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捐骨髓給沈慕炎,這幾乎是個毫無疑問的問題。
被人送回家不久又默默跑回來的沈秋十分平靜的坐在醫生辦公室,簡單直接的說明了自己的來意,在确定自己的骨髓确實和沈慕炎的骨髓配型成功之後,沈秋面色有些凝重。
到了這一步,他基本上已經确定男主的病——血癌。
急性白血病,來的太突然,讓人措手不及。
至于沈慕炎什麽時候抽取了他的血液進行化驗,他不記得,但沒有關系。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沈秋從來不是見死不救之人。更何況,還有一個突然出現的支線任務。
想到這個支線任務,沈秋還有些迷茫,但是這并不妨礙他救男主。
聽完抽取骨髓的方法,沈秋一邊感歎科技發達造福人類,一邊對醫生說出保密要求:不要讓沈慕炎知道。
畢竟,他這個身體和沈慕炎的關系并不好。而且,被男主知道自己救了他簡直是在已經崩的不能更崩的人設上狠狠的捅上一刀啊!
醫生點頭表示理解。這件事情就這樣定下了。看着身材瘦削卻氣質淡定的少年,醫生歎了口氣,豪門裏的關系真不是一般的亂。
因爲捐獻骨髓需要提前一周入院,所以沈秋就過起了主動抱男主大腿的生活,不用保镖主動接送,每日飯點主動報到,主動的讓人有些臉紅。
沈秋的身體最近被調養得不錯,全身檢查表示沒有任何問題,但注射完細胞因子還是有點發熱。拖着病體穿戴一新去男主病房蹭飯,沈秋自己都覺得吃貨之魂太張狂了。
坐在沈慕炎對面,因爲生病臉色紅撲撲的沈秋目光有些迷/離,吃飯的時候手也虛軟無力。沈慕炎多看了他兩眼,終于沒忍住伸出手探了探他的額頭:“病了?”
沈秋點頭,瞪着霧蒙蒙的眼睛看着沈慕炎的樣子乖巧而可愛:“發燒啦。”
沈慕炎微微皺了皺眉,卻什麽都沒說,看着他暈乎乎的吃完飯,胃口很不好。沈秋這會兒覺得有點冷,可能是燒的狠了,腦子迷糊的很,看見沈慕炎不吃飯臉上滿是擔心:“你吃飽了嗎?吃這麽點真的能飽嗎?”他低頭從自己碗裏舀了一小勺煮的軟糯糯的雞蛋羹,睜大眼睛遞過去,像是哄小孩一樣張大嘴巴:“啊~”
病房裏的氣氛陡然冷凝下來,旁邊站着的護工吓了一跳,他剛來的時候就被人耳提面命講了好幾遍關于這位雇主的事情,潔癖啊,脾氣不好的有些兇殘······
此時看着那個tg漂亮的小男孩目光充滿了同情,估計明天就見不到他了。
然而,沈慕炎直直的盯着他好一會兒,在沈秋不好意思要收回手時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後前傾身子吃下了那勺蛋羹。
沈秋好不容易在線的智商被一個小火苗噗嗤一下燒壞了,他露出一個滿足而贊賞的笑容,就差伸出手oo沈慕炎的腦袋了:“很好!你做的太棒了!來,接着吃。”
吃完飯,沈秋就被人摁在了隔壁病房的病chuang上,沈慕炎坐在輪椅上冷靜的看着他被人換上病号服摁在chuang上紮了輸液器,這才湊上前對着委屈的人說:“這兩天住在醫院。”
我本來就住在醫院。沈秋雙眼淚花微閃,委屈的說不出話,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你直接說我又不會跑。”
沈慕炎替他掖了掖被腳,覺得這個弟/弟最近傻得很讓人順眼,真是讓人愉悅的事情。
因爲發燒而正大光明住在醫院的沈秋很開心,不用當間諜什麽的心情好愉悅呀。發燒很快就好了,但是沈慕炎沒說要他出院,沈秋就當做不知道。
因爲要進行骨髓移植前的準備,好久不見的助理先生再次出現,沈秋穿着病号服晃過去看見沈慕炎在睡剛想退出去,卻被人叫住。迫不得已隻好坐在旁邊陪chuang。
助理和醫生出去談,但沈秋還是時不時聽見骨髓移植的字眼,chuang上的沈慕炎單薄脆弱,明明身高一米八六,看起來卻像是一個紙片人,讓人忍不住心疼。
骨髓移植前一天,沈秋已經見不到沈慕炎的面,他被人帶去做各種檢查,還要清理自己的身體,沈秋坐在椅子上,看到護士将自己的血液抽取出去又補給回來,起初有一點刺痛,但慢慢的就變成了冰涼的麻木。
其實抽血隻抽取了50毫升,但時間如此漫長,而且過程十分詭異,看到自己被抽取出去的血液又一次輸回身體/内,沈秋忍不住又一次感歎:科技發達造福人類。
因爲沈慕炎沒有發話,沈秋依舊住在醫院,第二天一大早,沈慕炎被推進無菌室,沈秋很緊張,白着一張臉趴在無菌室外面看。可是隔着簾子他什麽都看不到。
助理頻頻看向旁邊的沈秋,印象中這個人每次都很害怕老闆,背地裏也說過老闆很多壞話,其惡毒程度令人發指,現在怎麽這麽擔心,難道是擔心老闆死不了?
助理是從來不會介意自己用最大的惡意揣摩老闆的敵人的,但随着時間的推移,他覺得這個人也許是真的擔心老闆的。
無菌室的簾子第一次拉開時,沈慕炎看着趴在窗戶上憔悴的少年皺了皺眉,随即他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
助理看着前一秒還很激動的人猛然轉過頭來,再看老闆陰沉下去的臉色,微微歎了口氣:“沈秋先生。老闆生氣了。”
滿臉淚水還不敢擡手擦的沈秋愣了愣,蹲下擦幹淨臉上的淚水才站起來重新看向裏面的沈慕炎。
這種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被拯救的感動真的是太美好了!
沈慕炎看着眼睛紅彤彤的小孩,心裏有一個地方如同被熱水澆灌的冰塊一般露出一塊柔/軟鮮嫩的血肉。
兩人對視了很久,卻一句話也沒有說。助理覺得這種情況有些詭異,正想問老闆接下來怎麽做,就見沈秋狠狠的松了口氣,看着他的眼睛滿是淚水和喜悅:“我要出院了。等大哥好了我再來看他。”
什麽?助理有點懵,剛才還那麽深情款款,轉眼簾子拉上你就要走?但表面上他還是十分正直而沉穩的,讓人幫沈秋辦了出院手續并把他送回家。
助理無奈的看着無菌病房的玻璃,老闆到底要下什麽棋,總是不和他們這些下屬提前吱一聲真讓人很難過啊!
沈慕炎隻醒了那麽一會兒就又睡了過去,沈秋每天會抽時間去看一眼他,畢竟是自己的血救回來的人,不自覺的就想要關心。
這天沈秋再去,沈慕炎已經被轉到了普通病房,嗯,普通類高級病房。
沈慕炎見到他依舊笑容溫和,但沈秋莫名的覺得這個笑容不一樣了,最起碼,他不會再有那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确定他沒事,沈秋就回去了。
因爲他聽到了系統的提示音:“叮——支線任務完成。請宿主繼續補全劇情。”
繼續補全劇情的話,是說他還是要被燒死啊!真是非常的心酸!
回家收拾了東西搬到了沈家老宅,看到院子裏玩耍的小孩子,和進進出出個個頤指氣使的‘主人’,沈秋突然明白爲什麽沈慕炎可以毫不猶豫的燒毀這棟據說存在了很久的老房子。
他又見到那位導緻他進醫院的堂姐,依舊濃妝豔抹,穿着奢侈的裙裝,宛如一個貴婦,隻是眉眼間藏不住的鄙薄和惡毒讓人不敢恭維:“呦。你還知道回來?我還以爲你死在外面那些女人身上了呢!”
沈秋不理她直接進了房間,晚飯也是在房間裏吃的。
因爲這棟房子裏的人實在是太讨厭,大家早就撕破臉皮也沒必要繼續維持假象。沈秋的那位父親帶着新收的小情/人去國外旅行,沈慕炎又總是不回來,沈家主母天天忙着和丈夫外面養的女人撕逼,隻剩下一個還在主家範圍内卻被所有人瞧不起的沈秋。他不願意下樓去找晦氣,幹脆躲在房間裏,除了晚上出去撩會兒妹,大部分時候都是捧着書等沈慕炎回來。
此時天氣已經有些冷了,沈秋已經很久沒有去過學校,下來拿牛奶的時候看到沈慕炎愣了愣,随即不冷不淡的轉身上了樓,吃晚飯的時候有人來請他,沈秋拒絕了三次,第四次在門口見到了沈慕炎。
“躲着我?”他冷笑,這是沈秋第一次在這個人臉上看到僞裝之外的表情,“你是不是聽别人說了什麽?”
沈秋搖頭,我沒聽别人說什麽,是我知道你未來會做什麽啊!神經病男主!
兩個人一起下樓,座位相鄰。飯桌上一片寂靜,沒有人敢說話。沈慕炎坐下之後,氣氛更加壓抑,就連沒心沒肺的沈秋也覺得有點不舒服。
沈慕炎照例詢問了沈秋的課程,但這一次在别人想要踩着他的臉面向自己獻媚時,沈慕炎狠狠的打了那些人的臉。
吃完飯,沈秋找了個機會出門,去酒吧裏逛了一圈回來,被女人蹭了一身脂粉味。在朋友大聲的挽留中晃悠着身體推開酒吧大門和貼上來的女人,打車回去。
他不知道大宅子裏發生了什麽,但總歸是要發生一些事情才會導緻沈慕炎發瘋燒了宅子。
下了車,沈秋難受的幹嘔了兩下,看着夜色這才慢悠悠的沿着盤山公路往家走。
推開門晃悠悠走到房間,沈秋連澡都沒洗就去翻自己的行李箱,他提前買了一小瓶安眠藥,得抓緊時間吃,不然等會兒火着起來他還沒進/入狀态會很疼的。
可是怎麽找不到了?
沈秋扶着額頭在地上蹲了一會兒,終于在一堆衣服底下找到小白瓶,想了想保守起見吃了十片,然後就躺在chuang上開始睡覺。
恍惚中外面傳來尖叫聲,似乎是一個女人說了什麽,聲嘶力竭,沈秋想醒過來,但身體軟的厲害,眼皮仿佛壓着鐵,又像是被膠水黏上,怎麽也醒不過來。
後來便是熱,空氣裏的氧氣越來越少,一切都被熱度烘烤到變形,沈秋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吊在火爐上,肺部一陣陣的發緊,疼得他兩眼發黑。腦袋昏昏呼呼,沈秋在生的渴望和對死亡的坦然間掙紮着陷入了昏睡。
“愛華社報道,昨日23時左右,盛瑞别墅區内發生一場火災。消防人員及時趕到,動用高壓水槍和滅火彈将火撲滅。對于起火原因,消防人員說不便透露,但随後,警察趕到現場,帶走了以爲縱火對象的嫌疑人沈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