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南迷迷糊糊覺得有個溫暖的東西擠在自己懷裏,暖暖的,軟軟的,隐約可以感受到骨架的形狀,他覺得有些奇怪,手順着少年的身體滑了滑,便有些愛不釋手。
他雖然爲人冷淡,但有些時候還是會解決一些事情,但從來沒有一個人的皮膚能有這麽好,細滑溫暖,像是上好的蠶絲,讓人忍不住的愛~撫。
動作慢慢過火,懷裏的小東西呼吸粗重灼熱,灑在他赤~裸的胸膛上,像是無聲的勾引,沈淮南的動作激烈起來,動作也帶上了粗~魯。
“啊!”沈秋正在春夢裏沉浮,突然被人一口咬住了肩膀,精神一振就醒了過來,卻發現咬在自己肩膀上的人是沈淮南,登時手腳并用的推開他,怒氣沖沖的瞪着他,“小叔叔!你在幹什麽!”
沈淮南聽到一個熟悉的撒嬌奶音也猛地驚醒,正想說怎麽夢見這個人,就撞上一雙眼睛。淺咖啡色的眼眸,總是如同閃爍着星光一般熠熠生輝,此時更是,泛着淚花責怪的看着他,似乎是看到他看過來,那雙眼睛的主人吸了吸鼻子,小聲的說了句:“小叔叔,你弄疼我了!”
“嘭!”
沈淮南一個驚吓跌下了床,後背重重的撞在嵌入式衣櫃上,聲音聽着就十分疼。沈秋忙爬過去,趴在床邊擔憂的看:“小叔叔,你沒事吧?”
沈淮南擺手,眉毛皺的能夾死蒼蠅,他站起來,扯了一旁的浴巾裹住自己的身體,忽略掉心裏的滿足和更加激烈的浴火,故作冷淡的道:“你怎麽在這?”
沈秋眨了眨眼睛,目光略過他的某個地方,臉蛋紅了紅,随即低下頭,小聲的說:“我剛才爬出來就看到小叔叔你睡着了,剛好我也有點困就······”
“爬出來?”沈淮南一臉不悅的看着他,“從哪裏爬出來?”
“床底下呀!”沈秋歡欣雀躍,完全沒把沈淮南的不悅當回事,他赤着腳蹭蹭蹭跑到小桌子上拿起一支鋼筆,“剛才小叔叔的鋼筆帽不小心掉到床下去了,我鑽進去找出來的!”
沈淮南看着赤腳站在地上的少年一臉‘怎麽樣,我棒不棒?快來誇我啊!’的表情無奈扶額。
“你出去。”沈淮南皺眉,語氣裏是自己都沒發現的煩躁。
沈秋瞪着眼睛撅了撅嘴:“我不!”
他死纏爛打的湊上去,抱着沈淮南撒嬌打诨,可憐又可愛的樣子讓人忍不住下狠手推開他。
沈淮南皺着眉,十分煩躁,往常說的十分順口的拒絕如今竟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正想做點什麽,就聽見小孩趴在自己胸口悶悶的聲音:“小叔叔,你就這麽讨厭我啊?你還咬我······”
小孩悶悶的無精打采的聲音傳來,許是沒聽到回答,以爲沈淮南默認了,小孩委委屈屈的松開手,始終沒有擡頭:“我知道了。我······我先走了,小叔叔好好休息。”
沈淮南不知怎麽的,看到他無精打采的樣子心裏悶悶的,如同壓了一塊巨石一般難受,他拉住小孩的手,這才發現他手掌又小又軟,細滑的肌膚在他的手掌中越發嫩白:“不是。”
不是什麽,他有些說不清楚。從這個小孩出現開始,他就一直是讨厭他的,甚至該說是憎惡他的。
可是,現在,難道自己隻是無意間抱着他睡了一覺,并咬了他一口,事情就發生改變了嗎?他有些不确定,而且,隻要看到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時候就會很生氣。
沈淮南很糾結,他從來沒有對任何人有過這種情緒,就連喬遇,他很欣賞他,也從來沒有這麽複雜的感情。
沈淮南皺了皺眉,好一會兒才松開沈秋的手:“你出去吧。”
沈秋失落的點頭,邁着沉重的步子走了出去。
門外喬遇剛好路過,看到沈秋從沈淮南房裏出來表情有些詫異,沈秋瞪了他一眼,果斷開始拉仇恨:“看什麽看!再看小叔叔也不會喜歡你的!你就死心吧!”
說着還拉開領子露出了剛才沈淮南咬的牙印,紅色的牙印印在少年白~皙的肩膀上,猶帶着透明的水漬。
沈秋得意的仰着小下巴:“看見了沒?這是剛剛小叔叔情不自禁咬的,小叔叔會會咬你嗎?真是不自量力,不過是一個外人,竟然還敢不要臉的和我搶小叔叔!哼!”
沈秋炫耀完就扯着領子翻着白眼要走,卻被人拉住手,喬遇低着頭,看不清楚表情,但從兩人觸碰的肩膀可以感受到他的顫抖,想來應該是非常的痛苦。
沈秋得意極了,看,我的演技就是如此的完美,就連這種妖~豔賤貨也能輕松駕馭。
“沈秋。”
“叫我~幹嗎?”
“你就這麽作踐自己?”
“啊?”沈秋輕蔑的看了他一眼,“我怎麽做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有什麽關系?”
他作勢甩開鉗住自己的手,卻被人更緊的握住。喬遇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已經又恢複成沈秋知道的那個人設:溫柔善良永不發火。
被人拽到房間裏,看着喬遇收拾東西沈秋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就一邊跑一邊大喊:“我不走!我不走!喬遇你個大壞蛋!你不要臉!”
他慌張的邁着小碎步往沈淮南房間跑,聲音裏滿是藏不住的哭腔:“小叔叔!小叔叔!喬遇要趕我走!小叔叔你快來呀!”
沈淮南聽到那道清脆的小嗓音,從沙發上站起來,握住門把手的一瞬卻又不知爲何賭氣般上了鎖。
被喬遇拽出門的時候沈秋整個人難過的不行,我這不是按照劇情走的嗎,爲什麽現在就被送走了?明明我還沒在沈淮南面前表露我狂拽霸酷帥的一面啊!
“我不走,我不走!喬遇你不能趕我走!”沈秋抓着車門啞着嗓子抗議,“這是我小叔叔的家,不是你家!你太壞了。嗚~喬遇,你不要以爲小叔叔喜歡你,你就可以這麽欺負我,等···等回到家······”
喬遇看着淚眼汪汪卻還是兇巴巴樣子的小孩,摸了摸~他的腦袋:“嗯,等回到家你想做什麽都可以。”
沈秋覺得難受極了,他搖着頭看着喬遇,心想這個人怎麽那麽讨厭啊,怎麽一點都不按照劇本來呢,太讨厭了。嘴上卻隻能幹巴巴的重複着:“你個大壞蛋,你還沒和小叔叔在一起呢,你就這麽壞,以後你會更壞的,小叔叔知道你的真面目以後一定會抛棄你的!小叔叔喜歡的是我!你不能趕我走。”
喬遇看着他這樣又心軟又心疼,但還是猛地用力把人塞進了車裏。沈秋一屁~股跌坐在座椅上,見喬遇繞到另一邊車門,猛地打開車門要鑽出去,卻被人擋住,他擡頭看着司機,頓時生氣了:“你爲什麽攔着我!你這個大壞蛋!我要讓小叔叔辭退你!”
喬遇抱着沈秋的腰把人撈回車裏,聲音冷冰冰的讓沈秋有一瞬錯覺:“開車。”
“大壞蛋!不要臉!喬遇等回到家你别跑!我要告訴爸媽你欺負我!”沈秋嘟嘟囔囔的扭動着身子,試圖掙開喬遇的手,但身後的人抱的格外緊。他今天才發現,一直以來被他當做下面那一方的喬遇身材這麽好,抱着他的身體硬~邦~邦的,一點都沒有想象中的柔軟。
罵人詞彙貧乏,一路上隻能重複着‘大壞蛋’和‘不要臉’的小少爺這會兒安靜下來,思索着哪裏出了錯,糾結的眉頭能夾死蒼蠅。
但是一直沒有開啓支線劇情,他也不敢确定。
一路秋景,泛黃的樹葉挂在枝頭,遠遠看去如同孩子手中的塗鴉,在溫暖的陽光下折射~出一片飽滿的色彩。
沈秋的目光從窗外的景色略過,片刻低下頭,咬着嘴唇微微顫抖起來。
察覺到他的異樣的喬遇心裏一慌,擡起他的臉果然看到一副痛苦隐忍的樣子,少年蒼白的臉頰浮起一層冷汗,平日裏沒有血色的唇此時青紫可怖,緊緊抿着阻止了示弱的痛呼······
“小秋!”喬遇喊了一聲,嗓音顫抖,但随即他便冷靜下來,從口袋裏掏出藥盒打開撥出兩顆撬開沈秋的嘴唇塞進去,又手腳麻利的開了水灌進去。
口腔裏的小藥丸被口水潤濕,一片苦澀,但随即這片苦澀就被清水沖淡,沈秋雙手緊緊的捂着胸口,好一會兒那種生生被人剜掉心髒的痛苦才消失。他虛弱的趴在喬遇懷裏,窗外的風吹進來,涼風中夾雜着清新的草香,他深吸了兩口氣,小聲道:“回去。送我回去。”
少年的聲音細小卻委屈,沒了平日裏的嚣張跋扈隻剩下一層柔軟。沒有得到想到的答案,沈秋推開了喬遇,閉着眼睛皺着眉頭倚在後座上,片刻,又伸出手捂了捂心髒,睜開眼睛兇狠的盯着喬遇,聲音裏滿是氣急敗壞:“送我回去!”
喬遇對上他的眼睛,這雙眼睛,曾經有多少依賴和信任,現在就有多少反感和厭惡,他們怎麽會變成這樣呢?又是什麽時候,這個曾經最依賴自己的孩子變成了最讨厭自己的存在?
“回去。”
如願回去之後,沈秋驚喜的發現,兩位男主仿佛開竅了一般開始撒狗糧了。
沈淮南在家的時間越來越長,偶爾回來還會給喬遇帶上一把新鮮的花束。吃飯的時候偶爾還會有互動,例如你不吃的蔥姜蒜放我碗裏,沈秋每次看到這種場景都要表面委屈讨好,背後卻拉着喬遇一頓冷嘲熱諷。
“喬遇你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你明明知道我喜歡小叔叔,卻要和我搶!你就這麽看不得我好是吧?”沈秋氣哼哼的念叨完,一扔手裏的筷子,噔噔噔上了樓。
洗漱一番躺在大床~上,沈秋覺得精神特别好,大家都按劇本來的劇組真是太棒了!
而站在沈淮南書房裏的喬遇,端端正正的坐在凳子上,冷靜睿智,宛如面前男人的少年模樣,兩人面對面坐着,各自低頭看着手中的報表,片刻,年輕的那人說:“雖然不知道小叔有什麽打算,但我希望小叔能夠停止。”
沈淮南頭也沒擡:“哦,爲什麽?這不是目前能讓他對我死心的最好辦法嗎?”
喬遇皺眉,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沈淮南内心一陣煩躁,他心裏某個地方一直惶恐不安,像是明知道自己此時做的事情是錯誤的,但是卻又忍不住要去做,就像是要讓人看到,看到自己并不是非他不可,要讓他也感受一次自己那時候日日惶恐不安的心情。可是,到底是讓誰看到呢?
宛如自虐般的報複,他此時才發現,自己針對的對象也許是那個自己一直憎惡的小侄子。端起旁邊的紅酒,一飲而盡,看着對面少年的目光不知爲何多了一點寒芒。他生性冷情,從來不會爲了另一個人費盡心思,更别說是那種兩面派的虛僞之輩,可是面前這個人,卻願意用自己擁有的一切來換。而自己,心中除了嫉妒,還有疼痛。
好像是自己親手将喜歡的東西推遠的疼痛和再也無法挽回的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