？”

“寒假作業什麽的在魔都那邊就寫完了。”周雅開口說道。

“給他買點課外試卷做做啊，一直這麽玩，玩到年初開學學的東西都忘了。”

周雅直接給了他個白眼沒說話，楊媽直接怒瞪着他，楊東旭隻好閉嘴。

雖然他很想給自己兒子一個完整的童年，可這作業做完還有爺爺奶奶護着，他這還真的找不到下手的理由。

“沒事兒幹吃完飯去集北頭把香請回來，明天殺年豬要用到。”楊爸橫了他一眼。

顯然對楊東旭一副挑自己大孫子茬的做派很是不滿。旁邊的卓青兒差點笑出聲了。

“好好好我去拉，拉幾個？”

“什麽拉幾個？請！請香！”楊媽沒好氣的瞪着自己兒子。

“請請請，請幾個？”楊東旭連忙說道，生怕自己老媽一筷子敲過來。這才回來剛一天新鮮勁兒就過了不受待見。不就不是看那小子玩的太開心，而他一點當爹的手癢嘛，至于嗎？

“開三輪車去，先請四個100斤的，多了裝不下。要是那邊有多的，就再請3個100斤的和2個20斤的回來。沒多的打聲招呼，剩下的過兩天再去請也來得及。”楊爸開口說道。

“好，記住了。”楊東旭把碗裏的飯扒拉完，“車子充電了吧？”

“沖了，滿電呢。你去的時候拐個玩兒去你小叔家說一聲，明天殺豬讓他起早一點來幫忙。”楊媽開口說道。

“哦。”楊東旭點頭答應了一聲。

去打聲招呼讓其早一點是假，提前說讓小叔今天别喝了才是真的。隻所以讓楊東旭去，主要是别看楊東旭現在被楊爸楊媽數落。

但說正事兒的時候，他去提一聲比楊爸楊媽去說管用。不是說小叔聽他的，連自己老子和大哥的話都不聽，聽他這個侄子的話才怪。

主要是楊東旭去打聲招呼小嬸那邊會重視，爲了不讓自己家在這樣正事兒上丢人，她肯定嚴管小叔不許喝酒。

吃完午飯，楊東旭這個身價不知道多少個億的絕對大老闆，開着電動三輪車，還是沒有擋風玻璃的那種，帶着毛茸茸而耳夾和棉手套去集北頭拉香。

去的時候先去小叔家打了聲招呼，小叔和小嬸在家，東傑被小嬸娘家那邊的親戚喊走，明天開着家裏的大奔當頭車去接親。

從小嬸家裏出來，來到集北頭做香的地方，正好遇到一樣來請香的小濤。

“你這什麽時候回來的？”看到楊東旭小濤眼睛一亮，直接從兜裏掏出煙遞了一根過來，還順手掏出了打火機。

楊東旭接過煙放在嘴裏，雙手虛捂着小濤已經打着送到面前的打火機把煙點着，“昨天剛回來，你這是也來請香？”

“嗯，明天早上殺年豬用？你這也是因爲明天要殺年豬吧？”

“嗯，明天有的忙了。”楊東旭點了點頭。

他每年過年回來最大的出力活兒就是殺年豬了。每年楊家都會殺兩頭年豬，在四合院裏殺一頭，在街上的家裏殺一頭。

用楊爸的話說，雖然沒分家，但因爲分開住，所以一家門口殺一頭大過年的讨個吉利。

并且今年楊家不單單是自己家殺年豬，也不知道楊爸是給遊客表演殺豬上瘾還是咋滴，今年接了給其他人殺年豬的活。

并且楊爸殺年豬和别人殺年豬還不一樣。别人殺年豬都是要殺年豬的人，把殺豬匠請到自己村裏去殺，并且也是在村裏退毛和分解。

楊爸殺年豬的規矩不一樣，因爲找他殺豬的人太多了，而且全都是集中在過完祭竈到年二十八這幾天，他不可能去村裏殺豬，在村裏幫人退毛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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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能誰家要殺年豬提前打聲招呼，問清楚是殺自家的，還是殺楊家這邊養豬場的。要是殺楊家養豬場的豬，那就提前過來挑豬打好标記。殺自家養的也做好标記。

楊爸這邊會先統計好哪個村誰家殺，然後夜裏兩三點鍾就起來帶着殺豬刀開着焊了籠子的貨車，把别人挑好的豬拉着上門。

到地方之後殺年豬的人家準備一個盆就好，然後燒香放炮的時候一刀給豬來個透心涼，豬血用盆接着。

殺好的豬仍回車廂裏拉回養豬場，養豬場這邊有專門退毛大鍋和人手，被殺的豬拉回來讓下面的人處理。

而殺年豬的人家自己開着三輪車來養豬場這邊，看看那頭有标記的豬是自家的，在旁邊看着養豬場的人把豬腿毛，分解好仍到三輪車上自己拉回家就行。

楊爸這邊隻負責殺豬，其他的交給别人。這樣殺豬效率很高，一般情況下一趟能殺四到六頭豬，一個早上跑個五六趟，殺二三十頭年豬不成問題。

其實殺豬費不了多少時間，那把是到地方近豬圈抓，前後也不要二十分鍾。如果是在車廂裏綁好拉過去的年豬最多十分鍾搞定。

一頭豬不管是不是從養豬場這邊買的豬統一200塊錢殺豬錢，如果還想殺羊那就加100。

所以明天因爲自家也要殺豬，楊東旭不但要忙自己家兩頭年豬的事情，楊爸這邊要是累了，他還要跟車去幫忙。

畢竟有殺自己養的年豬的人家，豬在豬圈裏需要當時去抓住捆好，有時候楊爸和殺年豬的當家的兩個人不一定摁的住。第一年這樣幹多帶個穩當點兒，于是楊東旭就被抓勞力了。

“我家那頭年豬能不能勞煩你給開個光。”小濤笑着說道。

“行啊沒問題，你不怕我手次了就行，我爸是殺豬老手兒，我這可沒動過刀呢。”楊東旭笑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