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足見蒼文陡現,不及怔楞,已感爾是刀風,怒目圓睜,飛身退後,袍尾已爲利刃所斷。
爾是見其險避一招,心知再難尋隙乘弊,這便急将雙刀立于身前,雙目不眨,不無惕厲,緩步往蒼文處退去。
百足見狀,心下已有計較,擡聲嘲道:“爾是門主此番前來,吾早查有異,見爾多番攀附,吾便想瞧瞧,爾等究竟居心爲何;怎想爾竟同知日宮弟子交纏一處,乾乾向上之心,吾甘拜下風。”
“文哥哥倒是名聞遐迩。”爾是側目,見蒼文直身,掐了劍訣,備戰之态盡顯。
“閑話休提。爾等至此,所爲何事?”
爾是妩媚一笑,應道:“吾與卸甲交惡,新仇舊恨,便算與愚城頭上。”
“自爾入洞,吾便感爾元氣損傷,即便多得個知日宮毛頭小子,能耐我何?”百足不屑,單手微擡,半身已染雜色之氣。
爾是見狀,知其運毒,反是輕笑,緩收了雙刀,眼風掃過蒼文,示意其收了防禦。
百足見狀,不由生疑,手掌懸于半空,不欲擅動。
“吾兄妹二人雖未多得暇時,于愚城把酒,然小妹性情,兄長或已聞聽一二。”
百足不應,見其成竹在胸,心下倒顯惶惑。
“即鹿無虞,徒勞無功,非小妹之風。”
百足聞言,心下暗道:莫非除卻此二人,尚有援手?
“兄長定是思忖,小妹可有後援;莫非忘了,小妹初入洞時,可是孤身?”
百足得此話音,登時仰面,片刻,方才止了笑意,喟然而歎:“爾是門主當真糊塗,托命于蝼蟻小妖。便若臨淵疾走,引頸待刀,壯懷堪道,笨伯必死!“
爾是咋舌撫心。半晌不得言語。
百足見狀,難掩得意,然不過須臾,陡地蹙眉,驚道:“莫非。爾不憐那小妖性命?”
“何止那二妖,此計,足令吾與文哥哥脫身無虞。”言罷,爾是稍頓,莞爾一笑,接道:“期限将近,若是城主身至,兄長這藏朱洞中卻無一妖可奉妖靈,到時,遭逢突變。前功盡流,城主勃然,兄長何辜!”
百足唇角稍顫,反手收了身毒,稍一阖目,啓唇笑道:“早聞爾是門主足智多謀,此番虛張聲勢,吾險些中計。”
“是否虛勢,少待便知。”爾是嬌笑,接道:“倒需謝兄長點撥。”
“此言怎解?”
“若非兄長未能輕信。入洞之時命吾取二妖性命,卻又相阻,小妹尚難斷定兄長甚憂這無米之炊!”
百足一怔,少傾。驚道:“莫非,爾于暗道下手?”
爾是淺笑颔,應道:“兄長大才!暗道之内,吾早将十七苦地境内所斂毒瘴布于那二妖之身......”稍頓,爾是側目,見蒼文愁眉。這便上前,輕握其掌,後方接道:“推算時辰,想來現下獄底不過多添數十亡魂,再過一刻,或可足百......”
一言未落,百足已然閃身,直入西北暗門。爾是見狀,無暇遲疑,輕扯蒼文,二人一縱,飛身洞外。
“究竟何事?”蒼文雙足初一落地,已是疑道。
“欲保衆人性命,便勿多言,吾等去,離此洞愈遠愈好。”話音即落,爾是已攜蒼文,騰于半空。
二人疾行一刻,見一開闊地,疏木蕭蕭,朔風飒飒。
“且住!”蒼文稍扯袖管,立身一側,疾道:“知爾常倚高才,放曠形骸,然今日終是牽生涉死,總需盡言,萬勿遮掩。“
爾是見蒼文正色,知其脾性,不禁笑道:“文哥哥以爲吾當真毒殺篆愁洗素?”稍頓,爾是目珠陡轉,佯怒斥道:”想是文哥哥不明爾是爲人,大節不折,大心不輸,方爲爾是所奉之道;反觀汝之無憂,禍心久藏,毒計千篇,怎不見文哥哥怫然若斯?“
蒼文深歎,不應其言。
爾是見狀,稍一撇嘴,輕道:“豎子亂吾良策。”言罷,搖幾許,接道:“後日,十七苦地當滅,同日,城主當至,采妖囚之靈,後留其于苦地之内,随其自喪。”
“吾本計畫,調虎離山,怎奈篆愁二人,壞吾大事!”
蒼文見爾是憤憤,稍一啓唇,即刻收攏。
爾是早查,嘴角微擡,笑道:“吾總不必爲此蠢事害其性命。”言罷,擡眉見蒼文面上一紅,讪讪無言,爾是淺笑,戲谑道:“留其獄底,自生自滅即可。”
蒼文颔,柔聲輕道:”總是這般俐齒伶牙,卻是一個硬口軟心。”
爾是莞爾,少頃再道:“當下,欲全諸妖性命,唯此一計。”
“該當如何?”
“滅十七苦地于明日!”
蒼文初聞,未得其意,思忖半刻,便通其心。
“百足剛而自矜,必當珍衆妖性命,以保兀不言後日所需。“
爾是笑靥晏晏,緩道:”文哥哥聰慧。若明日十蠻七觸二部相争,百足必将釋衆妖出苦地,免之共滅,以此保其性命,待後日城主駕臨。“
“如此,吾欲保全性命者,既是吾之盾,掣百足之肘,亦是吾之矛,攻百足之心。“蒼文躊躇不已,又道:”然,十蠻七觸怎會聽爾号令?“
爾是反身背對,輕道:“二族分處,從未混居,恐其會則動辄兵車,未聞衣裳。如此,吾便同文哥哥巧施功法,趁夜,移花接木,夢中行路。“言罷,爾是淺笑,勝券穩操。
話分兩頭。
百足雖疑是計,卻不敢貿然輕棄藏朱衆妖,待其行至獄底,見一切安然,心知上當,不由頓足,自行喝道:“好個爾是!待吾了了手頭要事,必得尋你,千毒萬剮,方消吾恨!”言罷,拂袖回身,悻悻而返。
約莫半刻後,獄底雜聲漸起。
“篆愁,爾提及那豪俊俠士,人在何處?”
“诳吾等齊齊裂帛,言以此爲号,援手可現;如今,不過白遭皮肉辛苦!”
......
洗素聞言,正色朗聲:“何必這般不近人情!初時,吾與篆愁便已言及,生機或爲一線,諸位自奪;爾等躍躍,可是受吾逼迫蠱惑?既是一線,總歸渺渺,成則曰運,失則曰命,怨人不得。“
囚下諸妖皆是讪讪,然竊竊不止,小語未歇。
洗素充耳不聞,柔聲向篆愁輕道:“莫要入心。此處多悻悻自好之人,吾之村人,并非其一。”
篆愁低眉,嗫嚅數回,直至面上通紅,方才啓齒:“洗素,吾可是錯誣好人?”
洗素知其言下所指,輕聲應道:“生死攸關,實難不改面色。爾是姑娘蘭心,必可感同身受。”
“吾雖小妖,未有遠名,然修爲七尺須眉,怎可同女子一般貪生?”
洗素聞言,不禁默默,半晌不再言語,唯心下暗道:聞那百足之言,想來爾是姑娘暫時無恙,實是大幸。(未完待續。)
ps: 兵車之會、衣裳之會,簡言之,便是“戰”,“和”。F.y.R——筆者是個手很賤的人,嗯,這一點非常明顯。能不寫打架場景,就不寫;能嘴炮,就嘴炮(*aoa*)大家都是文明人,能高智商的智取(專用名詞:坑蒙拐騙),堅決不打打殺殺。